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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目注代表著訓天道章的章印,隨著意念轉動,心印及命印之映照就往裡沉浸而去。

他的意識也是隨之蔓延到了其中,隨即他感覺整個訓天道章翻湧起來,正產生著劇烈的變化,而與此同時,原本沉浸於其中的言印等印也是一同亮了起來,似乎是在重新蘊生玄妙。。。

訓天道章從立造伊始再到如今,已然經曆了諸多變化,一開始隻是白紙一張,然在一眾修士共同努力之下,眼下幾乎每時每刻都會有新的章印湧入道章之中,任人印拓觀摩。

隻是眼下看來,真正一上來就有極大價值的章印仍然屬於稀少一列。

有的低輩弟子靈光一現,就會有一章印拿出,可是他們自己無力繼續推動,隻能擺在訓天道章之上,等待著功行更高的修士能夠繼續完善。

不過哪怕隻是提供了一個思路,一旦章印被真正補全,參與之人都將從中受益,從而得到功數,而且因為是落在訓天道章之上,是有跡可循的,是能追索到源頭的,也不怕被吞冇,所以諸修參與的積極性都很高。

那幾枚道印在醞釀了許久之後,一名光華灼灼的章印終於從中顯現出來。

張禦伸指一點,其便緩緩沉澱到了道章深處,隨後他端坐不動,等候著此印後續之妙轉。

東庭府洲玄府,某處花謝竹舍之中,

嶽蘿做完了早課,儘管身軀早已清淨無垢,可仍是習慣性沐浴梳洗了一番,隨後她第一件事就是喚出了訓天道章。

這一來是為了瞭解各洲各府的訊息,二來也是方便修持,現在訓天道章之上各種傳授道法的,講授可謂是非常多了,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並且各洲府也是在訓天道章之中有立有專人負責拓上內外訊息,連各個偏僻角落裡的訊息都有,若不是修道人對於各種事物幾乎是過目不忘,不管是理解和觀覽的速度都是遠勝尋常人,恐怕根本看不過來。

嶽蘿喜歡盛劇還有各種有關各種風土人情的講解,不過她如今最喜歡的,還是一個名喚舟毅的年輕同道的展現。

這位同道帶著一隻葫蘆、一柄長劍,誓言踏遍整個地陸。他單獨一個人從伊洛上洲啟程,由並雲上洲北出,再是折而向西,越過茫茫荒原,進入一望無際的地陸之中。

開始的過程是極為枯燥的,可是隨著他深入地陸,卻是見識到了各種壯麗景色和稀奇古怪的生靈,還遇到了神國異神,頗有一種瑰麗夢幻之感,與此同時,留意關注他的同道也是越來越多。

尤其是舟毅在路上和結識了一個異類和一個尚是年幼的神裔夥伴,這兩個人一個憨厚樸實,一個古靈精怪,三個人一起上路,旅途卻是不再寂寞,且是變得極為生動有趣起來。

現在他已經行往西走了差不多有五年了,每天不知多少修道人都在觀看著他的旅途風光,每天也都維持著諸多討論。

特彆是在近日,三人遇到了一處流沙陷坑,並且有著無比深重的地磁之力,冇法飛遁,三個人相互扶持,經曆了一番波折後,無比驚險逃出生天,可是發現自己落足之處卻是一個龐大生靈的背脊。

從他們的視角看出去,根本看不清這生靈究竟有幾許大,讓一些隔著訓天道章觀看的弟子也是驚歎不已。

所幸這生靈當他們如同小蟲一般,三人見下方俱是無邊無際的流沙,一時下不去,乾脆就在上麵搭居建窩。

就算這生靈身上,也是寄居著許多稀奇古怪的生靈,有的溫和,有的極富攻擊性。

昨晚嶽蘿坐觀之前,她看到舟毅三人擊退了數次進攻,隻是後者身上法器受到了腐蝕,守禦能力驟減,這著實牽動人心,登時就有不少修士給他支招。

舟毅敢一個人去往荒原,也確實也是有本事的,同時還兼具一些運氣,用異類同伴撿到的一塊的流沙銅金重新祭煉了法器,眾人這才感到安心。

嶽蘿此刻看了幾眼,見是舟毅三人今朝決定往身下生靈的頭顱方向過去,此刻還在漫長跋涉之中,三人一邊交談一邊和小心繞過各種生靈的領地,驚險同時還時不時引人發笑,看著一點也不枯燥。

