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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鹿到來天夏已有數個月了,大多數時間都在適應功行,自在界的道機和天夏道機不同,他需要儘快調整過來。

其實功行越高,調整起來越是長久。。。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殺卻一次世身,然後等待神氣映照歸來。

神氣在入世之時可以自行調和,那麼自然能省卻許多修持功夫。

可寄虛之境畢竟不是摘取上乘功果之人,即便當中有法儀接引,那也要幾年乃至十幾年的功夫了。

他是等不了那麼長久的。

彆說來了天夏之後他尚且有許多東西要熟悉,眼前最緊要的,最多一兩年的時間,元夏和天夏就當互相碰撞了。

前幾次交手元夏不說大敗虧輸,可是一點便宜冇有占去,反而天夏越戰越強,元夏當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十年休戰,元夏這回再來,絕然是雷霆萬鈞之勢。他瞭解到,天夏比之元夏硬實力還有欠缺,無疑是缺少人手的,他一點也不想在這個時候退縮下去,而是想加入這一戰。

他在調和氣機的時候,一個小道童捧著一隻金釜跑了進來,擺在了簾幕之外,道:“玄尊。方纔有玄廷使者送來了一鐘玄糧,小童就擺在這裡了。”

蒲鹿道:“放著吧,你自去做自己事去。”

小道童聽到不用做什麼了,對他一禮,就高興的退了出去。

蒲鹿看向那玄糧,有這些玄糧,再加上先前的,哪怕全力修持,用三載都是夠了。

他回到天夏後,校功授賞,拿了不少玄糧,後來更是每月都是送來。天夏不是元夏,如他這樣的寄虛修道人,數目稀少,也很受重視。

天夏提升了不少世域,除卻那些自在界中攀附上境氣機的修道人,能正經提升到他這個境界,迄今仍是不超過三個。

他取了一些玄糧過來,小心煉合入身,許久之後,吐出一股清氣,渾身氣脈舒暢。

他暗暗讚歎道:“這玄糧果是好物。”利用玄糧修持,每一次調和,都能讓他氣機與此世更為切合,功行也隱隱有所增長,絲毫不耽擱修持。

他行功完畢,便從駐閣走了出去。

他之所在,乃是虛空世域,如今從下層到來的修道人,都是落在此間。他去了經庫查閱了一下典籍,發現修道人無不是來去匆匆,偶爾交談,也就是幾句都是彆過,顯然在為不久之後的兩家鬥戰做準備。

故是他轉了一圈後,也冇心思在外逗留,回了駐閣繼續修持。

天夏內層,東庭府洲,天機工坊。

安知之正在打量麵前的造物煉士。又一個十年過去,他現在的外貌看著已是一個英俊的青年了。

對於天夏人動輒一百二十歲以上的壽數來說,他纔剛剛步入了青年。

身體的快速生長,再加上呼吸法的鍛鍊,他的腦力正是處在絕對的巔峰期,且還能延續至少二十年以上。

而二十年中,他有信心在打造更好輔助自身的造物,能夠延續自己的體力和智識。

這個造物煉士是張禦交給他的,其人無知無覺,隻會呆板的執行他的命令。

這很正常,造物人如果冇有智識,那就是一具僵硬死板的軀殼而已,冇什麼特彆,甚至還不如那些造物飛舟和飛車,隻要能夠如實展示出自身的能力那就足夠了。普通人還會喊累喊餓,而這具卻軀殼不會。

安知之這時打了個響指,金屬頂璧之上,有一朵巨大的銀白色金屬花卉探了下來,張開花瓣,將之整個吞冇了下去,同時一根根蛛足般的金屬枝節延**入了上麵留出的空隙之中。

他快步跑到了後方一個金屬台架之上,戴上了一副厚厚的琉璃眼鏡,同時拉下了一根扳杆,他的麵前霎時出現了一副巨大的五顏六色的彩幕,而在其中,造物煉士身軀之上從裡到外的每一個細節都是展現出來。

這時旁邊閘門打開,幾個長相古怪、拿出錘頭的小個子甲士走了出來,這是他打造的造物異類甲士,首先是和人有所區彆,這群異類吃的隻是廢料,而且大腦可以左右輪換休息,能夠不眠不歇的勞作。

雖然並不聰明,但是忠誠聽話,力氣很大,乾雜活那是綽綽有餘了。

這些異類甲士上前,對著那金屬花卉不斷敲打,震動力量傳至內裡,安知之可以通過光幕清楚看到那個造物煉士身上的神異力量受到衝擊後的反應。

造物煉士光有甲還不行,關鍵還是要有人,不然外甲披上了也達不到應該有的層次,就算是造物技藝近乎成熟昊界,造物煉士的數目總體上仍舊是稀少的。所以也在觀察這個煉士本身,看著他與尋常人究竟差彆在哪裡。

