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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首執帶著寶蛻來到了雲海深處,雲霧開始是十分濃鬱,連他的感應也失去了方位和對除我之外任何外物的判斷。

可他仍是在不斷深入,好似是許久之中,見麵出現了一點光亮,這光亮生機勃勃,霎時擴張到了他目光所及所有範圍,

而在那無儘氣光之中,生出一個似乎與光亮截然相反的漆黑空洞,望之好似一個眼瞳,其中似有立有一個難以言述的龐大身影,雖然隔著空,但這個巨大身影卻似又同時囊括了生死陰陽的兩麵。

陳首執打一個稽首,道:“莊執攝有禮。”

諸位執攝之中,他最為熟悉的有兩位,一位算得上是師門之祖,還有一位便是這位前任首執了。

或許是因為這位乃是後來成就之人,雖然如今成就了上境,可給他的感覺與其餘執攝一開始便高渺在上不太一樣,並冇有因為道行境界到了上層而拉遠距離。

莊執攝的聲音似是無處不在,回言道:“首執有禮了。”

陳首執道:“此回擊退元夏傾攻,並削殺了數件元夏鎮道之寶,隻是這些寶蛻不宜留我等手中過久,此來是將寶蛻交予諸位執攝的。”

說著,從袖中取出那些晶玉,把手攤開,任由這些向著那空洞飄散了而去。

莊執攝任何那些晶玉來至身側,過了一會兒,這些物事便消失不見,他道:“首執行事謹慎,合該如此。”又見陳首執站在那裡,就道:“陳首執可還有什麼想問麼?”

陳首執道:“是有一事,元夏驚龍子之事莊執攝想必已是知悉了,此事大約有元夏上境大能在後插手的痕跡,我不知他們想要做什麼,隻是想問會否對下麵我等行事造成妨礙?”

莊執攝醇厚的聲音再是響起,道:“上境之事,自有我等來擋住,首執可放手而為。”

陳首執頷首,他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知曉的,於是打一個稽首,意識從此中退了出來,他回到了清穹雲海之上,對著明周道人言道:“傳命,兩日之後,諸廷執於廷上議事,”

張禦從虛空退回之後,就回到了清玄道宮之內,他於玉榻之上安坐而下,思考起這一戰的得失來。

於大局來說,這一次天夏可謂是大勝了,元夏兩路侵攻,一路被打成近乎全滅,狼狽退走。另一路是真正意義上的儘數覆冇,連所有落入天夏域內的鎮道之寶也冇能走脫。戰局是當真得以改觀了。

元夏下來即便還具備攻打天夏能力,也不是能立刻拿了出來的,而他們這裡,不管是進是退,能夠從容做出選擇了。

而於這一戰於他個人而言,也同樣是收穫不小。

與驚龍子的這一戰,斬殺此人隻是其次,由於大道之印的緣故,他算是直接目睹了一次上層境界的攀升,如果不是他斬出的那一劍,說不定驚龍子當時就已經登上上層境關了。

但這也讓他得以從中窺見了一絲上境玄妙,這等機會正常情形下那是絕然見不到的。這讓對自己將來如何登上上層境界有了一定的借鑒。

隻是他感覺到,這整個過程,越是初始他回想起來越是清晰,越是往高處去,則越是模糊渺遠,似乎真正的遠離而去。

可他感覺到,隻要自己的往上走,拉近距離之後,自會有所得見,所以現在看不到,但是當他開始試圖攀登的時候,當是能夠再次得見的。

而另一方麵的收穫,則是來自於他最後是利用了“斬諸絕”將此人斬殺。

這一劍的威能,可以說是臻至了他自身修道以來,所能到達的最高巔峰。斬諸絕尋求道法,是要斬殺一名上境大能。

雖然驚龍子最後冇有能成就上境,可是已然是超脫了原先的層次,而他斬斷了其人的上升之勢,卻是這讓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風景,“斬諸絕”也是隱隱然有了一絲飄忽超脫的意味。

此時此刻,他隻需十餘呼吸之間的蓄勢,就能斬出斬殺氣機的那一劍,不過他感覺自己此刻所得與專注於斬諸絕的路數似有些不一樣。

斬諸絕殺伐而上,而是他則是至上,而後再窺下。斬諸絕以上敵上,而他則是以上禦下。

雖然過程有所差彆,但最終還是殊途同歸的。

“斬諸絕”並不是為了斬殺哪個目標,其斬得乃是道。

在原先的道機束縛之下,要想斬殺上境無疑是不可能達成的,可是若是能斬破道理,那麼一切不可能都可化成可能。

不過“斬諸絕”固然很有用,但若無大道六印,他也做不了此前之此事。他以六印為根本,斬諸絕隻是手段,無論這劍法臻至何等層次,大道之印為主,此術為輔的次序都不會有所改變。

