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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在把這縷意念中所有的內容看完之後,就開始思考起來。

第一種通往第三章的道路無疑隻適用於那位修士本身,若隻做為一個參考是可以的,但與這位無法合契之人,根本不可能照此修持。

那麼看起來,似乎走“靈空之印”的道路是剩下唯一的方法了。

當然,他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這兩條路都不走,回去之後設法相助玄府戰勝神尉軍,而後點燃烽火,與天夏本土重新取得聯絡,在本土之上想必是能找到適合他的章法的。

可是他現在的實力固然還算可以,但也僅僅隻能自保,還不足以左右整個局勢。

林楚雖然得到了應重光的力量傳繼,可他並不會運用自己的力量,而且那件神袍中有多少力量被其發揮出來也很難說。他可不認為神尉軍上軍候朱闕和玄首戚毖都隻是這樣的層次,且在這裡還冇算上渾修、異神還有那始終保持著神秘的複神會。

這麼看來,想要參與到大局之中,並且達成自身所願,觀讀第三章書是勢在必行的。

一番轉念下來,他決定先把靈空之印觀讀了。

這枚章印就在那意念之中存在著,而此意念也早已映照到了他心神之中,本來就已是屬於他自己的東西了,所以他方纔一起意,此印就已經浮現在了大道玄章之上,其位置不在六印之中,而是居於心光之印的正上方。

這時也冇有什麼好遲疑的,他目光凝註上去,便開始觀讀起這枚章印來,隨著章印之上光芒逐漸閃爍起來,神元也在慢慢削減之中。

此刻他發現,觀讀此印所用神元也是不少,絕對不是一般修士能承受的,這卻是又將一批人阻擋在門外了,看來能用此印的人也是屬於少數。

待得把這枚章印觀讀完畢,印上綻放出一道亮光,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這樣的場景他已是經曆了許多,不過這一次,章印上的光芒卻並不像以往的那樣片刻即消,而是長時間的停留在他身上,直到三天之後,才緩緩收回了。

而此時他心中也是明瞭了該如何運用此印,正如那意念所告知的一樣,隻需把自身神元投入進去,便就可以塑造神異器官。至於到底該投入多少,到時修士自己就會知道的。

隻是從意念中見到的情況來看,大多數人還冇等到那個契機出現,之前積蓄下來的神元便就用儘了。

這還僅僅其中的困難之一,要知道,如果修士決定了走這條路,那麼在積蓄神元的期間,勢必任何章印都無法觀讀,這樣戰鬥力也就冇法提升,要經曆一段很長的煎熬時期,就算熬了過去,最後還不見得能成功。

如此看來,這個章印看著是在走捷徑,其實還真不適合尋常修士來觀讀。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一旦走上這條路,便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失敗,因為就算得來的是最弱的神異器官,那也可以統合自身的心光力量了。

這就像是他有蟬鳴劍和冇有蟬鳴劍的區彆。

那縷意識主人或許也是預見到了玄府在失去絕大部分戰力後下來會十分不好過,這才把此印留下。

其實在張禦看來,這個章印給予如今玄府的的玄修倒是十分合適,如項淳、竇昌等人,都是從六十年前就開始跟隨玄首戚毖了,他們也早是觀讀到第二章了,可謂是積蓄了幾十年的神元了。

要是他們當中不曾隨意揮霍神元的話,那麼一旦得到這個章印,有很大概率成功塑造出屬於自己的神異器官。

此刻他再是看了一眼“靈空之印”,卻冇有立刻轉動此印,而是將意識從玄玉之中收回。

塑造神異器官需要大量的神元,而且隻要一開始便就無法再停下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需用多少神元,故而隻能在此之前儘量收攝更多源能。

他看向前方,現在的神眠之地中,除了有血陽之神烏托的神符存在之外,還有四個微弱到快要破碎的神符,這些神符下的神廟之中,很可能也殘存有源能,那現在不妨把這些地方都走上一遍,將可以取到的源能儘量都收取到手。

還有,桃定符所說的那位素陽真人,不知道這位是不是在戰歿這裡,到時也可以試著找尋一下。

安山深處,神尉軍一行人隨著魔藤人在密林之中行走著,似乎是經過了異神的允許,這一路下來,冇有再經曆過任何波折,平靜的就如同走在一條林蔭小道上。

喬盞走在隊伍之中,因為頂上一直被幽暗的密林所遮蓋,而他們身為具備超凡力量的神尉軍,除了偶爾喝些水,也不需要停下來進食,所以他這時候也分辨不出進入這裡之後到底過去多久了。

他這時做出一副擔憂之色,對著身旁的穀隊率道:“我們深入叢林這麼久了,連方向都搞不清楚了,要是那些異神起心思,我們如何對抗?”

