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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夏玄廷,清穹雲海之中,一枚符詔落降下下來。

陳首執正在定持之中,此刻見符詔到了麵前,接來一看,卻是告知他,天夏上層又是多了一位執攝。

他知道這應當是白朢道人亦是得以成就了,繼青朔之後,天夏又多了一位執攝。

這本是好事,不過與張禦一番談話之後,他知道上層那幾位與他們道念有不合之處,隨著更多人身修道人去到上境,上層極可能已在醞釀變機了,他乾涉不到上層,所能夠做的,也將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

他喚來了明周道人,關照後者將此封符詔傳了下去,並讓諸位廷執知悉。

過了一會兒,訓天道章之中有所動靜,他入神一觀,見是風廷執尋他,便是問道:“風廷執可是有事?”

風廷執道:“上層又得一位執攝,首執可有關照?”

陳首執知他可能知悉了一些什麼,沉聲道:“一切如舊。上層之事,自有莊執攝和張執攝二位負責,我等不必分心,隻管應付元夏便好。”

風廷執道了一聲是,便不再多問了。

陳首執望向元夏方向,上次進攻之後,又是很快退去,他認為這可能和白朢道人有些求取上境有些關係,可不保證下回不再有,再說少了白朢,也是少了一個重要助力,所以這些時日他一直在鞏固前沿,以防有變。

他知道自己可能無法對上層爭鬥的產生什麼影響,不過維繫好眼前當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而此刻在虛黯之地,邪神道童正沐浴在一片先天之氣中,坐定在那裡時,眉心紅痣閃爍不已,同時有也一縷縷氣意從大混沌那裡傳來,同時有一物事在他眼前漸漸凝聚成型。

如張禦等人猜測的一樣,他正在祭煉鎮道之寶,且此舉並不需要藉助元空,隻需依托大混沌便可做到。

身前之物隨著翻滾,最後在他胸前凝聚了形成了一個拳頭大的霧球,他翻掌一托,此物在手掌之中上下浮動不已。

他有了自身之道念,行事就有規矩,不過終究是邪神,所行所為大多數是時候仍是依靠本性,有所差彆的是,這本性最終的指向,還是會彙聚到那己身之道上的。

邪神童子成就了寶器,心下感覺欣喜,先是手舞足蹈一陣,隨後便給寰陽道脈三人傳了一縷氣意過去,分享自己的快樂。同時他也不忘向張禦那裡傳遞了一縷氣意,但因為被蔽絕於元空之外,所以利用手中寶器施了一個變化。

張禦此刻正在問對大混沌,卻是忽然心有所動,他朝某一縷先天之氣望去,發現裡麵產生了一些微妙變化,竟是憑空生出了汙穢。

他當即將那些汙穢部分層層剝離,看到根底之上,立時心中瞭然。

這一次卻是那邪神是傳意,其無法沾染元空,但卻不離大混沌,所以通過大混沌將侵染入一縷先天之氣中,而後再是由他觀得,這裡麵轉了一個圈子,且混沌主變化,這氣意可謂稍瞬即逝。若不是他,還當真無法看的清楚。

同時他也知道,恐怕過一些時候,其與寰陽道脈三人又一次會往元空尋覓過來。

與此同時,傾機、寂光、終常三名道人亦是感受了邪神傳意,知是邪神依靠先天之氣淬鍊了一件寶器。

傾機道人振奮道:“兩位,事機又起轉變。”

寂光道人亦道:“天機流轉,道爭漸趨,所以變動頻繁,處處都是漏洞,任憑那五位如何補堵,都是無可能堵上漏洞。此非印證了此節?”

終常道人道:“可惜我等無這般手段,不然可以藉助大混沌,也能祭煉出一樁寶器,做此事來就方便許多了。”

寂光道人道:“無礙,汙穢之靈那裡有了寶器,駐入元空把握大增,我等主身若是見到,定也會不吝再一次出手的。”

金庭之內,五位執攝此刻也是忽然生出了些許感應,隱隱察覺到似有什麼對自己不利之事即將發生。

他們第一個想到的是寰陽道脈那三人,因為近來也就是此輩生事,可隨機覺得不當是這三人,因為三人既被他們蔽絕出去,就算真能再度歸來,他們事先也是不會有所感應的,何況這三人尚不足以威脅到他們。

排除這些,那麼一定是有牽連到道爭的事機發生了。

太始道人道:“真餘先聖戀棧不去,遲遲不作還報,令我始終如芒在背。此番感應,可能應在他的身上!”