而她觀看之時,也是抽隙便與丁盈等與幾個相熟的同道簡短的打了個招呼。

到了近午之後,她戀戀不捨的收回訓天道章,準備繼續今日的功課。儘管老師俞瑞卿不在,可是她如今對於修道也有一種自覺自律,知道什麼纔是首位,不會因為外擾而荒疏。

等到功課完畢,已是到了傍晚,她又一次打開了訓天道章,這個時候,她卻發現道章與平日似有些不太一樣,認真看了看,卻見光幕之上又是多了一個章印。

這個章印與眾不同,光輝燦燦,十分惹人注意。

她不由微微睜大眼眸,她還記得,上次訓天道章的幾番出現巨大變化之時,都是因為有了類似的章印出現。。

不過過去好久都冇有這等變動了,此刻再次看見,她也是心緒激動起來,確認了一下後,她迫不及待將一縷神元渡入上去,僅僅些微一絲神元,便就將這章印映拓入了自己大道之章上。

待光芒收斂回去,她見道章上麵有“相天”二字,隻是她看了一下四周,發現似乎冇什麼變化呀。

不對,不對。

她能感覺到,麵前得光幕似乎……似乎是可以進入的?

訓天道章的光幕向來隻有自己可以望見,隻是……

她伸手出去,試著往裡探了探,隻是在與光幕接觸的一瞬間,神思微微一個恍惚,再是清醒後,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完全渾黯的地界中,除了自己之外,什麼都感覺不到。

她先是稍微有些慌張,可很快又鎮定起來,打量了下四周後,心中莫名有了些靈感,一抬手,手背之上便有光亮照出,隨此光出現,她心中也是豁然醒悟。

她轉動自己的意念,在光芒之中,像是拽去了一層遮幕,黑暗退去,整個自己的修煉密室都是呈現於眼前。

但是她明白,這處地界絕不是自己原來所待的那一處,而是完全由她自身思緒編織出來的景物,隻是一模一樣罷了。

她想了想,走到石門邊上,推門從這裡走了出去,看到了密室外麵的殿宇,還有廊道花架,除了空無一人之外,都是照顯出來。

但是往天穹之上看去,卻是朦朦朧朧,看不通透,好像隔了一層霧,她知道這背後一定是方纔所見到的渾黯。

她心中頓時有些理解了,自己所處之地,其實是現世的一個真實映照,應該是功行越高,所能構築的東西越多,所能映照的東西越多。

隻是她有些疑惑,隻是這樣有什麼用呢,這裡有的東西外麵也能找,除了一個可以重拓一個地界出來,似乎冇什麼意義。

可是隨著思緒發散,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過往的章印出現,修士之間都是可以相互交通的,若是這個也能……

想到這裡,她的心跳微微加快,看向一邊,前麵出現了一個個章印,這是她諸多好友的名印,上麵有的稍稍黯淡一些,有的則是明亮無比。

心中莫名知道,那些明亮的章印,應當就是已經構築了自我界域的所在。

所以除了眼前所見,自己還能去到友人所營造的天地,她不禁想到,天夏不知道有著多少修道人,要是將所有修道人意識界域連接到了一起,那是不是能營造出一個與現世一般無二的界域呢?

甚至在修道人修煉到了一定境界之後,相比肉身,意識更為重要,那麼也許還能在訓天道章之中達至某種長生不壞?

至於更多,她一時無法想象了,因為這已經超出了她所想象的範疇了,她努力呼吸了一下,看著某個好友的名印,試著伸手搭了上去,下一刻,她便消失在了原地。

某處虛空鎮星宮殿之中,甘柏正攤開手腳,躺在石榻上通過訓天道章看著盛劇,可忽然之間,感覺有些不太對,咦了一聲,骨碌一下坐了起來。

這個感覺……

他看著訓天道章上那多出來的章印,先將神元渡去,隨後觀看了一會兒,幾乎是瞬間便明瞭了此印的作用,登時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他展了下小袖,嘿了一聲,一道意識流進入了光幕之中。

隨著進入他此中,渾黯瞬息間便被破開,很快就映照出了一模一樣鎮星出來,他道:“這東西有些意思。”

隨即他露出了嫌棄之色,意念轉動之間,景物霎時一換,變成了一座盛劇殿堂,他揹著手,小臉上露出滿意之色,道:“這就對了嘛。”

他又意念一轉,訓天道章之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名印,露出了這是以往他曾經挑錯或者對罵過的修道人,他哼哼幾聲。

以往他隻能隔著光幕痛罵這些人,有些人還頗不服氣,明知錯了還嘴硬。而如今這些人一旦把自身的界域營造出來,他就能順著找了過去,讓這些人知道桃實老祖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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