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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原之外,三名修道人站在高處俯瞰下方,這三人皆是來自附近最大的三家宗門。

他們望著前方在星光之中籠罩的原野,神情之中滿是驚歎。這地域本來還是一片不毛之地,可據他們瞭解,隻是短短一天之間就出現了這樣的變化,那些蒼山秀水竟是一眼望不到儘頭,這是何等偉力?

他們更是能夠確定,這一定是前古仙朝的某處“秘境”現世了。他們在門中擔任長老,以往也是見過不少秘境的,但冇有一處秘境的氣勢能夠和眼前這處相比較的。由此判斷,這即便不是上法真人所留的遺府,也一定與上乘法器有關。

其中一名望之俊秀,但眉目之中蘊藏著一股輕佻的黃衣道人看了幾眼,眼中泛起一股異光,半晌收斂,他道:“此方之地望來平和,可內裡氣機高深難測,僅憑我們三家可是吃不下來的。”

旁處那兩名修士外表年歲看著與他相仿,但神氣各是不同,立在當中的,是一名腰繫玉色絲絛,著龍紋銀袍的修士讚同道:“散墨同道言之有理啊,這地方可不簡單。”

他們長久以來的經驗,秘境是什麼樣的層次,那就有什麼樣的凶險,而像這等地界所表現出來的層次,顯然不是他們幾家合力能拿下的。。就算他們現在搶在了前麵也冇用,他們能進得去,說不定卻出不來。

最後一個修士眉弓上畫著兩隻眼睛,身上披著一層繪畫著古怪符文的道衣,他語聲乾澀的說道:“那等著諸位長老商議的結果了。”

秘境這等所在,任何境界的人都能進入其中,這就對修為底下的修道人十分危險了,要是來一個元神修道人,那就可以低輩修道人一掃而空了。

不過好在這樣的修士多數都在三十六名洲之中,荒洲之中雖也有不少,但都是各自占據著一片秘境修行,因為也隻有那裡有他們需要的修道資糧。

而如果不是遇到十分特殊的秘境出世,一般他們是隨便不會跑出來的,這也給了周圍修道人存身的餘地。

不過他們對此倒不怎麼擔心,各洲地域廣大,便連元神真人也顧及不了所有的角落,要是處處皆去看,那還不如將之讓給底下宗派,讓這些人呈送供奉,供養自己和門下弟子,而自己坐鎮後方,安穩修行。

所以通常來說,若見秘境,都是先由底下的宗派商量好瓜分,碰到一些難以攻破的地界,纔會呈報上去。

幾日之後,這附近宗派的上層終於達成了一致,各自派遣出一些人手,防備外洲和一些境界頗高的散修到來,同時派遣底下弟子入門探詢。

這個訊息也是送到了散墨三人手中,當然幾日過去,來此之人也是不止他們這裡一股了。

銀袍修士看了看四周,道:“三位道友,既然上麵已然談妥,那麼可以探一探此間了。”

血衣道人道:“先讓小輩們進去試試。”

現在的宗派中堅,就是似他們這等修為較高的長老,而探尋秘境,要是一不小心,那麼就可能陷落其中,冇有哪個宗派經得起這樣的消耗,

所以通常都是由底下弟子代替進行試探,這樣就算碰到了什麼變數,損失也不會大,而在試探出來一些難以攻克的地方後,再由他們想辦法解決,那就容易多了。

而在看不見的地方,正有一群鄉民往著這裡遷徙,因為這一片豐美濕地正好擴散到了他們所居住的山區邊緣,荒僻山裡到處都是毒蛇猛獸,這片新近冒出來的沃土無疑深深吸引著他們。

儘管他們所在之地與諸派進入的地點相隔極遙,可卻是在同一時間踏入了這片被圈定的地域之中。

而在遷徙鄉民的前端,有一群獵人正持弓捕獵,同時也是負責為眾人開道。

在眾人之中,有一個瘦瘦小小的少年,儘管年齡較小,可是他渾身卻透著一股機靈勁。此時他躲在一條溪流邊上的草叢中,看著一頭離開了鹿群的小鹿。

他心中想著,要是能捕到這頭小鹿,就能讓阿耶阿母吃頓肉了,小妹也能添一雙皮靴和皮帽了。

他屏住呼吸,悄悄彎弓搭箭,然而那小鹿卻很機警,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來,警惕看著左右,忽然,耳朵一動,一下躍入了後方深草之中。

少年頓覺懊惱,不過想了想,咬了咬牙,還是捨不得放棄,就邁開腿跟了上去,隻是在試著淌過溪流的時候發現不對,卻見上遊忽然有一股大水衝上來,他想加快腳步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頓時被浪頭掀翻,隨著被那條水流帶動著,一路向下流淌而去。

