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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道之寶乃是上境寶器,但是寶器與寶器各不相同,除了一些獨特的寶器之外,一人執拿與多人執拿其實並無多少區彆。

因為執拿之人通常隻是起到一個引導的作用,而下層境界所能牽引出的力量終歸是有限的,並不會因此令寶器增加多少威能。

可是有的寶器不同,本身就是為諸人運使而立,譬若清穹之舟,由各個廷執執掌一部,執掌之人越多,威能越盛。

但廷執之位並不可濫加,需得自身道行功勞足夠,還要有玄廷其餘廷執和執攝的承認,儘管後者通常都是默許,可也說明瞭此位不是能隨意處置的。

淩靈子此刻所用的“定真羅”同樣也是如此,唯有執掌之人足夠多,才能將此寶之能真正運使了出來。

此刻不止是淩靈子等五人在運使,隨著諭令傳下,底下兩殿司議及各個元神真人也是一起催發法力,並被牽引灌輸入這件寶器之內。

同一時刻,可見廣台內外光芒亮起,並同時有兩件鎮道之寶與之產生了呼應。

“定真羅”本身不能直接開辟兩界通道,但是隻有要先決條件,譬如有有寶器能夠做到此事,並且就在身邊,那麼就能通過這等具備之物,達成確定之結果。

兩殿擁有“負天圖”可以直入天夏域內,而為了確保勝算,這次又動用了另一件寶器,便是來自的三上世的‘鑿空鏡’。

其與負天圖的作用看起來略有衝突,但一則柔、一則剛,實際運使起來各有不同,而且這也是早期留下的寶器。

元夏攻伐萬世,一開始的時候也不是立刻強盛到無可匹敵,特彆是那些同樣擁有上境大能的世域,也具備守禦虛空之能,一件破空的鎮道之寶還不見得能起作用,這時候便需要兩件了。

此刻麵對天夏,自也是一併拿了出來。

不過鎮道之寶之流,都是上境大能所使,所以真正作用其實並不止這麼一點,這些作用也僅隻是衍生或者附帶的,真實威能也隻有上境大能才能催動。

此刻五人一起運使,隨著負天圖和鑿空鏡之上響應,便見虛空之中隱隱有一股先兆出現,隨後轟然破開了一個空洞,這空洞於一瞬之間,便就去到了無限之廣大。

天夏世域之內,正沉浸在修持之中張禦忽然是察覺到了什麼,他不覺睜目望去,而同一時間,玄廷上下的目光也是集中到此。

見到虛空之中出現了一個微小漩流,但隨即好似虛空天幕被刺破了一般,轟然洞破開來!

他眸中神光一閃,元夏上來所發動的攻勢顯是冇有選擇走原來的通路,而是選擇重新開辟兩界通道。

並且他憑著大道諸印,隱隱約約察覺到裡間有不少強盛氣機存在,毫無疑問都是求全道法的上真。

同時他還發現了,隨著兩界關門的重新開啟,有不少欲毒也是一同滲透進來。

自從通路上次封閉之後,欲毒源頭一斷,再加上有了祛毒之法,餘下的欲毒自是被他們設法清除了,不過現在,這些挑動人心慾念的東西又是再度進入了天夏域內。好在他們早就知道了這個東西,早是提前做好防備了。

清穹雲海深處,陳首執看著那無限擴大的漩流,雖然通路打開,可是敵眾還未曾過來,若要阻擋敵鋒,現在倒是可以選擇動用“化劫真陽”和“都闕儀”進行封堵。

隻是這麼做,勢必導致原本那兩界通道的守禦薄弱,敵眾可能見到破綻,趁勢從那裡發動攻勢。

若是不管,那就隻能任憑敵人殺入進來了。

是阻截還是不作理會?

這裡選擇可能會產生深遠的影響。

這一刻,他按在了漂浮在身前的一塊晶玉之上,刹那間便與玄廷之上所有的真修、玄修產生了意識上的牽連,並於短短片刻間與之交流了一番。

諸廷執幾乎在瞬間就做出了決斷,那便是靜觀不動!

玄廷內外各處雖見敵至,可未得上命,亦都是各自收斂,暫時冇有絲毫動作。

而兩界通道之後,元夏這處,淩靈子等人也似都是在等待什麼。

可是等了許久,卻是不見天夏那邊出現任何動靜。

淩靈子此刻有了判斷,道:“看來天夏尤為謹慎,不肯輕易破壞原先的佈置,這般也罷,我等便先從此間發動攻勢好了。”

稍稍一頓,他又肅聲言道:“諸,兩界通道已辟,我等這次攻伐集中了我元夏大半武力,容不得半點差錯,亦也不能拖延太久,隨我一同將這攻伐之台,億萬之眾送渡入此間!”

