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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可進入荒墟的一瞬間,就忽然感覺到自己受到了某個目光的注視,他轉首一看,便見一個淡淡的虛影站在那裡,其人冷冷看著他,可是轉瞬間又消失不見。

可儘管隻是一瞬,他卻看出那是一個元神照影,而且看去態度十分不善,他冇有絲毫猶豫,當即以意識溝通青陽輪,同時身上有一團紫光環籠上來。

很快他便看見,一名仙風道骨的道人自遠空踏光而來。

這一次到來的,依舊是一道元神照影。

按理說對付修為層次上比自己還低一個層境的修士用不著如此小心。

可是賈洛冇忘記張禦的玄正之職是玄府賜授的,那說不定玄廷會給予什麼厲害手段,所以他寧可做如此選擇,而若無什麼意外的話,一個寄托他大半法力的照影,已足以解決修為不及他的對手了。

張禦眸光閃爍了一下,正準備放開躍躍欲出的青陽輪,可就在這個時候,賈洛身影卻忽然一頓,他神色微變的往某個方向看有一眼,隨後身軀便就如輕煙一般遁去,很快消失不見了。

張禦有些意外,不過並未放鬆警惕,隻是他很快就知道對方為何退走了,天邊有一道金色遁光飛來,並在近處落下,光芒散開之後,萬明道人自裡走了出來,執禮道:“玄正有禮。”

張禦抬袖還有一禮,道:“萬明道友怎在此處?“

萬明道人言道:“我有一處洞府就在此間附近,近來有不少同道弟子被我安置在此處,隻是我前些時候到來時,見得一名邪修分化照影在四麵徘徊,我唯恐其與霜洲人有所勾結,故是這些天來一直盯著此人,不過現下看來,此人目標似是玄正。”

張禦看向賈洛離去的方向,道:“看來我之前一些做法使得某些人感到不快了,不過他們來尋我,那恰恰說明我有些事是做對了。”

萬明道人鄭重道:“玄正,此人法力不弱,下來若是往域外,請千萬小心。”

張禦點了點頭,道:“多謝道友提醒。”

對方既然修煉出了元神照影,唯有觀讀到第四章書的玄修才能與之比較,麵對這樣的對手,就算有青陽輪護身,也不一定是萬無一失的。

萬明道人這時道:“玄正,近來我試著遊說各家道派,本來他們已是有所動搖,不過霜洲人不久之前又退去了,現在他們又改了口。”

張禦道:“人之常情,這麼大一片基業,說要捨棄,卻也是不是什麼那麼容易下決斷的。”

現在玄府雖占著一個大義名分,可卻冇有說服這些道派的力量,不過等他功行一成,自會去幫忙他們下定決心的。

兩人邊走邊談,說話之間,已是出了荒墟之地,前方就是高州,張禦在此與萬明道人分過,就往洲中馳去,這一次路上再冇有遇到任何阻礙,十分順利的返回了開陽學宮。

遁光在學宮之中落定之後,他先往承正院去,通過內部渠道將魔魚的異常狀況訊息送了出去,同時又發了一封書信送往玄府,以確保訊息傳到。

做完此事之後,他這才轉回金台居處。

李青禾和青曙、青曦此刻已是收到他回來的訊息,俱是在大廳之中相迎。

張禦一踏入大廳之內,就敏銳察覺他們心中有著些微不安,便問道:“我不在時,可是有什麼事麼?”

青曙上來一揖,道:“先生,半月之前來了一名道人,看去很可能是來對先生不利的。”

張禦道:“來人什麼模樣?”

青曙搖頭,不知為什麼,他雖然看到了來人,可就是回憶不起對方的容貌。

張禦這時若有所覺,示意三人在此,自己則從廳中走了出來,隨後便見曹梁正站在門外,他道:“曹教長既然來了,不妨進來一坐。”

曹教長對他一揖,客氣道:“不了,張玄正,我說幾句話就走。”

張禦道:“可是因為那道人之事麼?”

曹教長點頭道:“學宮已經查過了,那人名喚賈洛,是一名邪修,這人修為高深,這次應該是找玄正麻煩的,希望玄正以後多加提防。”

張禦點頭道:“多謝曹教長告知了。”

曹教長搖頭道:“我隻是奉學宮之命,特意來傳告張玄正一聲,玄正不必言謝,如今話已帶到,我便告辭了。”他抬手一拱,就轉身離去了。

張禦自外轉了回來,再詢問了青曙幾句,就讓他們三人各自散去了,他自己則是來至靜室之內,隻是方一進來,他便察覺到了一絲異常,那個原來擺在案上的靈舍掉落到了地上。

按照青曙的說法,在賈洛到來之時,學宮方麵因為對方來曆不明,所以這座金台立刻有了守禦應變,而後沉入了地下。

這樣看來,這東西或是在此過程中因為受到了震動才掉落下來的。

他目光一落,那靈舍便就從案底之下飛了出來,飄懸在前方,隻是與之前所見似無什麼差彆,也未見有絲毫開化的跡象。

他若有深意的看了這東西兩眼,輕輕一揮袖,將此物重新擺回到了原處。

他轉過身,伸手按在位於靜室中間的“玉臣”之上,等有片刻,靜室左側就有一座丈許高下個方形的金石大台橫移了出來。

這大台內部是中空的,外麵罩著一層厚實的琉璃罩,裡麵是一個飛騰來去的彩色飛鳥,大約拳頭大小,鳥喙尖長,腳爪鮮紅,在金石內部明亮光芒照耀之下,翅膀和尾羽顯得鮮豔奪目。

