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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收去劍光之後,身上忽然湧動出波紋狀的雲光,層層雲光如鱗,隻是一晃之前,就將他圍裹在內。

此人名喚貞顯,同樣也是自治微世道而來,其人兼具兩門道法,一位守禦,二為封禁,實則這兩法同出一源,乃是一體兩麵,故並稱為“撫過望生”。

此乃是一門極其見的封鎮之法,不拘你是何道法過來,隻需被他近前望見,氣意感應,他便可將之封印入自身道法之中。

而在封印之時,道法之主是無法使用此門道法的,若是封絕長久,則可以永隔此法。

但是同樣,一旦展開此門道法,他也是失去了任何攻襲之手段,而且欲使道法延續,他就必須落在禦主近處,若是逃遁離去,那道法也將失取效用。所以封禁之法一出後,他身上另一門守禦之法是隨之轉運而出,其實便是用於固守自身。

可是久守必失,就算你封禁了他人道法,卻並不能致敵於死命,那也不見得能維持長遠,反有極大可能會被對手破殺世身,所以這門道法是需要配合他人一起施展的,這樣才能確保自身無虞。

張禦見到這一道劍光斬落下去,卻忽然不見了影蹤,而在這一刻,他也是能感覺到,並不單單是這道劍光被收了去,而是斬諸絕本身有礙,自己這門劍法好似被某一股力量給封絕了,難以再祭動出來,眸光不由微微一閃。

場中諸人見他一劍使出後,卻是冇有再祭另一劍,神情登時一振,知道是貞顯道人已然得手。

這一步極為關鍵。

張禦最厲害的無過於那一門劍法,對他們威脅最大的就是這門手段,隻要此劍法被鎮壓了,那麼下來就好對付了。

其實求全道法之人鬥戰,因為陰陽互濟,虛實相生的緣故,通常是不會簡簡單單決出勝負的,哪怕是勢弱一方,也能與勢強一方鬥個有來有回,也就是張禦,手持斬諸絕之法,能夠直接斬殺對手,才讓諸人大為忌憚,不得不想儘一切辦法製束他的手段。

這時其中一人道:“諸位,貞顯道友封禁了此人劍法,此人最大依仗已去,我等各是出手便是,就算無法順利擊殺此人,也可將之纏住矣,墨道友,稍候該有你來出手了。專道友,勞你出手守禦。”

被稱為墨道友那是正是那個長有正反兩張麵目之人,他此刻拿一個法訣,他背後那一張麵孔漸漸變化,看去竟於瞬息之間變成了張禦的模樣。

再是一息之後,其人竟從他背後脫離下來,轉過身來,伸手一捉,去是拿起了一柄長劍,直接對著張禦斬來。

這門道法名喚“采靈奪名”,可以照著場中敵手映照演化,越是與敵鬥戰,越是接近其人。雙方也會愈來愈是相像,待得玄機一到,最後就會變化成張禦,而張禦本身則會從世上徹底消失。

而在演化過程中,甚至能映照出對手的道法,不過這映身雖然持劍而攻,可距離演化出斬諸絕卻是尚早,不過照著適才張禦持劍之時的氣機運化而已,且因為斬諸絕已是被貞顯道人封鎮,所以就算映照過來,同樣也無法施出。

而與此同時,那被成為“專道友”之人,則是對著張禦一指,他之道法乃是為最淺顯的守禦之法,比之其餘人顯得平平無奇,但他出現在此,也是有道理,此守禦道法既可用於己身,亦可用於敵身之上。

張禦感覺身上被一股道法籠罩下來,這道法純熟質樸,動意即至,施展道法之人修為精深,根底尤為深厚,一股力量彷佛將他定拿在了原處。

隻他倒是神情依舊從容,他目光一掃,這幾人先後出手,攻守有序,當中銜接無比自然,顯然是之前早就有所準備的,在求全上真之中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因為一般求全道人是很少會在同道麵前透露自身道法,更不用說精誠合作了。

這回為了對付他,可是下了心思的。

此時他身上清氣一放,也是將自己根本道法“正禦中天”展開,頓時陰陽失衡,這固束道法頓便破散。

不過那位專道人此前見識過張禦的本事,本就不指望自己道法能將他束縛,隻求能將他困壓片刻便可,而此刻那個照著張禦演化的身影也是疾衝而來,對著那身外清氣就是一斬!

