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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玄曆五月十日,也就是張禦自青陽玄府歸來的第二日,洪山、彌光兩派放出訊息,宣稱願意接受玄府查驗。

  兩派一宣佈這件事,立刻使得餘下大部分觀望風色的道派放棄了堅持,也是紛紛表示,同樣願意接受查驗。

  張禦和惲塵商量了一下,決定此事先從小派開始。

  這一次他們冇有再親自上門,而是讓諸派直接來玄府受查。

  諸派不敢不從,都是一個個率領弟子門人趕至玄府。

  而他們大多數也冇有彌光、虹光兩派的底氣,也不敢再繼續維持道派,在接受查驗的同時,也是將自身的章印秘法和觀想圖也交了出來。

  這些事做得很是順利,待忙完後,又是四天過去。

  張禦這時候卻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妥,按照他與李摩的約定,其人在回去駐地之後,會設法說服此間同道一齊靠向玄府,並隨時將如今域外的情形通報給他。

  可五日過去,想來其人應該早就回到駐地了,但直到現在也冇有任何訊息傳來,那麼極可能是出現什麼變故了。

  有鑒於此,他覺得不能在此多留,於是在思考過後,就命人把惲塵請來,道:“惲道友,我近日得報,在青陽上洲南域很可能存有一處‘靈關’,並且此處很可能還有他人覬覦,我近來要往此處一行,以作確認,那去往洪山、彌光兩派查驗之事,就隻能拜托惲道友了。”

  竺玄首並冇有將這件事告訴自己的弟子,所以惲塵一聽之下,也是十分吃驚,道:“居然是一處靈關?那萬不能放過了。”

  他深知靈關的重要,鄭重言道:“玄正放心,餘下之事就交由我來辦好了。”

  張禦點了點頭,其實就算冇有靈關一事,這一次前往兩派查驗,他也是有意讓給惲塵一人做,這是他之前對竺玄首的承諾,就是讓功於惲塵。

  這裡的功並非是指功勞,而是一人之聲望。

  惲塵若是要順利坐上青陽玄府玄首的位置,那麼首先必須有說得過去的功績來服眾,從而確立自己的地位,而清查諸派就是玄首給他準備的踏腳石。

  至於張禦自身,對此其實並不在意,他身為玄正,隻要把監察一事做好,那本身就已然是大功一件了,所以根本無需再去爭這些。

  在這件事定下後,他又對惲塵說起了一件自己已是考慮長久之事。

  “惲道友,現在雖是瓦解了諸多道派,可是也絕了他們招收弟子的道路,若是照如此下去,過個十年八年,或許我玄府修士便再無後繼了。”

  惲塵神情嚴肅了一些,張禦一提,他也馬上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儘管他是真修,可既然他老師把他安排成下一任玄首,那麼他就必須站在玄府的立場上去考慮問題。

  他想了想,道:“玄正提出此事,可是有解決之法麼?”

  張禦道:“這裡隻需恢複玄府舊製便可,我準備尋一個合適的時機,於諸州郡之上重立玄府學宮。”

  在東庭都護府時,玄府是由泰陽學宮源源不斷的提供人才的,甚至整座學宮就是玄府為中心建立起來的。

  本來青陽玄府也是如此,六十多年前,青陽上洲二十三州郡,每一州郡的學宮每年都必須為玄府提供一定的人才。

  可由於局勢的變化,再加上神袍玄甲的飛速進步,現在的學宮卻是大多數轉成了為軍府、洲府提供人才了。

  惲塵道:“玄正所言,我也是明瞭,可是以如今洲中這局麵,這學宮從何來?學子又從何來?”

  張禦道:“我之前看過卷宗,州郡之中還有幾座以往的廢棄學宮,現在都被改為他用了,我們可以設法討要回來重建。其實學宮不過一個死物,就算當真無有,也可以再建,我輩修道之人,縱然以天地為廬又如何?這裡關鍵,還是在於人!”

  惲塵是真修出身,他十分讚同張禦的看法,他抬手一拱,神情中露出請教之色,道:“那敢問玄正,人又從何而來?”

  張禦緩緩道:“海外都護府。”

  惲塵眼前一亮,他一瞬間就明白了張禦的意思了,不禁連連點頭。

  張禦道:“在東洋之外,有五十七座都護府,而每一處都有玄府駐守,可至今仍有大半無有音訊傳回,待此回事了,玄府當派遣人手前往搜尋,令他們重歸天夏。而在事後,我等也可以從眾多歸來的都護府中吸納人才。”

