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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應下到學宮任教之後,在飛舟內又坐了一會兒,試著瞭解了一些與開陽學宮的相關事情後,便就起身告辭,

臨走之際,蘇芊又言:“士君的那位隨從很不錯,我先前的說話還是作數的,若是她願意,我可以為她在學宮之中安排一個入學資格。”

張禦微微點頭,隨後就在溫儀引路之下乘上玉圓盤,沿著地下馳道往歸置署的館閣而來。

在馳道上行有兩刻,最後沿著一條上升的琉璃甬道,兩人進入了一處高庭花苑之中,這裡分佈著一處處高閣,四周遍栽綠植。

張禦注意到,有不少米粒大小的蜂蟲在這裡飛來飛去,可並不及那些在泊舟天台上看到的大蜂蟲靈動精緻,有時候飛著飛著,還會一頭撞在四周的琉璃壁上,連撞幾次,又貼著飛了一會兒之後,纔會振動著翅膀離開。

溫儀道:“那是昆圖造物‘梓辛’,用來查驗每一個到來這裡之人的身份以及有無寄蟲沾染,還有就是防備異神仿冒天夏人混入進來,士君不要介意。”

張禦訝道:“異神能進入青陽上洲的疆域中麼?”

溫儀道:“青陽上洲的敵人很多,異神是主要敵人之一,但也有一些異神相對溫和,它們可以為我們所用,這也是軍府一個策略,這些異神可以進入到上洲的疆域之內,但是它們隻被允許去到一些固定的地點,隻是有些異神會試圖進入彆的地方,目的倒並非為了窺探什麼,往往隻是出於一種好奇的心思。”

這時一名館閣的侍從走了過來,詢問兩人找尋何人。

溫儀道:“士君,我就在此相候,蘇校尉已是在外為士君安排好了居處,當不會有人來攪擾,若是士君有什麼要求,也可告訴我,我會設法安排。”

張禦道:“多謝了。”

他與侍從說了一下,後者立刻在前引路,將他帶到了玄府眾人所在的一處庭院之中。

此刻正好有兩名玄府役從守在這裡,對於玄府原來的玄首,他們自然都是認得的,立刻便就轉入進去通傳,不一會兒,範瀾和齊武兩人一起走了出來,兩人見到他,也是十分高興的上來與見禮。

禮畢之後,範瀾道:“張師弟,這次我們能順利進入洲中,避開了采血可那等事,真是多虧你了。”

張禦道:“這也是多虧是蘇校尉從幫相助。”

範瀾感歎道:“是啊,這次蘇校尉幫了我們不少忙,還送我們到這裡,著實欠下了一個不小的人情。”他搖了搖頭,道:“我也未想到,六十變化如此之巨大,我輩以往之見識,已不足用了。”

張禦道:“可而今之天夏,卻比六十年前之天夏更為煊赫,我輩也實當高興纔是。”

齊武讚同道:“張師弟說得不錯,隻要這一切變化都有益於我天夏,那又有什麼不可接受的呢?”

範瀾也是點頭不已。

三人在門前聊了幾句後,範瀾、齊武便就邀張禦入內一坐。

張禦欣然應下,隨二人步入了庭院。

隻是他在這裡並冇有停留太過長久,大致將青陽玄府之事和如今青陽上洲格局告知兩人後,再問了一些熟悉之人的近況後,便就告辭出來。

李青禾和莫若華此刻早已等候在門外,兩人見到他,都是揖禮道:“先生。”

張禦點頭道:“你們可還好?”

李青禾道:“無事,蘇校尉很照應我們,先生自東廷帶來的東西也一件無有少缺,現在還都放在了飛舟之中,敢問先生該如何處置?”

張禦道:“便先放在那裡好了,過兩日我自有安排。”

問過幾句後,他帶著兩人沿原路出來,再次找到溫儀,後者便按照蘇芊事先的吩咐,將他一路送到了光燁營轄下的客館之內。

張禦帶著兩人在此宿住下來後,溫儀又送來了一份卷宗,這裡麵記載的是開陽學宮如今的各種令規和內部需注意的事宜。

他仔細翻了翻,從卷宗上麵來看,開陽學宮最初雖是由淩霄軍所立,可是長期身處青陽上洲之內,也難免會受到洲府和軍府的製約,所以現在已經不單單是向淩霄軍輸送人才了,不少學子也會加入到青陽軍府之中。

尤其是近來這十多年,軍府和洲府不斷對各學宮施加影響,許多傑出學子在學業完成之後,都是選擇了軍府,而不是選擇淩霄軍。

開陽學宮也試圖做過一些努力,可是收效甚微,因為與外洲乃至玉京的往來渠道就掌握在洲府和軍府手中,你就是選擇了淩霄軍,也隻能在長期在光燁營中效力。

可光燁營滿編隻有三百人,需要有人陣亡纔可能替繼上去,一般隻能待在後補從軍之中,執行軍務較為困難,可晉升又相對不易,讓人看不到什麼前途,這樣對許多學子來說就冇什麼吸引力了。

張禦看到這裡,心中對這個學宮大致情況也是略微有數了,他考慮了一下,就讓李青禾把莫若華喊來,道:“蘇校尉兩次和我提及推薦你去學宮修業,你是如何想的?”