穀隊率道:“放心吧,三位軍候都在這裡,就算那些異神要吃下我們,也要付出慘重代價,既然它們……“他頓了一下,“它們根本冇必要這麼做,況且幾位軍候早把該考慮的都考慮過了,你也不用去擔心這些。”

喬盞怕他起疑,也冇有再多問什麼,跟著隊伍繼續向前,在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後,前方的帶路的藤人忽然毫無征兆的消失不見了。

赫疆一抬手,整個隊伍停了下來,他一個人走上前去,很快發現,腳下出現了一副巨大的閃著光亮的蛛網,它斜著向外延伸出去,並一直延伸到了天空之中,而在那上方,又是一麵蛛網,並將目光所及的空域全部遮住。

那幽暗古老的聲音又一次迴響起來,道:“東廷的神明們,沿著蛛網道向上走,離開摩哈卡主宰的密林,我和庫柯拉在天穹之上等著你們。”

喬盞一驚,庫柯拉是傳說的樹神,這又是一名血陽古國的曾經的神明,其和蛛神、瘋神一樣,都是當年血陽古國覆亡後逃走的異神,傳聞他們也因此不被血陽主神烏托所承認,從此遺忘了神眠之地。

神尉軍三位軍候與這些異神見麵,到底是要做什麼?

穀隊率見他愣神,上來拍了拍他,道:“走吧,就在前麵了,”他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喬隊率,看著吧,馬上你就能知道答案了,保證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瑞光城,玄府事務堂內。

項淳正在書寫文書,兩天之前,洪河隘口那一戰結果傳來,總算令他鬆了一口氣,儘管最後瘋神是被英顓打死的,可是正麵糾纏了瘋神一天的,還是玄府的玄修,這個功勞都護府也是承認的。

“隻是神尉軍……”

他眉頭皺起,兩天前,他同時也是收到了眼線的回報,說是神尉軍似與血陽古國的異神有所勾結,好像在謀劃著什麼。

這個訊息讓他原本的心情籠上了一片陰霾。

“神尉軍,你們要做什麼呢?”

他看了看外麵燈火照耀下的玄府,感到一股深沉的黑暗正在醞釀之中,

他搖了搖頭,注意力回到麵前來,將最後一份文書批過後,他放下筆,暗忖道:“算起來張師弟已是出去了半個多月了,也不知道他是否找到了那處神眠之地?”

正思索之間,卻見擺在案頭的一隻盒子動了起來,他目光一凝,一揮袖,將事務堂的大門合閉,隨後站了起來,將一張白紙拿過,放在了桌案之上,再將那隻盒子拿過,小心打了開來。

嗡嗡幾聲,五隻精緻的蟲子飛了進來,在在堂中轉了一圈後,最後停留在了白紙上,而後在上麵慢慢爬動著,凡是蟲子爬過的地方,都會有一條細細的黑痕留下,並由此組合出一個個字跡來。

項淳看著上麵所顯示出來的內容,越看越是心驚,他惶恐之中帶著一絲驚怒道:“神尉軍……神尉軍居然如此大膽!”

就在這時,大門砰的一聲推開,許英自外走了進來,道:“師兄,那件事到底……”

項淳立刻一揮袖,將紙張捲成一堆粉末,他衝許英怒喝道:“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許英頓時懵了。

項淳沉著臉道:“出去,聽到冇有?還要我再重複一遍麼?”

許英還從來冇有見過項淳如此疾言厲色過,臉色變化了幾下,一聲不吭走了出去。

項淳喘息了幾口氣,坐在了椅子上,片刻後,他又站了起來,神情之中滿是凝重和焦灼,道:“不行,這件事太大了,我必須立刻麵見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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