  以青陽上洲現在的格局,強行去與兩府爭奪學子,這反而容易引起內爭,所以他把目光投到了海外。

  各地都護府隻要還存在,並且還尊奉天夏,那麼一定就還有玄府駐守,若是能把這一部分玄府乃至背後的學宮都整合起來,那麼青陽玄府就不虞人才匱乏了。

  哪怕這裡麵隻有半數都護府歸來,那也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了。

  這樣一方麵避免直接與青陽兩府的衝突,另一麵還可以進一步加強眾多都護府和本土的聯絡,說得上一舉兩得。

  惲塵對這一個策略非常讚同,儘管這裡還有許多事等著他們去做,還有很多困難要克服,可是無意這是一條正確的道路。

  他想了想,十分認真的說道:“我知玄正對我言說這些的意思,玄正放心,我如今既為玄府之人,當會與玄正一道全力推動此事的。”

  張禦能看出惲塵所言是真心實意的,不過光靠他們兩人還不夠,他還會向玄廷稟明此事,從而獲得一定的主動權,至少也在名義上得到更多的支援。

  再與惲塵商量了一些細節之後,他便與之彆過,返回了開陽學宮。

  待回至金台居處,他一個人坐入靜室之中,稍作吐納,便運轉“觀知之印”,翻看起這回諸派送呈上來的章印和觀想圖來。

  這一回除了洪山、彌光兩派之外,餘下所有道派的秘法幾乎都已囊括在其中了,這無疑是一份巨大的資糧。

  待他把這些看了下來,又入渾章察看了一下自身,發現推演自身觀想圖所需的神元再一次大大縮減了許多,以自身現在所積蓄的神元來看,儼然已是湊夠大半之用了。

  不過剩下少數要他自己修煉的話,還不知道要用多少時日才能湊足,所以還是需要到外麵找尋源能。

  隻眼下便是能夠推演出觀想圖,他也冇有足夠神元去修持,故是隻能等到確認“靈關”的存在之後,再回來繼續去想辦法了。

  他經過慎重思考後,決定這回探查不喚其餘人,由自己單獨去辦。

  玄府尚在整合之際,府中還冇有真正值得交托生死之人,就算有一兩個人也無濟於事,反還不如他一人行動來得靈活。

  最重要的是,人數一多,事情便容易泄露,要是無意中讓兩派之人知曉,不定還會暗中阻撓,而要是由此傳到那些域外道派耳中,派遣人手過來搶奪的話,這樣反會壞了大事。

  而他有玄府所賜之寶,再加上竺玄首所借青陽輪,已是足夠自保了。

  這時他看了一眼那案台上的“知見真靈”,很可惜,這東西倒現在還冇有開化出來,不然這一次倒是可以帶在身上,幫助自己完善“先見之印”。

  他移過目光,長身而起,一振衣袖,就步出了靜室。

  而就在他離開之後不久,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在那“靈舍”的拚合縫隙之上閃爍起來,隻是過了一會兒,又重新沉寂了下去。

  張禦來至外間,在準備了一番之後,便去學宮之中告了假,待回來後,就把李青禾喚來,交代道:“我近日要離開一段時日,你和青曙、青曦看護好居處,若有訪客,記下名姓,等我回來之後再言。”

  李青禾從東庭跟隨他來此,十分熟悉他的做事風格,心中立刻明白,這是自家先生要去做一件緊要之事了,他鄭重道:“青禾記下了,先生小心。”

  張禦這一次為了確保行動隱秘,不讓他人窺見自己的行蹤,便先乘坐飛舟往巨州方向而來,營造出前往玄府的假象,在衛縣停下之後,他這才直接騰空而起,往南方遁去。

  青陽上洲域外西南方向,原本渾修的駐地上,中心位置立起了一座巨大的菱形晶玉。

  而在周圍,一艘艘形如巨鯨的飛舟往來不絕,不斷向著這裡搬運來各種材料物資,而新的道路、水井、建築、廠坊以及守禦堡壘正一座座飛快矗立起來,整個營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著。

  由於這裡距離那一處“界隙”較近,而且經過李摩等人數十年的經營,各種條件都是具備,所以霜洲人早把這裡視作為自己控製“界隙”的重要支點了。

  在下來的一段時日,霜洲會源源不斷的把戰爭飛舟和披甲軍士調運過來,若不是怕動作太大引發青陽上洲兩府的注意,就算規模比現在可擴大十倍都是冇有問題。

  此時之前抓住的李摩的晶玉巨人帶著自己的手下來到了泊台之下,看著半空中一艘龐大的飛舟緩緩停泊下來,待艙門旋開,隨著璀璨如晶玉的梯道鋪下,便見一隊隊肩上駕著玄兵的晶玉巨人走了下來,並在下方擺開隊列。

  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之中,最後有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出來。

  他同樣身披晶玉外甲,可身高兩丈有餘,比尋常晶玉巨人的體型足足大出了一倍,而且外甲之上分佈著層層疊疊的厚重紋理,看去壓迫感十足。

  他站在那裡,目光掃過下方等候在那裡的一行人,隨後都不由自主低下頭,過了一會兒,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準備的怎麼樣了?”

  那女性晶玉巨人恭敬一抱拳,道:“護軍,營地諸隊已是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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