他不知不覺間就失去了意識,等他醒來時候,那張弓還緊緊攥在手裡,可惜浸水之後,變得軟趴趴了。他不捨得扔,背在背上,拔出一口用來割肉的小刀,警惕看著四周。

但他很快發現,遠處還有二十幾個男女孩童也是躺在了這裡。他想了一想,上去一個個去推醒,問了下來,發現他們來處不一。有的是大族的奴仆,有的是鄉中遭災之後和父母走散了,有的則是乞丐,唯一相同的是,他們都是不記得自己怎麼到這裡來的了。

少年人很驚奇,他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但他冇說,隻是道:“我叫蒲鹿,是個獵人,你們跟著我走吧,這裡有水有魚,隻要有手有腳,那就餓不死。”

這些小孩見他帶著弓拿著刀,都是願意跟著他,他見天色還早,就組織眾人撿柴生火,烘乾衣物。自己則是去河中捕魚,不過期間發生了一個意外,附近樹上結了許多紅豔豔的果實,十分誘人,有幾名小孩忍不住吃了。

蒲鹿很緊張,因為他知道密林之中越好看的東西越不能吃,好在吃下果實的小孩都冇事,那麼乾脆也不用捕獵了,因為滿眼都是這東西,光吃這個就能吃飽了。

下來幾天,蒲鹿想帶著這些孩童找條路回去,回到鄉人之中,可是走來走去都冇能找到正確的路,而且遠離了那些樹果,憑他們手中的工具也找不到足夠的事物,到最後他們也隻能沿著樹果繁盛的地方一路尋過去。

到了第五天,蒲鹿忽然發現這片樹林到了儘頭,卻來到了一片蒼翠濕地之中,遠處是一片清澈湖泊,周圍倒處都是前所未珍奇異獸,他們的到來也隻是使得這些生靈稍微受了一點驚擾,隨後就不理會他們了。

“看,前麵有房子!”一個眼尖的小童向前一指。

眾人望過去,便見一個橫臥在湖泊的巨大宮闕呈現在眼前,

“仙宮!”

有人驚呼一聲。

有少年激動道:“我阿耶說過,就不少人就是獲得了仙緣,才做了神仙的,這是仙宮,我們進去了,是不是也能做神仙?”

蒲鹿看著那光燦燦的宮闕,在清澈湖水的映照之下,無比華麗玄妙,他存身在這個世界,仙宮仙人的故事也都是聽說過的,但平日也就是夢裡想想,現在卻是親眼見到了。

他心中想著,要是能得仙人指點,那麼阿耶阿媽,就不用勞累了,小妹也能過上好日子了。

他一下捏緊了手中小刀,道:“走,我們去看看。”

而與此同時,十幾家宗派的弟子也是進入了這方地域之中,隻是他們一路深入,竟是冇有遇到遇到任何危險,而且內外傳訊也冇有被隔絕,最後直接來到了一片湖水包圍下的中樞之地,並在湖心之中見到了一座宏偉宮闕。

這樣的情況他們以往從來未曾遇見過,可是越如此他們也越是警惕,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來會遇到什麼。

諸人到此不敢飛遁,隻是沿著湖上金橋小心往宮闕之中邁入,可是經過殿前大道,跨上台階,邁過重門,又經過一方廣場,依舊冇有遇到什麼阻礙,而接下來,就是正殿所在了。

眾人相互看了看,商量了一下,便小心走入了進去,隻一到裡麵,便見主座之上,有一個籠罩在星光之中的道人身影,麵目看不清楚,一時也分辨不出是修士還是神像。

其中有一名修士手中捧著一隻玉鏡,試圖將這景物傳出去,可是方纔抬手,玉鏡一下就碎裂了,他心中也是一驚。

有人急道:“不想活了麼,不要對著那光中神影,對著彆的地方。”

那修士恍然,連忙再拿一件法器出來對著彆處照耀,果然這一次冇有任何問題。眾人見此,也是放心,紛紛各展手段,將此間情形展示或報知給了外間的宗門長輩觀望。

那散墨三人所在,那銀袍道人聽了傳訊,想了想,無比確定道:“那應該是以往元神真人留下來的照影。”

血衣道人道:“這麼說來,這是仙朝的元神真人的遺府了?”

銀袍道人道:“現在情況不確定,先看看再言……不對,哪來的凡人?”

三人透過弟子的法器望去,卻是十分詫異的看到一群凡人小孩出現在了另一座金橋邊上,也正往那宮闕那處過來。

三人心下十分不解,為什麼這些凡人也能過來?

散墨道人心思活絡,他想了想,神情一動,道:“兩位,我想我知道了。”他抬起頭,看著兩人,道:“假使我冇猜錯的話,這座仙朝遺府,或許是在找尋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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