座上諸人都是點頭。

元夏以往發動跨界攻襲,照理是先投入星雷火雷等轟爆陣器,主要是排擠開對麵的各種的阻截和佈置,還有對對麵的敵眾進行某種震懾。

但是如今情況卻是不同,因為此前的試探,證明瞭這等試探雖然在以往攻伐各處世域中無往而不利,但在對付天夏之上非但冇用,反而會給天夏更多準備,平白耗費諸多時日。

這也是因為元夏以往攻伐界域,幾乎很少被人擊退,天夏卻是兩次三番攻打都拿不下,那麼過去的經驗自然就不適用了。

而且這一次兩殿堅持認為絕不能拖延太久,而是必須要快。

這是因為他們此回抽調出了大量的鎮道之寶,一年輪轉之期若至,那對元夏定然是有影響的,一旦拖到那個時候,天夏肯定會利用此進行反擊,故要速戰速決,以雷霆之勢瓦解天夏的反抗力量!

淩靈子此刻再度祭起“定真羅”,座上諸人也是一起配合。

少頃,他與在座眾人的身軀都是微微一震,隨後便見一點光亮從兩界通道之中射落,霎時間點亮整個虛域,隻是一個恍惚之間,便見一座占據半邊虛宇的大台倏然出現在了天夏空域之中!

藉助了定真羅的力量,他們於瞬間穿渡到了天夏這處,雖然整個穿渡的過程省卻了,但是此中卻是耗費了無數寶材和法力。

但這其中好就好在不需要考慮敵方的阻礙,隻是他們單純的付出便可,實則世上之事並不是付出就定有回報的,而此寶卻是可以實現這一點,但代價也隨之到來。

除了大量事先準備的寶材消失外,大部分參與運法的元夏修士都覺得自身法力驟然一減,好似憑空少去了三四成。

求全道法之人法力無儘,自然不受此限,可是餘下修道人卻都免不了受到了這等影響,還有不少人一下變得萎靡不振起來。

那坐於淩靈子下首的女道虞月這時伸手一撥,卻是將一隻燈盞拿出了來,此物上三世的鎮道之寶“寧奉盞”,她隻是舉著此盞一晃,上麵火苗不起,竟便寶氣蒸騰而起,更有玉液金絲如甘霖潤下,沐浴周身。

諸道法力元神受此滋養,竟是精神大振,法力卻於幾個呼吸之內恢複至全盛之時。

清穹雲海這邊,陳首執看著到來廣台,還有那萬千如星墩台,神情肅穆,他們是與元夏兩殿打了數次交道,不說十分熟悉,也能算是大致瞭解了。

而現在這個陣勢,不管是背後所運使的寶器,而是進攻的風格,都與兩殿完全不同,這應該就是有上三世插手之故。

此刻身前晶玉閃爍光華,其中有各個廷執傳訊過來,詢問是否對來敵展開攻勢。

陳首執看著虛空方向,語氣冇有半分遲疑,道:“不動!”

淩靈子見到諸修都是恢複了法力,不覺滿意,隻是他看了對麵幾眼,不覺有些奇怪。

方纔天夏不動,也還罷了。現在他們到了這裡,天夏卻依舊冇有動靜,好像對他們到來根本不作迴應,這情況自然有些不對勁。

同一時刻,他心中忽然泛起了一絲不安,出聲喝道:“著人立刻清查四周!”

這一聲諭令傳下的時候,周圍已然開始某種異變,可以見到邊緣角落之中,有一些修道人身軀之上竟然產生了某些異化,渾身上下生出了各種異肢和觸角,而就是一轉目間,竟是見到整個廣台被無數長肢所纏繞。

不止廣台之內,就是他腳下地麵之上,也充滿了一條條濕滑蠕動的肢體,他轉首看向坐在一邊的女道虞月,大喝道:“虞月道友!”

虞月會意,立刻將寧奉盞祭起,兩指在上一撚,一點青色火苗在燈盞之上亮起,濛濛青光放出,所過之處,那些異怪之相像被此光擦去,往外一層層潰退,直至消失無蹤。

廣台及周圍栓係諸星,此刻俱是籠罩在了青光之內,整個虛域又再一次恢複了平靜。

淩靈子見到虞月輕易解決了這些東西,臉上神情卻仍是嚴肅,因為他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總感覺事情冇這麼簡單。

清玄道宮之內,張禦正負袖而立,眸光深湛,他們之所以選擇不動,那是因為此刻還不必他們出手。

元夏這次攻勢雖大,但卻也不可避免的侵入到了虛空邪神的地界之中。

若他們隻用尋常手段清除虛空邪神也還罷了,動用鎮道之寶解決,雖然容易了,那卻是極可能也引動邪神背後的上境力量的,故便是天夏,以往也從來冇這麼做過。

而現在……

他這時忽然一抬頭,目光望向著虛空深處。

來了!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