太極道人也是同意,先前他們積蓄清穹之氣正是準備用來對付真餘道人的,本待把其人蔽絕出去,可是寰陽道脈三人及上境邪神恰巧來犯,致使他們不得不抽手應付,以至於中斷了此事。

現在推斷事機應在此人處,那也是合情合理。

太初道人道:“為對付寰陽道脈三人我等清穹之氣已是耗用不少,若要蔽絕真餘先聖,要做到天道無有變化,憑我如今積蓄,遠還不夠,需再作等待。”

太始道人道:“可我既有感應,說明變數已生。不能不做迴應,不然下來更難處置。不如這般,再召清玄執攝等人至庭上,向他們分說利害,讓他們與我們的一同出力,這般不至於動用積蓄,也能將此人降伏。”

諸位執攝皆是同意此見,於是將氣意放出。

張禦這時覺察元空泛動漣漪,有磬鐘之聲傳至,同時五位執攝氣意相召,知有要事,也是放了一縷氣意來至金庭之中,而在此刻,莊執攝、青朔、白朢也都是於同時落至此間。

白朢道人還是第一次來到金庭之中,他看著五位執攝站在對麵淨水之中升起的金蓮之上,而己方這邊幾人隻是隔水相立,並無座次,不由笑了一笑,拂塵一擺,站在那裡不動。

太初道人道:“諸位執攝,此回請幾位到此,是為應對那真餘先聖之事。”

青朔道人一抬頭,朗聲道:“此事我等此前不是已和五位執攝說過了麼?我等皆認為此為得不償失之舉,故不同意。”

太始道人道:“我知幾位執攝的意思,可是此時情形不同。”

太極道人接道:“方纔我等問對元空時,感到道機有應,分明是有威脅道爭之事出現,故是我等必須要解決這等隱患。”

張禦眸光微閃,因為這個感應,說不準和他們有些關聯,但是他得知那邪神之事,又覺得似乎不僅僅是如此。

青朔道人質疑道:“就算這等感應,便可以確定是來自於真餘先聖麼?”

太始道人道:“如今寰陽道脈三人及那汙穢之靈方被驅逐,試問除了真餘先聖,還有人誰人能金庭有所威脅?必是應在此人身上!也隻有此人和背後那大混沌方能威脅我輩。”

太極道人道:“諸位執攝,此事涉及道爭之成敗,萬勿輕忽,萬一令大混沌侵入我進來,那麼我輩所尋之道怕會受得阻礙,過往我等雖然有所歧見,還望諸位執攝能謹慎考量。”

白朢道人嗬嗬一笑,說是道爭,可爭得是誰的道?成全的又是誰人之理?可五位卻用此理由來說服他們,偏又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太初道人看向張禦,道:“今我當將真餘先聖驅逐,諸位執攝,可是願否?”

張禦看了看五位執攝,淡聲道:“我上回已是說了我之理由,如今仍是堅持此見,故我不同意此事。”

五位執攝把目光從他處移開,看向其餘人,莊執攝道:“我與清玄執攝持相同之見。”

青朔道人坦然道:“我覺得此中還有緣由,不能輕易下得論斷,故而我亦是不同意。”

白朢道人道:“五位執攝說得有些道理,隻是貧道想了想,似乎清玄執攝之理也對,故我亦覺得,可以再緩一緩,多思量一番。”

張禦說完自己的意見後,等了一會兒,見五位執攝冇再說什麼,便是道:“若五位執攝無有其他事,那便是如此吧。”

他正要離去,卻又頓了一下,道:“道爭之事,未必是來自外部,還有可能來內部,亦有可能內外同時發作,五位執攝不妨查上一查。”說著,他執有一禮,便是擺袖離了金庭。

白朢道人笑了笑,金庭以前可謂是五位執攝的一言堂,所以任何事都能夠順利執行,但是現在,隨著他們這便的力量增進,很多事便不是這五位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而他也清楚張禦為什麼敢於這麼強硬,因為他們越是把態度擺在明麵上,五位執攝便越是不會懷疑他們,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都是持有一部分清穹之舟的權柄。

他們哪怕什麼都不做,都是推動推動至上之力的重要存在,隻要不是公開與五位反亂,五位是不會拿他們怎麼樣的。

他打個稽首,也是轉身離開。

而在他之後,莊執攝、青朔二人亦是走了出來。

青朔道人到了外間,對張禦道:“道友,此等感應會不會因為我等之故?”

張禦道:“許可能是應了我等之事,但除此外,應當還有其他緣由。”他先是對諸人說了上境邪神之事,隨後又道:“諸位可做好準備,此番衝擊之後,或許上層局麵就不再是過去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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