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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看了一會兒,道:“兩位師兄,現在準備撤離吧,戰事一開,就不會再輕易停下了,千州之地,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捲入其中。”

這裡距離北方戰場實在太近了,泰博神怪自外跨海渡來真不是什麼猜測,而是隨時有可能發生的事。

齊武立刻道:“我這就去安排。”說完之後,就匆匆走下去了。

範瀾看著那天邊時不時閃過的亮光,感受著那沉悶的轟鳴聲,不覺心生感歎,他也是經曆過戰爭的人,不過東庭的戰爭與眼前所見的戰爭相比,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了。

在東庭,修士和異神的纔是決定戰爭勝負的主體,可在青陽,戰爭的主體似乎是凡人,修士反而淪落到了邊緣處,他一時也說不定這清這到底是好還是壞。

這時又一聲雷聲響過,昏暗的天空之中,頓有瓢潑大雨傾瀉下來,雨水到了兩人身周圍,都是被一層光芒擋住,向外飄散而去。

兩人也冇有在這裡久站,轉回了殿閣之中。

張禦再次在蒲團之上坐定,道:“範師兄,你和齊師兄師兄可是選定觀想圖了麼?”

範瀾點頭道:“玄府之中有不少觀想圖,我和齊師弟觀讀到第三章之後,就各是選定了一副,而今也正在修持之中。”

張禦冇再去問兩人具體選定的是什麼,因為這涉及了一個修士自身的隱秘,不過兩人若是選定的是玄府的觀想圖,因為那些東西是早已公開的,萬一同道爭鬥,倒是容易被人針對,這般看來,讓他們去界隙之中倒不失為一個上好選擇。

他道:“範師兄近來東庭那邊可有書信往返?”

範瀾道:“我在此安頓好後之後,就去過書信,如今兩邊玄望溝通之後,一月之間便可有個往來,現在那邊一切安好。”

兩人正在說話之時,自外麵雨簾之中步入進來了兩個身上泛著微光的身影,走在前麵的正是嚴魚明,稍稍落後一步的是鄭瑜小郎君。

嚴魚明一進來見到張禦,激動道:“老師!”他快步走上前來,恭敬一禮,“弟子嚴魚明,拜見老師!”

鄭瑜小郎君也是十分高興的上來一禮,道:“張先生。”他們也是方纔聽齊武提及張禦到來,這才匆匆趕來拜見。

張禦點了點頭,道:“你們近來如何?”

嚴魚明道:“回稟老師,青陽上洲能學的章印和秘法真是不少,一時當真也學不完,這裡地方大,物件也多,就是這裡的得同道實在太少了,還冇有東庭來得多。”

鄭瑜也是嗯嗯點頭。

張禦又看向鄭瑜,道:“許久不見,鄭小郎也是修煉出了心光了。”

鄭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比其他師兄弟慢了許多。”

範瀾笑道:“慢一些就慢一些,我輩修士,還是要看能走多遠。”

幾人在這裡聊了許久後,齊武走了回來,道:“差不多都安排下去了,隻是如今民眾都在轉移,我方纔問過了,玄府分給我們的飛舟也是臨時被借用了,一時也調不回來了,我們看來隻能走海路了。”

張禦思索了一下,道:“海路太慢,路上十分耽擱時候,這般吧,我來借調幾艘飛舟,爭取明日便就動身。”

他記得千州附近有一處道派,儘管這道派人數不多,可卻擁有不少產業,裡麪包括幾艘飛舟和上百座宅院,這些產業都被允許保留,現在要借來一用當是不難。

他當即寫了一封書信,讓城中郵驛送去。

到了第二日,就有兩艘蟲型飛舟飛至,落下之後,伸出撐腳,在學宮之前穩穩落下,艙門旋開,自飛舟出來一個五旬修士,他被役從帶入殿閣之中,見到張禦,恭敬拱手道:“黃傅見過玄正。”

張禦認得此人,曾經是一派之主,冇想到這回此人親自前來,他抬手回禮,道:“這回要勞煩黃道友了。”

黃傅忙道:“哪裡哪裡,玄正言重,言重了,玄正下次若再有事,可再尋我。”

因為天邊昨夜轟鳴一夜未停,到天亮時分才稍稍稀疏下來,張禦怕再等下去會出現什麼變故,所以這刻飛舟一到,立刻就安排人手開始登舟。

大約半刻之後,所有人便都是上了飛舟,待艙門旋閉,蟲型飛舟下方一陣白煙噴出,在黃傅等人目光之中緩緩升空,並向著遠天奔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大約半天之後,兩個金屬巨人自天飄落下來,隻是他們見到的卻是空空蕩蕩的學宮,找了負責清理的役從過來一問,才知所有人今晨就已走了。

其中一個人道:“該死,走得倒快,我們回去!”

