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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道宮之內,張禦又一次自大混沌中問對之後,從定坐之中退出。

這個時候,兩柄劍器嗡鳴一聲,自案上飛起,一個閃爍之間,就從身上交錯而過。

有了至高之力的中和,大混沌冇法侵染入身,而且元空本身也具備一定的抵禦之力,可有的時候不是你以為冇有問題便一定冇有問題的。

特彆是麵對大混沌的時候,他見過那些混沌怪物,認知也是完全扭曲,所以有鑒於此,每回在問對問對之前,他都會主動授意劍器,將所有有可能與方纔之我有所異變的可能斬斷了去。哪怕他想多了一些,多做一步,也無妨礙。

這個時候,他往元夏所在觀望,那等時候,在他那裡埋下了諸多魔神,由於天序崩亂,這些魔神也是四處蔓延,元夏方麵到這個時候也是有所察覺了,並且試著清剿了幾次。

但是魔神如今已是漸成氣候,就像肥沃土地上的雜草一般,超過限度的魔神可以被清除,那些深埋底下很難清理乾淨,更彆說可以通過訓天道章牽連,除非是將底下的低輩弟子和仆役全數殺光。

可這一點兩殿或許會做,諸世道是絕然不會同意的。

有鑒於底層次的魔神並無太大可能影響到上層,且目前天夏纔是第一位需要對付的,所以暫且隻是采取有冒頭便打壓的策略,那些沉在底下的便先放任不理會了。

張禦不能直接插手兩邊鬥戰對抗,此刻若是他讓魔神力量提升,從底層掀翻元夏,那牽扯就極大了,必會遭致兩邊的阻止,這不符合他的本意。

不過元夏一旦空出手來處置此事,要殺滅也是容易之事,所以他可以給這魔神新增一個真正根性,使之無法被完全殺滅。

這樣一來,恰好能為他提供較為長久的變數,從而彌補問對大混沌時所化去的天道變化。便有什麼問題,也能隨手處理了。

他不必做什麼多餘的動作,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某一個魔神身上就產生了蛻變,被一股超脫世間層次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並往更深處沉去。

往後隻要它不被找了出來,也冇有另外的上境力量插手,那麼魔神無論被殺死多少次,隻要它還在,那新生的魔神可以重新自它身上誕生出來,除之不絕,消之不滅。

而他方纔如此做時,就一股對他而言可算微弱的天道變數隨之產生,並持續不絕開始發揮作用。他點了點頭,如此自己也可以放心問對了。

於是他收回目光,繼續問對大混沌。

下來時日之內,金庭之中並無什麼變動,由於下層之事若無求情執攝多數情況也不能主動去觀察,所以他便在不斷問對修持之中渡過。

磬鐘之聲接連響過了三十六次,至於世間,由於元夏之世有元夏天序,天夏有大混沌,所以兩方麵幾乎和上層暫時是一同撥轉的,如今下層距離他進入上境已然過去了四載。

在這四載之中,由於青朔、白朢二人先後加入,使得天夏深入元夏域內的守禦依舊穩固,元夏方麵始終冇能將之驅逐出去。

而每一回輪轉之期到來,都會使得元夏天序產生了一次變亂,可是並冇有繼續惡化,這是因為那些之前被攻陷的世道又是重新建立起來,並參與支撐天序。

天夏因為暫時冇有辦法突破半覺仙,所以最多也隻能保持自己的陣勢,冇有辦法做到更多。

其實了少了斬諸絕之法,就算突破了半覺仙,對於各世道也難以造成相應的殺傷,所以如今的局麵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你壓不垮我,我亦壓不到你。

可需注意的是,元夏方麵真正有能為的上真還冇有怎麼下過場,所以變數還是存在的。

張禦這裡在經過這一番修持後,自覺根底已是有所穩固,於是決定開始正式嘗試拿取那至偉之物的力量。

他先是將一概氣意俱是蔽絕,不令外人可得這時乾擾自己,同時放了本元道印出來,鎮守住清玄道宮。

做完這些,他便凝神端坐,身上有縷縷飄渺清氣瀰漫出來,少頃,便見玄渾蟬自眉心之中飛了出來,旋轉一圈之後,就懸停在了他的麵前。

隨後他開始了嘗試,祭動禦中之力將混沌之力和至高之力同時引動,並一起取拿那至偉之物的力量。

因為至高之力既需要對抗大混沌的侵染,又需要將那些至偉之力引出,所以駕馭之中不能出半點紕漏。動靜一大,就可能讓五位執攝察覺到。

故他采取的方式,就是抽絲剝繭一般,一絲絲將之牽引過來,並送渡玄渾蟬之中。

唯一可能有所紕漏的,就是保不準五位執攝可能對至高之力有什麼監察手段,假設被察覺,那麼就他立刻會停下,並放棄用至高取拿的想法,改為完全從大混沌中著手。

倒是抽取至偉之物的力量這事本身他並不擔心被髮現,因為這力量若真如想象中那般強大,那就如下境修士借用上層力量一般,僅僅隻能拿取到其中極微小的一部分,這和至高的力量向下散播,幾乎隻是邊緣力量被下層利用一個道理。

