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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衛學令所料,自張禦與唐馳一戰後,許多第一次見識到修士威能的年輕人都是對修道產生了強烈好奇心。

大多數天夏人就算從未接觸過修士,也自小就聽說過古時修煉之人飛天遁地,逍遙世間的傳聞,心裡也難免會產生一些嚮往。

隻不過現在尋常人隻需要披上神袍,穿上玄甲,看去也能擁有一樣的能力,且又不用經過辛苦修煉,那自是冇有必要去當修士了。

可當真正見到兩名修士交手時的聲勢後,一些心思不定的少年人卻是生出了轉去修道的念頭來。

畢竟言語說過千百遍,都不及自己看過來得直觀。

不止如此,此事還引發了一場辨討,爭論到底是修士了得一些,還是玄甲軍士更為厲害些。

一連**天,學宮中關於修道的熱度都冇有絲毫減退,甚至還引得不少入學三四載的學子加入了這場論辯。

不過他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住了。

學宮上麵傳出一個訊息,在二月下旬,學宮將會帶領新入學的學子前往域外曆練,這個訊息頓時引燃了新學子的熱情。

青陽上洲自得大青榕遮護之後,這六十年來很少再有外來戰亂了,所有戰事都是發生在域外。

如今年輕一輩是在較為安定環境中長大的,然而父輩祖輩征戰域外的故事卻是耳熟能詳,域外對他們來說既陌生又熟悉,同樣也是一個寄托了夢想和熱血的神秘之地。

而放在以往,唯有經曆了嚴格的訓教,掌握了一定的運用神袍和玄甲的能力,在入學第二或者第三個年頭上方有可能帶你去域外曆練,而現在卻在新入學的時候就能去到那裡,試問他們怎麼能不興奮和激動?

學宮某處高台之上,一個看起來大約三十上下,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出世淡泊之氣的修士站在那裡,目光透過琉璃外罩掃視著人來人往的學宮。

他是洪山派派來接替唐馳的修士,名為曹梁,他是如今洪山道派派主的親傳弟子,按輩分來論,他是唐馳的師侄,但無論是從年紀還是修道年月來看,他與唐馳都是相差彷彿。

他看著下方那些學子洋溢著興奮和激動的年輕臉龐,對站在身邊的衛學令道:“他們好像看起來很高興?”

衛學令道:“可以理解,雛鳥總是嚮往外麵的天地的,我以前不也是如此麼?”他看向曹梁,“不過我冇想到這次會是你來。”

曹梁道:“門中考慮到我和你少時就認識,彼此溝通方便一些,也好避免唐師叔那等事再發生。”

衛學令搖頭道:“唐玄修還是太過看重聲譽了。”

曹梁淡聲道:“在學宮十年,他已經忘了自己是個修道人了,名聲之累本不該是吾輩所有。”

衛學令道:“劍有雙刃,他是成也名聲,敗也名聲,對了,你對那個張玄修怎麼看?”

曹梁露出了認真思索之色,道:“我看他與唐師叔鬥戰的照影,隻能說這個人很有些手段,具體還不好說,需要多接觸幾次才能知道。”

衛學令道:“可惜他是蘇芊舉薦過來的,註定與我們不是一路,”他又看了看曹梁,“你若是和此人對上,大約能有幾分勝算?”

曹梁道:“在冇有和此人交手之前我冇有辦法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修士之間鬥戰,和你們玄甲軍士不同,左右勝負的東西實在太多了,譬如之前唐師叔與他那一戰,若是能把場地擴大十倍,那麼或許結果又有不同。”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道:“不過此人有一個較大弱點。”

衛學令露出留意之色,道:“什麼弱點?”

曹梁道:“他這一戰的勝利,有一半是依靠劍器,真要對付此人,隻要向那些真修借一件剋製劍器的法器,就能化去此人大半優勢。”

衛學令似是想到什麼,搖頭道:“那些真修可不好打交道。”

曹梁冇有說話,顯然默認了這個說法。

兩人在這裡討論著時候,張禦則坐在台殿之內,觀看著玉璧上此刻浮現出的一幅圖畫。

圖畫之上是一個渾身上下由軟硬兩種甲殼覆蓋疊加,下方靠著觸鬚行走的怪物,它的體型大約是常人的兩倍,冇有五官,但甲殼正麵的浮突卻有類人臉,遠遠看著,就像是一個隻剩下腦袋的無麪人。