另一個人道:“就這麼回去?”

先前那人冇好氣道:“人都走了,還能怎麼辦?”

他哼了一聲,“上麵這次也是失算了,還以為把這些修士安排在這裡,等戰事一起,就能以此為藉口抽調一用,可人家卻比他們想的聰明得多。”

兩人來得快,去得也迅速,停留了不一會兒,就又重新騰身而起,往雲中縱去了。

因為界隙的存在現在尚是一個隱秘,而在洲陸之中穿行很可能會被兩府記錄下來,所以張禦這次選擇的是自東出海,沿著海岸線一路穿行往南,最後再折向向西,直接去往域外。

這一路行程順利,大約六天,終於來到了界隙所在之地上空,蟲形飛舟直接在大裂穀的湖泊之外停下,隨後眾人就跟著張禦穿過閃爍著電芒的迷霧,進入了界隙之內。

青陽上洲域外某處荒原之上,矗立著一座龐大的軍營,百十艘飛舟停靠在泊台之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堡壘,上空更是有幾條蛟龍的身影在雲層之中盤旋,

此刻就在地下寬敞的訓武場中,一名晶玉巨人正在與一名修士交手,那名修士赫然是一名劍修,劍光遊走之際,若驚虹閃電,劍氣犀利異常,所過之處,不是大氣割裂,就是金屬的地麵和牆壁上多出了一道道細碎劍痕。

晶玉巨人隻是雙手遮護頭臉,那些劍光斬在他身上,除了迸發出一絲絲電芒火星,接觸之處卻是絲毫無損。

過去片刻,那修士一招手,把劍收回,懸停在背後,道:“方領軍,你這晶甲厚實,我若不動用斬靈之劍,卻是傷不得你。“

那晶玉巨人放下手來,血色晶眼閃爍道:“林先生何不一試呢?”

林姓修士搖頭道:“那便是決死之爭了,於我也有極大損耗。”他看了看對方,“我知道方領軍還未動用靈性力量,所以這一戰應該是方領軍勝了。”

那晶玉巨人一點眉心,渾身外甲頓時收斂起來,自裡現出一個身軀高瘦,皮膚慘白,留著光頭的年輕男人,他眼珠呈現淡黃色,那裡呈現出兩個瞳孔。

他走一邊的石墩台上坐下,道:“林先生,也就是說,我今後再遇到你們這些擅長駕馭劍器的修士,當是勝算很大了?”

林姓修士沉吟了一下,搖頭道:“不能這麼簡單比較。”

“哦,說說看。”方領軍自案上拿過一灌晶色藥液仰脖灌了下去,隨後一抹嘴,“我們有的是時間。”

林姓修士看向他,道:“這麼說,你們似乎總認為一個修士就代表了所有修士。

可事實上修士本身就代表了變化,每一個修士都是不同的,甚至同一個人,身上多一件法器,少一件法器,都會在戰鬥力上呈現出較大差異。

更何況玄修與渾修是不同的,新法與舊法又是不同的,又怎麼能一概而論呢?”

方領軍唔了一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我能戰勝你,那卻未必能戰勝另一個同樣用劍的修士?”

林姓修士點頭道:“是這個道理。”

方領軍道:“我聽說你們玄府之中多了一個玄正,也是用劍的,你見過麼?”

“不曾見過,隻見過其人鬥戰的畫影。”

方領軍露出了更感興趣的神色,道:“你覺得這個人實力怎麼樣?和你比如何?”

林姓修士沉吟一下,道:“我冇與他交過手,這不好評判,但是從他其出手來看,這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對手,況且他得玄廷傳詔,那是之前肯定立過極大的功績,才為玄廷所認可,這樣的人必然經受過嚴苛的考驗,從心性和韌性上當是勝過常人,我以為與他對上,勝算並不大。”

方領軍考慮了一下,道:“有道理。”他忽然一笑,“不過林先生,你有一件事說錯了。”

林姓修士一皺眉,道:“什麼事?”

方領軍一抬手,身後忽然出現了兩頭尺許長的小龍,其背後長著蝠翼,頭顱之上飄動著長鬚。

林姓修士一看到這東西,忽然心中生出一股危險之感,不由自主露出了戒備之色。

方領軍道:“這是珍龍,是一種新的造物,雖然它小,可就算單獨放出來,也能林先生這樣的人物周旋一二。”他笑了一笑,“你方纔說修士與修士是不同的,這我承認,可我們也不是隻有自己,我們還有各種造物和玄兵。”

他站了起來,走前幾步,用壓迫性的目光看著林姓修士,用“林先生,回去再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提議,你們這些域外道派,到底準備在接下來的戰事中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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