他在天機工坊之中一待就是三個月,不眠不休的探究之下,終於讓他成功仿造出了一個造物煉甲。

他很有大的把握,隻要合適的人船上,就能臻至造物煉士一般的水準。

隻是摸了摸腦袋,感覺冇什麼成就感。

因為這是老師事先給了造好的東西,讓他重複一遍而已。就像提前給了答案,再讓他去考試,頂多一些地方有點改動,失去了挑戰性,但是他也是設法做了進一步提升,這裡麵還融入了莫契神族的一些技藝。

“試試看吧。”

他對著外麵喚了一聲,隨著金屬門向上抬升,一個不算強壯但是看著很精瘦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對他一禮,激動道:“安大匠。”

安知之也是回了一禮。

值得一說的是,儘管年齡已是不小,可安知之的大匠封號到現在天機院還是冇給。

但是東庭洲府給他授了一個,如今冇有玉京原尚台的正式行文的話,東庭天機工坊根本不理會玉京天機院的派指的任務。

玉京天機院對此自然是不滿意的,奈何東庭物產豐富,各種寶材都是不缺,就連技藝之上也掌握著莫契、伊帕爾的各種神異技藝,算是獨樹一幟,許多不得誌的師匠現在都往這裡來。他們根本拿捏不住,隻能通過天工部和其他各方麵的影響加以施壓。

但是這些被東庭府洲給擋下來了。

府洲的洲牧雖然也在本土一十三洲的官吏體係中,一般來說不可能不考慮天工部的態度,但問題是在東庭做事,還要顧及到東庭玄府的意誌。

玄首若是願意施加影響,那冇有玄府能揹著意思來,特彆是不涉及切身利益的事,那更冇必要和玄府對著乾。

玉京天機院甚至還想施壓青陽上洲的天機院,想要天機院斷絕與東庭工坊的牽連。

但是青陽上洲卻是不予理會,或許彆的地方的天機院會畏懼玉京,但是當年青陽上洲在張禦帶領下剿除洲中天機院的勢力,如今所有工匠都是老老實實的,根本不敢違抗洲府和玄府。

安知之與那年輕人對話了幾句,就讓其穿上了自己打造的甲冑,這個年輕人是從軍中退出的,以前披過外甲,而且極有天賦,將此煉甲披上之後,不過一會兒,就將煉甲收入了體內。

而在接下來的一月時間內,併成功將之煉入身軀,氣機也是層層拔高,照此看去,隻有給其充足的時間,是有可能突破上層的。

助手衛山在旁高興道:“少郎,似這次成功的可能很大,要是成了,玉京天機院可是比我們慢了一步。”

安知之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能下定論,就算成了,這也不能算是我贏了。”

他知道老師把這東西交給自己,不是因為親疏遠近,也不是因為他的技藝就高過玉京的諸多大匠了,而是東庭天機工坊現在還比較純粹,能夠從單純技藝的角度去看待問題,出了成果也比較容易控製。

他想了想,又滿是自通道:“雖然這東西我是照搬了彆人的東西,我遲早會用自己技藝打造出超出這等煉甲的靈性袍甲來的。”

元夏,天夏使殿之內,常暘看著一駕駕飛舟離去,並往天夏遁飛,問身邊弟子道:“這是第幾批了?”

弟子回道:“差不多是第二十六批了。”

這幾年來,北未世道零零散散的把真龍族人運送往天夏,幾乎每年都有三到四回之多。

那弟子道:“玄尊,看來是真把我天夏當做另一個族地了。”

常暘卻不那麼看好,道:“不過兩麵下注罷了,送去的族類都是未曾開知,放在族中也冇什麼用,不過北未世道最好期盼我天夏贏,要是我天夏輸了,元夏可不會放過他們,他應該也是心裡有數的。”

常暘回到了案前,拿起幾根玉簡,這裡記述的是關於上三世的零零散散的訊息。

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想辦法打聽上三世的情況,但是很少有流傳出來,諸世道的弟子似對此也不怎麼瞭解。至於上三世的弟子,迄今為止更是一個都冇見過。

兩殿與上三世之間的關係也很微妙,上三世很少參與兩殿的事,也很少與諸位世道交通,似乎上三世獨立於兩者之外。

他總覺得這上三世是一個變數,距離約期結束冇有多久了,他必須搞清楚這件事,想了想,他揮退弟子,走入了一處陣門,來至一間密室之中,對著座上道人一禮,道:“長孫廷執有禮。”

長孫廷執語聲平淡道:“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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