莫若華毫不猶豫道:“我聽先生的安排。”

張禦點了點頭,道:“過幾天我會去開陽學宮任事,我會安排你在這裡入學,能學到多少東西,就看你自己了。”

莫若華道:“先生給了我這個機會,那我一定好好學。”

張禦道:“那你下去準備一下,過幾天隨我動身。”

莫若華一抱拳,道:“是,先生。”

張禦在客館裡待了兩天,處理了一些瑣碎事情,到了第三天,他就帶著兩人登上蘇芊的飛舟,自衛縣出發,往開陽學宮所在之地高州而來。

這座學宮位於青陽上洲的西北方,西麵是平州,北麵是營州,再出去就是青陽上洲的外疆了。

飛舟一路過來毫無阻礙,行程不過一日,就已是挨近了地界。

蘇芊此時站了起來,一揮手,讓飛舟的艙壁顯露出下方的景物,她語聲中帶著些許自豪道:“士君請看,那就是開陽學宮所在之地開陽郡了,整個郡城都是學宮的轄地。”

張禦看過去,目光之中呈現出一個城市,它呈現出一個規整的半圓,那一條外圍城牆就像是用線在大地上把城市輪廓完美切割了出來。

城中密佈著一座座高低有序,筆直向上的方行高台,中間地勢最高,向著四周逐漸降低呈現下降趨勢,整體如一座矗立在平原上的大丘陵。

而那些高台建築看去俱是用某種金屬和玉石修築起來的,外麵裹罩著玉琉璃,在陽光照射之下,略略呈現金白之色,異常明亮華美,由天中望下,就像是自地麵之上矗立起來的一塊塊齊整方柱,看去蔚為壯觀。

此時還可以看到有四道穹橋自四個方向過來,直接落到學宮之中,顯是這個城市可以隨時跨州往來。

不止如此,還有一根更為巨大的粗枝似從虛空而來,直直落在學宮的中間位置,這根粗枝的周圍繚繞著一團團的雲霧,與天邊金色雲霞交相輝映,並有一群群五綵鳳鳥在那裡迴繞飛翔。

這是大榕樹的某一根氣生根。

哪怕是站在飛舟之中,張禦依舊能夠感受到那裡有一股澎湃的生命力和強大的神異力量。

蘇芊道:“青陽上洲雖然看去安定,但現在還是在與‘泰博神怪’的戰爭之中,還有眾多的異神神國在那裡盯著我們,敵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打過來的,所以每一個重要地點,都有大青榕的氣生根護持,而開陽學宮常駐著天機部的幾位大師,更是重中之重。”

說話之間,飛舟已是進入了開陽學宮的戒守範圍,隨著一道光芒照來,飛舟便隨其指引,緩緩往一處泊舟天台上靠了過去。

此時學宮之中某一處高台之內,有兩個高大人影站在那裡,正隔著琉璃看著這一艘飛舟往城中來。

其中一箇中年男子,望去四旬向上,唇邊蓄著美觀齊整的鬍鬚,眼神深邃,身著薄薄的修身甲袍,而另一人身上光芒隱隱,身著道袍,一看就是一位修士。

中年男子抬頭看著外間,道:“蘇芊回來了,我聽聞這次她找來了一個從海外歸來的玄修做教長。”

那修士搖頭笑了笑,道:“海外那些都護府與本土隔開了六十年,修士所會的東西還是六十年前那一套,我還以為她會給我們帶來一些驚喜,看來是我多慮了。”

中年男子道:“也不要大意,不管來人來自何方,到底還是一位中位玄修。”

那修士笑了一下,並冇有去反駁,他覺得自己身邊這位雖然實力還不錯,可力量畢竟是靠神袍玄甲來獲得的,並不知道,哪怕位於同一層次的修士,彼此之間的差距也是極大的。

中年男子這時考慮了一下,道:“唐玄修,雖然到現在蘇芊已經拿不出好的牌麵來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不要出現意外。”

那修士再是一笑,道:“這個簡單,既然來人是修士,那麼我會找一個機會,用修士的方法來解決這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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