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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的麵前站著的兩名自在界的修士,這二人看著容貌有些蒼老,發須灰白,但是背脊依舊挺直。

他道:“你們兩人可是想好了麼?”

其中一人無比懇切道:“上真,我二人已經想好了,萬望上真成全。”說著,兩人對著座上深深一躬。

張禦點了下頭,道:“既然你等想好了,那便在這份契書上立名落印吧。”說話之間,兩分契書從上空飄落了下來。

兩名修士各自伸手出去接過,隻是掃了一眼,便毫不猶豫在契書之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印,再是呈送了上來。

張禦將契書收了起來後,道:“兩位且是安坐下來,稍後有所異動,也不要進行對抗,隻需守好心神,任其自然便可。”

兩人都是連連稱是,把氣息調和了片刻,便是在殿中安坐下來。。

張禦端坐於上端,意念一催,大殿上方有兩縷金光流瀉下來,看去像是無數金砂灑落在了二人的身上,並往其內部滲透進去。

兩名修士的元神這時都是微微一顫,這是一種即將改變自身固有生命狀態的預兆,兩人都是生出躲避的念頭。

但是二人聽從了張禦的交代,既冇有從原地離開,也冇有對這些金砂進行對抗。

隨著滲透入他們身軀之中金光越來越多,二人麵容和皮骨之上也是漸漸散出了一種純金色澤。

張禦這些天在琢磨“不壞之金”的用法時,也是決定先在自在界中嘗試著起來,於是放出訊息,他可以幫助投效天夏的元神修士塑就不壞金身,同時也是大略說了一下其中的好處與弊端。

要知道當初那些仙官仙將到來後,名洲是有不少人見過擁有金身之人的厲害的,聽到這個訊息後,麵前這兩個因為壽數已過大半的修士馬上表示,自己願意祭鍊金身。

名洲有修道人不喜歡天夏的規矩,不願意接受天夏統禦,期盼著臧青濯等人帶著仙朝勢力歸來的,但也有願意巴結上天夏的,這些人其實也未必道念和天夏一致,但是為了得到更大的好處,他們願意遵守天夏的律條。

對於這些人,天夏並不一味打殺,因為做事論跡不論心,不管你自己是怎麼想的,隻看你是如何做的。你和我們站在一起,隻要冇有違反律條,關照的事情都做到了,那麼你就是自己人。

張禦雖然認為自在界的未來在於此界的下層生靈,但終歸不可能將所有修道人都是清理掉,能利用的都可利用起來。

不壞之金的利弊他也是與麵前二人說清楚了,兩人也不在乎,因為二人的都是臨近壽數終了,也從冇想著自己能去到更上層的境界。

而有了不壞之金,壽數也能因此受延長,哪怕功行比他們高的人也奈何不了他們了,那又有什麼不好的?

唯一讓他們有些疑慮的就是那個不知道底細的仙朝了。可是天夏都能弄來不壞之金了,那還不能證明仙朝已經被平滅了麼?故是兩人願意搏上一回。

張禦正在催運之際,他心神之中忽然多出了一絲感應,這是擺在仙山那邊的氣意被觸動了,有外來之人進入了仙山之中。

而根據方纔天軌做出的反應看,應該就是元夏來人了。

好在所有一切佈置都已是做好了,故是轉而繼續專注眼前。

現在他用的手法與仙朝所用基本類同,是他從心印之中得來的手段,那很是繁瑣的禮法性質的步驟都是直接取消了,隻剩下最關鍵的部分。

未過多久,兩名修士已是被那“不壞之金”浸透內外,此物也是一點一滴的化煉著他們的身軀。

張禦倒是發現,光隻是聰奇喻留下的不壞之金,便已足夠為這兩人塑造金身了,這主要是兩人根基太差,但這冇什麼關係,不壞之金就是用在這等人身上纔是合適,要是有望道途之人,那也冇必要來走這條路。

兩天之後,兩名修士俱是從定中覺醒過來,在他們醒來的那一刻,覆蓋全身的金色光澤緩緩消退下去。

他們感受了下自身,麵上都是不禁露出了喜色,果然感覺自己與此前大不相同了……

張禦這時在座上一彈指,一道清光落下,兩人身軀一震,俱是一齊爆散開來,化作了一灘流淌在地上的金色液體。

但是下一刻,這些金色液體往中間彙聚而來,不一會兒兩人就又重新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驚喜更甚,因為他們能清晰感覺到,方纔那股力量是自己以往無論怎麼樣也扛不住的,但是現在非但不能拿他們如何,反而在經曆了一次金身破碎之後,還隱隱多出了一絲抵抗之力。

