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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之後,雲若嬰出了地氣之障,來到了虛空之中,不過這裡還不算出了修道界的勢力範圍。

奉界修道人雖然還冇有一個到達玄尊境界的,可是奉界的修士卻是十分喜愛向外拓展,早在萬年之前,就陸續有人乘渡法舟探索虛空,後來又有人帶著大量生人去往虛空之中的星辰上落腳,建宗立派。

近千年以來,更有在地陸上鬥戰失敗,或者避世隱居的宗派陸續前往虛空,逐漸也使得那裡也成為修道界的一部分。

當然,這也與玄渾蟬有關係,隻要有日月星辰照耀的地方,所有生靈都可以得有日月精氣的灌溉。而虛空中的星辰數不勝數,隨隨便便都可找到合適落腳的地方,限製住修士的隻有他們的飛渡方式和自身的修為。

也是這個原因,使得雲若嬰前往虛空的前一段路程之上,除了星辰與星辰之間相距較遠,冇有什麼風景可供欣賞之外,幾乎與在地陸上遊曆冇有什麼太大差彆,時不時能在星辰之中遇到往來的同道。

她可以在各個建立宗派地星上駐留,憑著神華派的名聲,還可以得到一定照拂和招待,而每到一地,還有不少宗派試圖招攬她,神竅之境的修士雖然也不算少,可每多一個都能增加宗派的底蘊。

可她並冇有停下,婉拒了所有的好意,隻是論道一番之後,便即繼續向前。

在這番旅途之中,她也不是冇有遭受到妖魔攻擊,同樣由於玄渾蟬的照耀,星辰之中有著各種攀附在隕星和星帶上的妖物。

這些妖物不懂修行,但是長久在日月照耀之下,有著十分強橫的體魄,並且數目也是出奇的多,修道人身上法力心光對其有著極大的吸引力,一旦遇上,就會瘋狂圍上來。

好在她早有準備,再加上能從各個宗派之中獲得關於妖魔的訊息,往往憑藉過人的靈覺提前一步發覺避開,或者仗著精湛的劍術將之一一斬殺。

可是在有諸多宗派的星辰中穿行還好,因為經過多年的剿殺,妖魔勢力不會太大,再是深入下去那就不一樣了。”

“前麵是泰始星,也是我等所能望到的最近的一枚星辰,過了此星之後,就是我修道宗派所探尋的最遠端了。”

一名修士指著前方,向她言明瞭前方的道路,“道友要確定去那裡?”

再往前行,成勢力的修道宗派便不存在了,如今他們所在的地方,是由多個宗派聯合起來組成的,用無數隕星包圍起來的一個球狀守禦帶。

以奉界的層次,做到這一點著實不易。

這裡正是因為玄渾蟬的存在,他們才能做到許多看似不可能做到的事。

不過並不是有了玄渾蟬便就有了一切,玄渾蟬隻是提供了一個可能,而“可能”則有無數種,就像樹上的分叉,可以去到諸多個方向,冇有必然的結果。這一切全要靠此世之人自行選擇。故而世域能否躍升,也隻是諸多結果中的一個。

雲若嬰這時看著深邃的虛空,還有點綴在那裡無數星辰,她的內心深處冇有半分動搖,語聲穩穩道:“要去。”

她此行是為了找到“神陽”,不找到她是絕不會回頭的。

“神陽”是不知多少萬年來留下的一個傳說,說是在世域之中,有一團神光,此是萬陽之源,所有的一切精氣皆是自此而來,若能找到,便能窺破上境之秘。

此語不知何人所留,信者有,疑者亦有,過去也不乏探尋之人,還至今為止,並冇有一個能渡去上境。

雲若嬰堅定認為,這個神陽是存在,上境之路也是存在的。以往冇有能夠找到,那麼一定是還冇有被髮現。

她與那名修道人彆過,便再度乘上法舟,繼續往虛空深入。

十年之後,一艘表麵破破爛爛的法舟行駛在虛空之中。

雲若嬰坐在主艙之內,身旁擺著那柄長劍,她的神情依舊一如跨入虛空之前一般堅定。

虛空之中時不時有妖魔出來阻攔,越是靠近日月星辰的地方,則數目越多,這迫使她必須往較為深黯的地方行進,然而這些所在也不是全然安妥的,仍然時不時會引動妖魔來襲。

而就在這個時候,有數個意識也是進入了奉界之中,有幾個出現在了地陸之上,落在了各個宗派有希望去到高處的修道人附近。

其中有一個,則是準確無比的出現在了虛空前端,與雲若嬰相距並不算十分遠的地方。

這來自上層的力量,仇司議可以毫無差錯的算定到底該去哪裡掐滅這些源頭,要是做不到這點,此事也就無從談起。

而且這事他們可能不會隻做一次,因為躍升的事不是短時間的事,或許這在一百年乃至兩百年裡都會持續,待當這個波峰過去,那就無需再去費事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雲若嬰卻是遇到了自入虛空以來的最大困境,那就是不小心觸動了一處正在沉眠的妖魔巢穴。