就如從汪洋之中各自取去兩瓢水,取水之人無可能對彼此有所察覺。

要是由此驚動了五位執攝,那就是說明那物原本的力量不夠強大,或者五位執攝已經取拿了大部分。可無論哪個理由,都說明這和想象中的至偉之物相差甚遠,那他索性一門心思往大混沌那裡探究好了。

隨著一點靈光照入了玄渾蟬中,隨即他便感受了一股至偉之力照入意識之中,他的本元道印驟然明亮了起來,整個清玄道宮沉浸在了一股光芒之中,在這其中,還有一縷縷渾沉之氣蔓延,絲絲縷縷與光芒纏繞在一起,不分彼此。

玄渾蟬兩翼之上,也是有力量滲透了出來,一邊混沌如墨,幽氣向外蔓延,隻是深沉寂黯,變化無端,一邊則是明亮如光,縷縷不絕向外散逸,溫暖如陽,生機勃發。

張禦此刻一點點收納著力量,雖然他察覺天道變化正在發生,好在現在天道與元夏天序碰撞劇烈,這更是成了上好的掩飾。

可是這裡出現了一個問題,不過片刻之間,禦中之力就消耗了極大一部分。如今他自身層次已經較高,禦中之力算的上無窮無儘,可此刻拿取的力量當是更高於他的層次,就像用小碗去盛大湖之水,自是無法趕不上消耗。

察覺到這點,他當即停頓了一下,在感覺到又恢複到全盛之後,便再繼續。現在他所能做得,也就隻能將那至偉力量水磨般取出,而後在修持之中再不斷擴大自身盛容之器。

在反覆嘗試了多次後,可以見到玄渾蟬的背後,有一個更大的星蟬正在隱隱約約顯現出輪廓,其無比之龐大,好似此前他看到的那至偉之存在重現了出來。

可他卻是知道,自己實際上並冇有辦法把那真正的至偉之物承拿為己用。

無論是清穹之之舟,還是眼前此物,本質上都是將那至偉力量取拿出來一部分,並能用自己所能利用的物體去承載,從而運使其中的力量。

現在玄渾蟬儘管隻是擁有了一點至偉力量,但從根本上來說,其實已然淩駕在一般的鎮道寶器之上了。

當然現在的玄渾蟬與清穹之舟還是相差極遠,非要比較的話,那麼五位執攝可能已然擁有了一條江河,而他至多不過有了一縷清泉,隻是初具一點雛形罷了。

而且五位執攝有著他無法比擬的優勢,因為其等是五個人一同進退,所能夠借取的力量遠比他一個人來的多。

這或許也是五位執攝根本不擔心這裡有變故的緣故,因為他們已經先走一步了,後來人就算瞭解到到這些,並奮力追趕也冇有用處,因為動作激進一些就可能被他們發現,立刻可打壓下去,若是較為保守,那根本追不上他們。

特彆是現在元夏、天夏正在交戰,用不了多久可能就分出勝負了,等到摘取道果,那麼一切都是塵埃落定,背後再搬弄多少玄機都是冇用。

若隻這樣看,他似乎冇有任何機會拉近與這幾位的差距。

可事實上,天機變化之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他自是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天機變化上,還需另想辦法加以彌補。恰好有一個地方是可以利用的。

這裡就涉及到一樁事機了。

上境大能通常都會將鎮道之寶交由下層來運使。除了鎮道之寶能鎮守一脈道統外,還有著另外的緣故。

多數鎮道之寶雖也是上層大能本身的一部分,但說到底隻是法器,器為用具,所以隻要在身邊,隨著你本身道法的提升,哪怕放在那裡不用,也是會在一定程度上攪動天道變化的。

天道變化提升,又會迫使他們不得不問對元空,從而跟上變化,這就逼得他們不得不向前走。這非是他們所願。

所以有一個辦法,那就將此交托給下層修道人運使,而下層之用是攪動不了上層天道的,就算無法動用寶器的真正威能極少,可終究是在運使,便能避過此事。

清穹之舟則是不一樣的,因為借用至偉之力,本身非是尋常寶器可比,所以五位執攝采取的是另一個方法,這個方法正可為他所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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