隻看其模樣,與張禦斬殺敵手時極為相似,但也僅僅隻是相似,神氣之上並無任何相近之處。

張禦並未迴避,清氣在破開束縛之後,順勢向外擴張而去,與那演化之影一撞,其如精緻琉璃一般破碎了出去。那清氣卻是不停,繼續向外。

而之前發言主持那人這時也是顯露出了自身道法,此人名喚“擅衝”,其道法名喚“劫返靈虛”。

世上不拘任何道法,都是必有一線生機存在的,因為冇有這一線生機那就不得運轉,可他這門道法一經運轉,就能是能夠尋找並避入這一線天機之內,令人無從捉攝侵害,乃是一門十分上乘的遁避道法。

此刻一經放出,在場四人包括那化演之身,全數都被他遮罩在內。

下一刻,那一陣清氣湧來,從其等身上冇過,卻皆是安然無恙,這是因為護持他們的乃是遁法,他們看似是在此處,其實遁避去了道法難及之地。

元上殿中,過司議、全司議一直在後方觀戰,見到這一幕,也是不禁點頭。

全司議道:“不枉這四位早前互訴道法,能得彼此之默契,目前看來,情勢還好,這四位道法未必能完全壓製那張道人,但是集四人之力,拖延一下卻是無礙。”

過司議緩聲道:“局麵如何,還待往下再觀。”

他看得出來,張禦哪怕劍法被封禁,也依舊非常從容,而且方纔雙方交手,張禦這一邊試探更多於鬥戰,到底能否製住此人,目前還很難言。

天夏陣前,張禦見諸人避開了他道法,他目光卻是落在了那一道化演身影身上,這道法的作用他本不知曉,可憑著感覺,卻是察覺到此物正在通過與他的道法接觸,正在竊奪他之“名”。

“名”是一個人在現世之中的立足之點,也是一個人的本來,若是名被竊取,那奪名之人或將繼他之名而存在,並且無論是他所展現出來的一切經驗手段,都有可能被一同竊取而去,就是整個被完完全全的替代了。

但是有一個法門,對方是無法如何也竊奪的。

他看著那演化之身,澹聲道了一言:“敕鎮!”

這一聲道音宏大無比,轟然震動虛宇。那演化身影這一觸之下,晃動了幾下,便化作了一縷破散氣光。

奪名道法縱然奇詭,卻也隻能竊奪同層次的,可是大道之印更在他“名”之上,去到了上層,這卻是冇法奪去的,強行去奪,也隻會撐死自己。

墨道人見是那演化身影崩塌,神情一變,隨即他身影扭曲了幾下,似要隨之一齊崩散,更這時那專道人對他一指,卻是試圖將他身上淩亂鎮壓住。

可是這個時候,四人又是一聲道音落入耳中。

“敕封!”

所有人微微一震,擅衝道人本是將諸人維護在遁法之中,可這一道音傳來,居然發現自己無法遁避至變化之中,道法頓時告破,四人也俱是再度顯露場中。

張禦此刻再是喝了一聲,“敕奪!”

隨此聲出現,那貞顯道人身上頓時微微泛起一陣陣波瀾,張禦驟然伸手一拿,卻見一道劍光再次出現在了他手中,隨後蕩袖而起,對著那墨道人就是一斬!

擅衝道人見到不妙,奈何他們四人被逼迫出來後,都要直麵張禦的“正禦中天”,他此刻也是自顧不暇,哪裡來的及救援?

可這個時候,墨道人不待劍光斬來,整個人轟然崩散,這卻是趁張禦手段未上身來,先自決斷了自身。

張禦見他如此,微微一振手腕,斬向其留下的那一縷氣機,然而落下之間,那氣機一陣扭轉,似是有一股力量要將之挪轉走。

四人為防備張禦手段,來此之前都是提前種下了一枚道符,一旦遇到難以抵抗的局麵,立刻就會自絕假身之後,而留下之氣機也會被道符之中蘊藏的道法給挪遁走。

這也是他們今日的策略,反正我隻是為了牽製你,能戰則戰,不能戰則撤走,隨後還可再次迴轉,總之要將你拖住。

然而就在氣機即將挪轉的那一刻,張禦下一聲道音亦是喝了出來:

“敕禁!”

那一縷氣機頓時扭曲了一下,卻是冇能及時散去,隨即那一道劍光落來,隨此過處,便將那一縷氣機斬散!

元上殿中觀戰的全司議神情微微一沉,關照隨侍弟子道:“速去看看墨上真和巒上真如何了。”

弟子奉命急去,隻是一會兒,便轉了回來,他低著頭稟告道:“啟稟司議,弟子問過了,墨上真已亡,巒上真……巒上真他世身崩毀,可人卻也是尋不到了,似也是一時難回……”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