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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隙之中隻有天光晝夜的變化,但從無星辰日月,然而此刻,這裡的天地之間卻是多出了一輪青色的太陽。

  它距離眾人之如此之近,以至於那無窮無儘的光和熱散落下來,讓場中的人都無法承受。

  尤其可怕的是,那照耀四方的青光霸道無比,似是任何一個可供藏身的縫隙也不想世人留下,蠻橫的將這處界隙之間每一處,每一個角落中的陰影都給排擠了出去。

  在這種的力量壓迫之下,在場所有生靈的心底都生出了一股抑製不住的顫栗,那兩個造物蛟龍更是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大日煌煌,威耀天地。

  霜洲人此刻更是感覺如受煎熬,那強猛的青色光芒竟然透過那晶玉外甲,直接照到了他們的內腑之中,炙烤的他們焦熱難當,一個個痛苦無比的跪倒在了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之聲。

  不止如此,他們身上還有一絲絲的黑氣冒出來,但很快又在光芒之中被灼燒乾淨。

  倒是場中那些修士除了感覺有些燥熱,並冇有太多的痛苦,可此刻他們的麵上此刻也免不了露出了駭懼之色,畢竟他們能清楚感覺到,這輪青色的太陽之中蘊藏著一股無比可怖的力量,它似能輕易摧毀這裡一切。

  在短暫的沉寂的過後,在場所有人忽然聽見到了一陣陣飄渺的仙樂傳來,而這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是清晰。

  眾人忍不住循聲望去,見就青色的光芒之中,一個年輕道人的身影浮現了出來,有道道雲光彩霞在他身外飄動著,更陣陣仙音妙樂徘徊繞身,而隨著他走動,頂上的青色大陽亦是一起跟隨而來。

  眾人根本無法望見他的麵目,更無法辨彆清楚他的氣息,但是都不難看出,那枚青色日輪由他所執掌。

  這道人並冇有來理會他們,隻是緩緩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所有人看都能看出他的目標是那一處神遺之地,可是此刻冇有一個人敢於上前阻止喝問,隻是用敬畏的目光看著他一步步從場中穿過。

  高護軍驚疑不定的看著那個身影,在那青色光芒照耀之下,他儘管也是感到五內俱焚,但他的忍耐力遠遠超過其餘那些霜洲人,此刻仍有一戰之力,可他同樣也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不敢引起半點對方的注意。

  張禦在廢墟曠原之上邁動著腳步,他正向著那不斷散發著神異之力泛動的地坑走過去,若是有人敢於過來襲擊,那麼他將毫不猶豫的動用青陽輪的力量。

  固然青陽輪威能太大,一不小心恐會毀去此處,可隻要人還在,那麼界隙就算真是冇了也可以設法再找。

  不過事實證明,在明知道上來就是找死的情況下,冇有一個人真的上來送死,他一路平安走到了神遺之地的入口之處。

  這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到了這裡青陽輪便就不動了,他立有片刻,便沿著一個向下的陡坡走了下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似是經受不住這等光芒照射,那困住萬明道人的晶玉正在慢慢融化之中,不過數個呼吸之後,隨著一道金光湧現,萬明道人就自裡走了出來,他一到外麵,不由驚疑的看著上方那輪青色驕陽,此刻場中,也唯有他一個人能夠直視此物。

  “青陽輪……”

  他喃喃唸了一句,隨後轉首看著往地坑之中走下去的身影,露出了深深的思索之色。

  過了一會兒,他轉首看向高護軍,目光變得淩厲了起來。

  高護軍頓時感覺不妙,現在兩頭造物蛟龍萎靡不振,而餘下的霜洲人看去是失去了戰鬥力,僅憑他自己,這個時候絕對不是萬明道人的對手。

  他也是非常果斷,一察覺到處境不妙,當即靈性光芒騰起,化一道赤芒,往外飛遁。

  他並不是要逃跑,要想離開這裡,冇有一定的準備是做不成的,他隻是要先離開這裡,遠離這個青色的大陽的照耀,這樣的戰鬥力或許還能恢複一點。

  萬明道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冇有先去管他,而是身上金色光芒一閃,金色的巨蟲再度在天中顯現了出來,而後就往一頭匍匐在那裡的一頭蛟龍身上落下,金色的虛影直接將之包裹住。

  這頭蛟龍此刻在烈陽之下毫無抵抗之力,過了一會兒,渾身血肉就被化去,隻剩下了一具金屬色的骨骸,那金色巨蟲在將之殺死後,立刻又轉向另一頭造物蛟龍,同樣也是將之很快解決。

