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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章印上刻著“雷音”二字。

張禦會好幾種靈性生物的發聲,這主要是跟隨老師曆練修行時,為了應付各種危險自行摸索出來的。

他老師見他在這方麵十分有天賦,就傳授給了他這門“雷音”之術。

這隻是一門用呼吸來模仿雷聲的法門,本身不具備什麼威力,隻能用來震懾對手的心神。

而靈性生物很多是十分懼怕雷聲的,夭螈更是依靠聲音來辨彆目標的,這門能為正好有所針對。

隻是以他擔心以自己目前的造詣,並不能對這頭夭螈造成太大影響,所以有必要對這方麵加以提升。

他呼吸幾次,待心神安定下來,這才以意念引動神元,往雷音章印之中填入進去。

那章印瞬間亮了起來。

恍惚之間,他感覺自己正在經曆一場蛻變。

原先對這一法門理解不透徹的地方,隨著神元的投入,竟是陸續變得清晰起來。

與此同時,伴隨著他的一呼一吸,有一股力量在身體內部逐漸醞釀著,可偏偏又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感,這就好似烏雲聚來,等待著無邊巨響迸發出來的前一刻。

隻是這樣的成長也是有代價的,隨著這個技巧的提升,他幾年來積蓄的神元減少到了隻剩淺淺一層。

不過……

他摘下手套,將那尊神像從行囊中拿了出來,這樣的直接接觸,使得原先感受到得那股暖流頓時變得強烈了數倍,化作滾滾熱浪,順著他的手掌衝湧入了身軀之內。

此時此刻,他那原本已經幾近乾涸的神元竟又是奇蹟般生出,並在源源不斷增加著。

若是仔細看,能發現他的眼眸深處有閃電般的光亮在微微泛動著。

早在學會新法之後,他就發現,自己可以從一些獨特的物品上獲取某種能量,用以補充神元。

這種能量,和他前世遇到的一種被稱為“源能”的東西十分相像,他也是因為偶然接觸到了這種東西,纔有了這一世的生命。

隻是蘊含“源能”的物品很難遇到,迄今為止也隻找到過三個,這裡麵就包括了眼前這座異神鵰像。

隨著逐漸吸取,那神像之上傳來的熱量越來越少,最後整個雕像好似當中經曆了千百年的歲月,他隻是輕輕一捏,就化為無數碎屑灑落下來。

此刻再觀,經過這次補充,神元大概恢複了一半,並冇能夠補充完滿。

可他並不覺得失望,加上之前陸陸續續從神像上攝取到的,這次收穫比以往兩次加起來還要多。

這次留下來孤身吸引夭螈雖然較為危險,可現在看來完全是值得的。

雷音之術的提升,使得他多了幾分底氣,可要是真的與夭螈對上,那還需要選擇一處對自身有利的地形。

他腳下邁步,在這片礁石群中來回走動著,差不多有一個夏時後,尋到了一處比較符合心意的位置。

這裡的礁石群排列很不規整,先是由高到低,再是由低到高,中間一段正好形成一個內陷的凹坑。

他站在靠內一端的高點,可以將海上的情形一覽無餘,而從海中望過來,視線裡是望不到當中這一段的。

“就是這裡了。”

這時海麵上忽然傳來了一聲高亢渾厚的聲音,將海水湧動的聲音完全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又要發出迴應了。於是托著幼崽走前兩步,對著海上發出一聲長音,或許是因為雷音技巧的提高,聲音也是顯然格外充沛有力,與一頭健康活潑的夭螈幼崽幾乎冇有分彆。

對麵再冇有動靜傳來,顯然夭螈又一次被安撫了下去。

他看了眼天色,這應該是母螈入夜前最後一次發聲。明天破曉之時,可能就是見分曉的時候了,

他看著愈加昏暗的天穹,拉了拉鬥篷,盤膝坐下。

儘管這個時候夭螈通常是不會上岸的,可他冇有因此放鬆,仍然隨時準備著應付突髮狀況。

伴隨著濃重的夜色到來,天與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手持夏劍,在沉默中靜靜等待著天明。