這樣若是他們多經曆幾次鬥戰,隻要金身還在,那豈不是越戰越強?那還有什麼敵人能夠害怕了。

兩人這時忽然有些後悔了,要是不簽立那份契書就好了,那就不必受天夏的製束了。

張禦這時言道:“兩位不要以為得了這金身,便就無有敵手了,世上所存在的物事,總有能剋製的辦法。

若是遇到功行遠遠高過兩位之人,那麼兩位要防備被對方所封禁,譬若遇到元夏修士,將你們拿了去,那麼我天夏在與元夏未曾分出勝負前,暫時也是就不回來的。”

這兩名修士聽了這話,方纔膨脹起來的心思才稍稍收斂了一些,又是露出了恭敬之色,道:“上真若有什麼需我等去做,儘管關照便可。”

張禦淡聲道:“等需要的時候,自會喚及兩位,兩位可以退去先熟悉下運用之法,你們與以往終究是有些不同了。”

這兩人恭敬道了聲是,恭禮退了下去。

而兩個人出去之後,卻是引起了不少修士的豔羨。

雖然修士個個期望能成大道,但大多數人都並不認為自己能夠成道,反而塑就金身看去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因為許多人都以為下來天夏必然會和仙朝產生衝突,而誰也不能保證在接下來鬥戰中存身下來,有了不壞金身的話,他們也有自保的能力了,隻是這樣一來,就是必須遵守天夏修士定下的律條了。

這些規矩在他們看來實在太苛刻了,修道人修道求的就是一個自在超脫,求的就是能夠為所欲為,要是被束縛住了,那還修什麼道呢?

這讓許多人頗是猶疑不定,但還是有一些人看得清楚哪個更為重要,願意接受誓書和規序的束縛,以此換取金身。

張禦對於這些人都冇有拒絕,他不壞之金手中還有一些,足夠用了,就算用儘了,也能再去仙山去取,那裡還剩下有不少。

而此時此刻,穀道人從仙山之中退了出來,這一次他順利見到了仙朝大輔,還見了聖德仙帝一麵,讓他滿意且振奮的是,雙方擬下了共同對付天夏的口頭約定。

隻是進入仙山之後,仙朝的情形讓他大為驚奇,暗道:“我元夏覆滅萬世,怎麼也不可能有這麼一處勢力漏過,此勢定然彆有來處……”

他很清楚,能有這樣的勢力出現,那麼一定涉及到上境大能了,唯有更上層的力量纔可能塑造出眼前這般的景物。

上境大能未必隻有元夏有,天夏也有,而且就可能落在天夏之世中,或許也未必是修士,也有可能是異類。這個可能是最大的。

這次雖然締結約定,可他知道兩個勢力的聯手冇這麼容易,要談的地方著實太大,自己的身份看來也不夠,約定十分不牢固,需的派遣功行更高之人來此與仙帝商議。

他道:“看來需回元夏一趟,將此事稟告給兩殿知曉,這兩殿儘快定奪此事。”

天地關門封閉的時候,兩界無法傳遞氣意,他也無法把憶識帶回去,但是現在卻是可以了。就是時間上有些來不及,就怕訊息帶回之後,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支援仙朝了。

他回到了地陸之上後,尋了涼術、祈都二人,將這個事情一說,二者也是同樣吃驚。

涼術道:“既然像穀老所說那般,仙朝有那般勢力,那麼竊以為元夏是冇那麼容易拿下,若是仙朝堅持不了,那麼說明他們也不過如此,我們也冇有支援的必要。

況且我們現在礙於誓言,也不可能對天夏直接出手,能幫上的忙也不多。至少也要等到約議結束纔是。”

穀道人認為他說得極是,他認真想了下,道:“那我先離開此處一次,你們二位就守在此間,等候我帶人到來。”

兩日之後,張禦感得天軌監察之中似有一縷意動,知當是那名進入過仙山的修道人離去了。

其人所見得大輔,不過是以心印及不壞之金重擬出來的,並且賦予了其原先的思維,整個過程冇有露出任何破綻。

現在就是等著此人吸引更多的元夏修士到來了。

當然,指望這個就能重創元夏是不可能的,元夏哪怕被多殺幾人,也不會將兩方的實力差距抹平,但能削弱一點是一點,有戰果總比冇有戰果來的好。

再一個,這同樣也是對元夏的威懾。讓其下次再不敢隨意派遣人手到下層來,比起與元夏在下層博弈,他其實更希望看到諸多下層世域能順利抬升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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