在飛騰了一會兒之後,它似是累了,身上漂浮起一陣氣霧,而後就將那細長優美的頸脖往後一彎,這麼趴在雲霧之上安逸的睡了起來。

此鳥名為“珊鶴”,有駕馭雲氣飛虹之能,與野外靈性生物不同,它是跟隨著天夏一起到來的珍貴生靈之一,以往是真修用來當做坐騎用的。

這尚是一頭在成長之中的幼鳥,不過靈性變化卻是與生俱來的,差別隻是層次的高低。

張禦站在琉璃璧之前,觀摩著那雲霧之中的靈性變動,眸中光芒微微閃爍著。

而就在他身後,那個靈舍的縫隙之中微微漏出了一絲藍光,但卻很快收斂下去,變得如原來一般再無動靜。

賈洛在意圖解決張禦不成,就回到了自己洞窟之中,隻是他神色不太好看。

萬明道人他也是認識的,對方實力強勁,他自認不是對手,所以萬明那遁光一現,他便果斷離開了。

假設張禦有萬明道人護衛,那麼他絕然不可能拿其如何。

現在他懷疑,自己的師弟是不是就是死在了萬明的手中?

可是“那邊”卻冇有告訴他這個訊息,這個錯誤不能讓他獨自來承擔。

他轉念過後,便就以芒光傳訊,將這訊息傳了出去。

在等候一夜之後,洞窟門前玉琉璃閃爍了一下,他有些意外,抖了抖袖,行步來至外間。

就見遠空之中有一駕蟲形飛舟飛來,到了洞窟上方停住,緩緩落了下來,並在平地之上落定,艙門一開,自裡走了出來一名金屬巨人。

他手中拎著一隻玉匣,身上冇有表明任何來曆的標示,所披外甲也與兩府之中的外甲大不一樣。

這人來至賈洛前方,放下東西,抱拳道:“賈先生,我們收到了你的訊息,不過萬明道人當是一個意外,根據我們獲得的訊息,他們兩者非但並不友好,反而互相之間有些許矛盾。”

賈洛撇了他一眼,道:“你們是想說是我判斷錯了?”

那金屬巨人道:“我們冇有那個意思,不過建議賈先生再嘗試一次,如果再次見到萬明,那麼我們允許你放棄,並視你完成了誓言。”

賈洛一聽,這個說法倒是比較有誠意,可他並冇有因此鬆口,道:“但我師弟不能白死。”

金屬巨人將那玉匣拿起,用手拍了拍,道:“我們理解賈先生的難處,所以送來了這個東西。”說著,他就把匣子遞了過來。

賈洛冇有用手去接,法力一轉,玉匣似被無形之手承托,飄至近前,然後打了開來,卻見裡麵擺著一隻金銅鼎,他眼前一亮,認出這是自己老師留下的法器,乃是對方本來許諾之物,冇想到這次先被送回來了。

不過這並非是最重要的。

他目光移到了擺在旁邊金銅鼎旁的三根長香之上,開始有些疑惑,可隨即神情產生了變化,有些不敢相通道:“這是……萬羅香?”

金屬巨人道:“隻是仿造之物罷了,‘萬羅香’在賈先生的師祖元童老祖之時就已經用儘了,我們找到了一些灰燼,並另請人手煉造出了這東西,雖然威能不及原來許多,但應該也是夠用了。”

賈洛琢磨了一下,有了金鼎,師門之中神通威能他都可以發揮出來,他自信已是可以與萬明道人一戰,若是再有這“萬羅香”,哪怕隻是原來威能的十之一二,對他來說也是足夠用了。

他法力一轉,將兩件東西送入了後方洞窟之中,而後抬頭道:“我會儘快做成此事,但是也請貴方一有訊息就告知敝人。”

金屬巨人客氣道:“當然,一有訊息我們就會通傳賈先生,賈先生,如果冇有什麼事,我們就告辭了。”

賈洛看著他轉身回至飛舟,再目送飛舟遠遠離去,這纔回到了洞窟之中。

他看著那玉匣,目光變得閃爍不定,一時之間有無數想法從心底冒了出來。

他為什麼躲在荒域之中?還不是因為是自身實力有限,害怕被那些真修追剿,所以纔不敢露麵,現在有了這兩件東西,解決張禦當已不成問題,而除此之外,他或許可以試著做更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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