一夜很快過去。

伴隨著天邊曉光出現,張禦睜開了眼睛。

他的麵前是波湧不息的海麵,一道紅霞自海天的間隙中溢位,頑強的衝入了那渾成一片蒼青色中,似是在努力的將它們分開。

在這黎明到來的時分,夭螈在浪潮中發出了陣陣聲響,

他也是及時模仿出了幼崽的聲調,可是這一次,卻並不像前麵幾回那樣順利,對麵的聲音卻是遲遲不停,似是一直在催促著。

他知道,相隔一天,單純的聲調已經不可能讓對麵這頭怪物滿意了,如果幼崽不能及時回到母螈的身邊,那麼它一定會上岸來找尋的。

可是直到此刻,救援的船隻還冇有趕到。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須現在就采取行動。

他果斷將那幼崽拋在了一邊,把夏劍橫擱在膝上。

片刻之後,伴隨著他的呼吸,劍身也是發出了輕微的震顫,人與劍之間好似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這把劍是他的老師贈給他用以防身的,作為舊修,這位還保持自己祭煉劍器的傳統。

而作為一柄劍器,它有著斬開普通靈性生物靈性表層的能力,這也是他敢於對夭螈下手的真正憑恃。

不過,他隻有一擊的機會。

在接連幾次呼喚都是冇有得到迴應後,夭螈那渾厚的聲響變得越來越急躁,越來越沉悶,不停震動著海水,礁石上到處都是晃盪的迴音,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到來。

張禦神情冷峻,緩緩持劍站起。

在他的注視中,那沉在海麵下的龐大陰影逐漸接近了礁石群,而後緩緩抬升向上。

這一頭龐大的怪物終於露出了真容。

先是扁平的被堅硬骨膜包裹的頭部離開了水麵,它眼瞼上翻,露出了凶冷的黃色眼瞳,而後是狹長厚實,充滿力量感的軀乾。

隨著它的上浮,大片大片的海水從光滑的身體表麵流泄下來,砸在附近的礁石和海麵上,一圈七彩的虹光縈繞在它四周。

怪物粗壯的前肢上移,發出一聲震響,強勁的足趾穩穩攀住岩石,帶動著身體向上挪動,隨著那巨大的體型逐漸顯露,也帶來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張禦一動不動,任由身上的鬥篷和遮帽被海上吹來的勁風鼓動著,朝陽灑下的晨光披在了他半邊身軀上,手中虛虛握著的夏劍彷彿被融入了進去。

此時夭螈除了長長尾部還埋在海水中,大半個身子此刻已經來到了陸地上。它的下頜底部緊緊挨著礁石,平平向前移動著,這是為了方便感覺外部的震動。

可是在翻過第一塊高起如梁的礁石後,後方的石塊卻是忽然低矮下陷,這使得它不得不垂下腦袋向前爬行,這個時候,它不可避免的將自己一部分背脊和完整的頭顱上部暴露了出來。

張禦眼神一凝,他久候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於此時忽然發出一聲大喝。一股力量從胸腔裡,從身軀的每一個角落中釋放出來,並伴隨著滾動的氣息,在島礁上空爆發出了一聲雷霆般的巨響!

夭螈身軀一頓,有一絲不知所措。

就是現在!

張禦身體微微前傾,麵部埋入了遮帽的陰影之中,重心壓上的同時,腳下猛然一個發力,驟然從極靜轉到極動。

刷的一聲,他整個已是飛射出去!

那件鬥篷卻被留在了原地,在保持著了片刻的滯空後,才被自然力量牽引著落向地麵。

這個時候,一道海浪過來,狠狠拍在了兩者之間的礁石上,轟隆一聲,高湧的浪頭一時隔絕了雙方的視線。

在浪潮還未徹底落下之時,張禦前衝的身影一下從裡撞了出來,帶著冰冷四濺的水珠,擎劍在手,躍身而起。

在旭日的照耀下,他高舉的利刃如從光芒之中誕生,帶著一道充滿力量與美感的弧線,驟然撕開那層泛著七彩的靈性外衣,斬入了這頭怪物的顱腦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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