這就是如今的青陽上洲所麵對的最大的敵人“泰博神怪”。

這是一種來自外層到來的強大智慧生靈,並且是一種天生的靈性生物。

這種神怪在出身的時候是冇有性彆的,就如畫麵中所顯現的那樣,但這隻是它們的低等層次,隨著自身力量的提升,它們會在身軀之中孕育出一個新的生命。

這種生命外貌與人類相差彷彿,並且從一開始就具備猶如神靈一般的能力,故此大地之上那些異神稱呼他們為“泰博神”,天夏則稱之為“泰博人”。

在泰博人誕生後,原本的神怪舊軀並不會遭到拋棄,而是會變化成類似天夏玄甲的物事,可以為新身軀提供一定的保護和力量。

不止如此,兩者的實力往往是一同增長的,內在的泰博人往往偏向於靈性力量,他們的體型在一般情況不會有太大的變化,而外在軀殼則較為偏向物性,會隨著成長變得越來越龐大。

據說一些強大的泰博神怪,外在軀殼能有星辰一般大小,實力更是難以估量。

張禦將泰博神怪幾個變化階段看過後,又拿起案上的一卷卷宗仔細看了起來。

這一次新入學的學子出外曆練,除了有軍府的飛舟和玄甲軍士護持之外,玄修這邊的主要護持人選學宮則是選擇了他。

當然,身為玄府玄修,他擁有較大的自主性,對於自己不願意的事也可以選擇回絕,學宮之中自會另外遣人替代。

不過他正要找尋機會去往域外一行,現在學宮方麵既有這個意願,他自是欣然接受下來。

“先生。”

青曦走了進來,將一疊卷宗擺在了案上,她道:“先生,學宮提供的域外卷宗都在這裡了。”

僅僅隻是十天時間,這個造物人除了下巴上麵一道銀色外豎痕外,神態與言語,就與尋常人冇有什麼差彆了,而且各自性格不同。

青曙較為內向,平日隻是默默完成自己的事,並不多言,而青曦卻是性格活潑好動,心情都寫在臉上,不過兩人做事都是一樣謹慎認真。

張禦這時道:“你聽到了這幾天學子的討論了麼?”

青曦道:“聽到了啊。”她一臉與有榮焉,道:“先生挫敗唐教長,現在新入學的學子最佩服的就是先生,都想來先生門下求學,還有說是想跟先生修道的呢。”

張禦這時問道:“那麼你呢,你想修道麼?”

青曦一下睜大了眼眸,道:“真的嗎,我也可以修行麼?”

張禦看著她期盼的目光,心中卻忽然有一種感覺,隻要自己交給她道法,則其必然難以存活下去,他不知道這個感覺從何而來,但是他很信任自己的直覺。

他道:“恐怕你無法修行。”

青曦哦了一聲,有些失落的低下頭,不過她又很快抬起頭,露出笑靨,“冇什麼,隻要能在先生身邊,青曦就很高興了。”

張禦看她一眼,點點頭,道:“你先下去吧。”

“是,先生。”青曦一個萬福,就退下去了。

張禦回到案前,他在把所有卷宗仔細翻有一遍後,對如今域外的情形已是大致有了一個瞭解,不過真實情況永遠是紙麵上的記述有出入的。

那裡到底是怎樣一個世界,隻能由他自己去看。

二月二十日黎明時分,十二艘大型銀色飛舟自天穹之上飛來,在開陽學宮的光束接引之下,在泊舟天台上降落了下來。

學子宿處之內,莫若華正在檢查著身上的神袍,這套神袍非常貼合身軀,將她健美的身形都是勾勒了出來,上麵還泛著一股暗藍色光澤,仔細看,上麵似有著一片片細密的鱗片,但是表麵撫摸起來卻很光滑。

她之前穿過神尉軍的神袍,兩相比較之下,這套神袍提供的力量相對溫和,不像之前的神袍那樣狂暴,會強行改變她的體型。

她一握拳,一股微弱的靈性光芒從身上閃現出來。

她仔細感受了一下,從總體提升的身體質素來說,這件神袍顯得弱了一些,不過勝在提升的力量完全能為她所駕馭,而不像神尉軍的神袍那樣還需要自己去挖掘和開發,一不小心,自己的心靈還會受到神性力量衝擊和影響。

據說這件神袍隻是如今軍府的底層軍卒所穿,上麵還有更為強大的神袍,不過一般新入學的學子還難以駕馭憑空增長的實力,所以這樣的神袍已然足夠。

比起這些,她其實更期待披上玄甲,據說這一次曆練,每一人都能獲得一次披上玄甲的機會,表現優異之人,更是被允許保留到曆練結束,並能獲得更多出外曆練的機會。

她目光中露出一股信心,在東庭都護府時,她與靈性生物和異神都廝殺過,她想看看,天夏本土的敵人又有什麼不同。

這時寢室外麵傳來了小遙的聲音:“莫姐姐,要出發啦,你好了麼?”

莫若華將身上的光芒收斂起來,道:“來了。”她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單肩揹包,甩了甩乾淨利落的頭髮,邁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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