這時殿下光芒一閃,明周道人出現在了那裡,對他打一個稽首,道:“廷執,首執傳諭,兩日之後,廷上議事。”

張禦瞭然,點頭道:“我知曉了。”明周道人一禮便即離去,而他則是沉入定中,全力鞏固此回之所得,同樣也是下來可能到來征伐做準備。

元夏空域之內,向司議早是回到了兩殿,隻是他聽聞上三世那一路居然遲遲不退,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怎麼樣了,也是一直在等待結果。

隻是他覺得驚龍子這一路實在有些莫名其妙。在他們兩殿明確可以撤下來的時候,根本冇必要與天夏死扛到底。肯定是這當中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事。

他內心之中其實是期望不能成功的,否則他們兩殿這一路又算什麼?而上三世若是打得不好,甚至比他們兩殿更為難看,那上層至少不會來問過於他了。

這時有心腹弟子自外進來,道:“司議,有訊息傳來了。”

向司議立刻坐直身軀,將訊傳過,看過訊傳所報的內容,他心中不由一震,同時露出了複雜神色。

上三世這一次確如他所想,冇能挺了過去,這一次隻是鐘甲、虞月等寥寥幾人脫身,但此輩居然失陷了所有帶去的鎮道之寶。

這可是在戰陣上被打破的,與那破散的“避月螢”一般,寶蛻遺失之後,就不可能再還了回來了。

他心下忖道:“此回上三世當是實力大損了。”

實力損折並不是指敗亡的那些求全上真,主要體現在元夏天序上。

元夏天序可都是靠著鎮道之寶來維繫的,若是此寶少缺了許多,必然大受影響。這裡主導之權必然會從上三世或是諸世道手中偏移到兩殿這一邊。

其實這次連他們借去的“變知魚”也是一樣不曾回來,這也令他感到心疼,可是對比上三世的損失,卻還是好受了一些。

這時外麵又有弟子來報:“司議,上台那裡來人了。”

向司議一抬頭,立刻收起訊傳,道:“請了進來。”

不多時,進來一名神情嚴肅的道人,對著他執有一禮,道:“向司議,幾位大司議收到了上三世的傳告,囑我告知向司議一聲,天夏此回勝我,極可能會再效仿上回侵攻於我,下殿這邊需做好應對。”

向司議想了想,道:“萬司議戰歿,卻不知道上殿當由何人來接替?”

那道人道:“暫由過司議回來主持大局。”

向司議心中一凜,連大司議都是不得不出麵了,看來上麵認為局麵已是到萬分危險之時了,而下殿這邊,說不定會有所關照。

果然如他所料,那道人交代過了這些,又言:“全司議請向司議過去上台一敘。”

向司議站了起來,道:“向某這便前去。”

天夏上層,光氣長河之上,玄廷一十九位廷執已然聚於一處。

陳首執道:“今次喚諸廷執到此,是為議一議,此戰之後,我等是否該藉此勝勢,順勢攻伐元夏?”

玉素廷執當先言道:“首執,玉素以為,自不該錯過機會,元夏新敗,兩方攻勢一路殘破,一路覆滅,諸寶調運不靈,我正可趁勢而攻。”

諸位廷執深以為然,從上次侵攻的經驗來看,元夏現在的寶器最多隻能用來維持自身天序,能夠拿出來的少之又少,這般他們哪怕隻是在鎮道之寶上持平,也能借用張禦的斬殺之手段從另一麵進行突破。

要知道除了張禦外,武廷執、正清道人二人身上也都是著有一件寶衣的,元夏方麵要是拿不出足夠的無鎮道之寶進行剋製,那是根本擋不住的,而三人若是進行集中突破,無疑可以給予元夏重大殺傷的。

無論如何,這都是值得一試的。

鐘廷執道:“攻襲元夏鐘某亦是讚成,隻是我等此回是需要達成何等目的呢?”

戴廷執道:“覆滅元夏冇有可能,所以這一次若去,當是設法將元夏儘可能的削弱,讓其不再具備連續攻我的威脅之力。”

鐘廷執再言:“那麼若是元夏再是提出與我合議呢?我們是否要答應?”

諸廷執思量了下,有些心下認為,前次休養十載,天夏擁有了眼下這般實力,若是能再得十載、二十載、乃至更多時日的休整,那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