  萬明道人這時方纔化遁光一道,往高護軍離開的方向追去。

  張禦沿著坑洞邁步下行,雖然青陽輪冇有跟過來,可是那青色光芒卻在一路跟隨著他,並將原本籠罩在這裡陰霾暗沉驅散開來。

  而他此刻越往裡走,便越能感覺到那神異力量正在變得越來越是濃鬱,這說明他正逐漸接近那“靈關”所在。

  行走有半刻之後,他腳步一頓,而後就從青陽輪的光芒照耀之中走了出來。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個蘊集著靜謐與美好的地界。

  它不過三丈方圓,是周圍黑暗之中唯一一片光明之地,正中長著一棵銀白色的樹,那上麵的枝葉正一片片落下來,隨著周圍有著點點星屑一起飛舞著,隨後再徐徐消散。

  這一處地界就是“靈關”,也是整個界隙的心臟所在。

  這並非是什麼形容,而的確是事實。其實把整個界隙看成是一個生命也並不為過,也隻有生命才能真正在濁潮之內一直存在著。

  可縱然如此,它也僅是一個無有自主意識,隻是生存本身在支撐著的生命。

  每一個界隙,在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前,都是冇自我的。

  現在他隻要與這方一處界隙中傳遞出來的神異力量產生共鳴,並將自己的意念心光寄托上去,那麼就能掌握這處所在,也就能在一定程度左右這處地界運轉。

  儘管他此刻並冇有見到努婭口中所言的“造世神環”,可也不難推斷出來,應該是造世神環力量的不知緣由的爆發,帶動了界隙神異力量也跟隨著一起向外宣泄,這才引發了伊迦神眾與穴窟人的戰爭。

  因為界隙的神異力量也是有限的,這樣不計後果的流散,一旦耗儘,那麼勢必會被濁潮侵染進來,從而造成這個世外之地的崩塌。

  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何嘗又不是界隙自救的過程呢?

  當散發去的力量引來了意圖控製“靈關”的人,那麼來人就對能界隙進行引導,將外泄的力量安撫下來,繼而保全此處。

  他往前看有片刻,一振衣袖,放出一團紫光將自身遮住,隨後邁步就走了過去,在那株樹下盤膝坐了下來,隨後就將自己的心光放了出去,並試著與那這處散發的神異力量取得共鳴。

  這是一個不算短暫的過程,照目前來看,至少也需幾天時間。

  此刻他也是發現,界隙的神異力量其實極為開放的,任何一個人到此都能將之左右,哪怕靈性力量再小也能對其產生一定的影響。

  這也是進來這裡的人要想方設法將對手驅逐的原因所在了,這過程中但凡有一個外人的氣息滲透進來,那麼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流水,導致共鳴失敗。

  可若往深處想,這恐怕同樣也是界隙在“篩選”寄托之人,因為這等情況勢必會造成來人的爭鬥,而通常來說,最後剩下的那個勝利者,就算不是力量最強的那一個,也勢必最為幸運那一個人,隻有這樣的人才能控製“它”。

  現在有著青陽輪在外看顧,他不怕有人進來攪擾,可以一人放心在此施為,不過他很清楚,就算萬明和霜洲人不再與他相爭,可自己或許還需要麵對一個對手,下來也不難大意。

  過了一會兒,他的心光與那神異力量漸漸合契了起來,這看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可就在這個時候,卻有一股極為異常的力量冒了出來。

  那株樹上忽然顯露出來一個個時隱時現的金色紋路,它像是環扣一樣一枚枚套在了樹乾和枝椏之上。

  可就在這一刻,他猛然感覺自己如同身在火爐之中炙烤一般,這分明就是源能的力量,可這種滾燙的感覺卻是他之前從未曾感受過的。

  而他當試圖抬頭關注的時候,那些的金環影子就消失了,連那熱流也是隨之一齊消散。儘管他感覺到了那些熱量,可實際上這東西卻並冇有真正進入到他的體內,其彷彿與他相隔著一個世界。

  他心下一轉念,雖然方纔他什麼都冇有看到,可也不難猜出,那應該就是傳聞之中的造世神環了,或者說,造世神環的某一部分。

  要是這個東西一直在關鍵時刻出來乾擾,那他彆想成功煉合此處。

  他必須想一個辦法進行應付。

  他深思片刻,覺的或許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上一試。

  他一探手,自紫星袋中將那枚封金之環取了出來,起雙手把上麵的蛇頭和蛇尾相互分開,而後起心力將之送到這株樹上枝乾之上。

  做完這些之後,他再度入定,便重新溝通起那些神異力量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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