她此前從未想過,虛空之中的妖魔竟是如此瘋狂,與之前遇到的成群結隊的妖魔完全不同,似乎虛空都被填滿了一樣。在她的靈覺之中,其無處不在,好似就是虛空本身。

然而這個時候,忽然一股力量出現在遠端,像是撕破了寂黯烈陽一般放開了一股龐大的氣機,但是這也吸引了許許多多妖魔的注意力,它們立刻原先的目標,如飛蛾撲火一般向著那裡紛湧而去。

落去各宗附近的意識在凝聚身軀後,都還不敢第一時間冒頭,因為天夏之人可能也在這裡,他們要查清楚情況纔會動手。而在虛空之中這位,可以確認周圍冇有任何天夏修道人存在,他可以毫無遮掩的展現自身的力量。

雲若嬰這時見到,那些湧到她身邊的妖魔之潮忽然消退了下去,隨後一層層的往那烈芒所在聚攏而去,而無論怎麼動衝擊,都是無法撼動。

因為是玄尊層次的力量,道理上底下力量哪算再多,也無法將之撼動。

不過要說一點乾擾也冇有那也不是,來人畢竟方纔到來這裡,而這裡的道機與元夏是完全不同的,而且為了儘量不被天夏發現,過來的也隻是一縷意識,需要再度凝聚身影,但這一切都是不是問題。

雲若嬰看著前方,看著那一團煥發出烈陽般光華的存在,自語道:“神陽。原來這便是神陽。”

上層力量不曾出現在奉界,所以他們不知道上層力量到底是什麼,又是如何模樣,他們甚至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上層力量。

他們每一個人心中都有懷疑。

但是現在,上層力量卻是真真實實的出現在了眼前,她豁然明白了,就像低著頭苦苦尋覓,一無所獲,然而一抬頭,一扇大門在眼前被徐徐推開,一條開闊去路呈現在了麵前。

她此刻再無任何疑惑,望著那將無數妖魔融化的光芒,她眸中透出堅定信念,伸手拔出劍器,隨後一步跨出,隨此舉動,一個化影也是從身上飄盪出來,迎向了那前方光華,並一劍揮落而下!

光芒之中存在有一道虛影。見她過來,似是根本不在意她的動作,很是隨意的一揮手,就像驅趕走什麼蟲子一般輕描淡寫。然而這一拂之下,卻是動作一頓,而雲若嬰的化影忽然閃爍了一下,驟然從前方消失。

而在後方,竟是在虛空之中傳出了一聲劍鳴。卻是她的正身長劍歸鞘,而她的身軀並冇有如那位同門一般崩塌,仍舊是穩穩站在那裡。

此時此刻,彷彿整個虛空都凝固,那些無數頭湧向烈芒的妖魔,也是同樣保持著一動不動。

那個虛影她本來看不清楚,可是現在,且在她的眼瞳之中反照出一箇中年道人的形貌,那個人麵上浮現疑惑、訝異、吃驚等神色,最後頭顱自眉心處浮現一道被劈裂開來的豎紋,自裡迸射出一線光華,而後整個人也在抹光華之中消融而去。

雲若嬰又是輕輕道了一聲:“原來這便是神陽。”

而就在她踏足玄尊之境那一刻,天地之中,凡是到達神竅之境的人似都是感覺到了什麼,許許多多人好像覺得身上的枷鎖被打開了。

整個世域的躍升在一瞬間就能完成了,就像是原本被繫著的扣結被解脫開來,偌大的自在被放了出來。

但包括雲若嬰在內的所有人,並不會去往其他世域,因為這個世域本身就容得下他們的,且又不欲其他世域相連接。

張禦看著那已然躍升的世域,在這一局棋中,他與五位執攝的意願有所不同,然而最終決定的並不是他們,而是底下之人。

這也是上境大能所欠缺的一部分道機,他們擁有力量,但在去往上進的路上,卻並不是那最終決定的,至少不完全是。

那一線天機的存在方是完道的根本。

目前看來,恰元夏之人的侵入,反而導致了整個世域躍升,變相成了背後的推手,那麼若不派遣人去,會否有此結果呢?

可能會,也有可能不會。這是上境大能也難以說準的事情,若是真能把握好諸有變化之脈絡,那也不必有道爭之事了,所有一切也都冇有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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