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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上次與武澤彆過後,就拜托其人打造了一些東西,其中一個就是玄兵。

他雖然是一位修士,可修士並非就不能用其他手段來解決對手了,特彆是玄兵這樣威能巨大的武器,若能運用的好,那麼比一些法器還來得有用。

武澤帶著張禦來到了一間四麵封閉的金屬間密室之內,隨後伸出手在光滑的金屬牆壁上一按,牆壁當中某一塊凹陷下去,露出了兩個玉匣,差不多都是一掌大小,他雙手伸出,將這兩隻玉匣逐一捧了出來,分左右十分安穩將之擺在一邊的台案上。

武澤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在左邊那個玉匣上方微微一晃,匣子之上微微泛光,隨後冒出一陣白氣,就向上方翻開,露出了裡麵一個不停閃爍白色光芒,發出嗡嗡聲響的梭形物體。

他道:“上次玄正送來的材料,我試著先打造了兩枚玄兵,若是玄正有什麼地方不滿意,我可再作改進。”

張禦目光一落,那東西從玉匣緩緩飛起。

武澤在旁邊言道:“按照玄正的要求,這一枚玄兵可用心力牽引,它並不追求範圍殺傷,按照我以往得到的卷宗進行比對,高位修士之下若是被直接命中,至少也是重創。”

張禦道:“武老考慮過法器護持麼?”

武澤拿出一塊布來擦了擦眼鏡,道:“修煉者的法器威能有高有低,這裡很不好判斷,但是絕大多數法器是擋不住這枚玄兵的。”

張禦看有一會兒之後,意念稍放,這枚玄兵又緩緩落回了玉匣中。

武澤這時又上前打開了另一個玉匣,指著裡麵道:“這一枚玄兵與以往傳統的玄兵相類似,動用時需以兵引相引,不過我改造了一下,兵引和玄兵的下落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兩倍。”

張禦心下一思,道:“武老能做出這樣的玄兵,想來天機部也一樣能打造出來。”

武澤道:“的確能夠,隻是並不實用,因為玄正所要的投擲方式,都是在近距離內完成的,這樣連投擲者本身也有可能被牽連進去。

我不知道玄正要用此對付什麼人,但很可能也是一位修士,那我便拿一個修士來舉例,假若投擲者是一個普通人,那在修士麵前根本無法完成這樣的動作。不是被先一步阻止,就是讓修士提前躲開,特彆是在修士有了觀察者後,這樣的事更難辦到了,那樣還不如追逐範圍上的殺傷。”

張禦看著那玉匣中的玄兵道:“也即是說,假若投擲者是如我一般的修士,那麼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了。”

“是這樣。”

武澤這時悠然把擦拭乾淨的眼鏡戴上,“但前提是有一個願意為他們打造玄兵的大匠。”

張禦微微點頭。

據他所知,打造玄兵雖然有一定難度,可有正式名號的師匠其實都能做到。

但他們打造的玄兵與大匠親手打造的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至少在穩定性上就大不相同,有些遇到稍微濃鬱一點濁潮就會發生爆裂。

尤其是修士需要飛天遁地,去得地方很多,到時就不說好到底是炸自己還是炸彆人了,所以冇有幾個願意把這樣的東西帶在身上。

他一拂袖,將兩隻玉匣都是收了起來。

武澤道:“若是玄正還要打造類似的東西,那我還需更多的材料。”

張禦道:“我會設法把更多的材料送來。”

之前兩府因為需要玄府牽製霜洲,所以調撥了大量的材料過來,在他與惲塵商量過後,要了一部分材料,並將之送到了武澤這裡。

畢竟這是一位曾經的天機部大匠,他的技藝若不利用起來那實在是太可惜了。

現在東西已是拿到,張禦也就不在這裡停留了,他轉身往外走去,武澤則是一直將他送到了大門口。

在離去之前,他言道:“過些時候我再回來,當會送武老去往界隙。”

武澤眼中微微一亮,道:“我當會在此一直恭候玄正。”

張禦對他點了一下頭,隨後縱身一躍,從高處岩壁之上遁光而去,瞬息間穿過這片地下裂穀身,由那一個巨大坑洞返回到了地麵之上,再是身形一轉,就往西北方向遁去。

因為棄生魔魚隻會躲在神棄之地裡,且周圍還需有大量低等神怪存在,而這種地方大多集中青陽上洲的西北麵,且就那麼幾處,所以他此行必須去到那裡,若非如此,他在彆處也能解決此事了。

而另一邊,賈洛在張禦離開學宮不久後便得到了訊息,畢竟學宮人多眼雜,且張禦是負責指教學子的教長,他若是出門,必然免不了向學宮報備,所以他的離開也並不是什麼秘密,且他本人也未作多少遮掩。

賈洛根據“那邊”傳來的判斷,認為張禦這一次的目標很可能仍然是棄生魔魚,故是他思考了一陣之後,就出了洞窟,以最快速度飛遁到西北地界,凡是有魔魚存身的地界,他都是設法佈下了一群飛蟲。

隻要張禦當真到來,那麼他便就可以憑此察知。

在佈置好一切,他在荒原之上以法力開辟一處寬敞地窟,便就入得其中盤膝一坐,靜候張禦到來。

張禦在荒原上飛遁了兩日之後,再次來到了西北荒域,隔著遠空,他遠遠就看到了魔魚那龐大的身影正在天空之中遊弋著。

他心下猜測,應該是不久之前的戰爭把這些東西從昏睡中驚醒了。

隻是這一次,他卻並冇有急著挨近,而是思索著幾日前看到的戰報,隨後一個縱身,化光在荒域邊緣處來回遁遊一圈。

差不多一個夏時之後,他銳利的目光看到了下方一個岩壁之後的狹小洞穴,當即身往下落,而後走入了進去。

不過三五步,他的麵前就出現了一個人工開鑿的豎井,井口非常狹窄,僅容一人通過,他毫不猶豫往裡跨步落下。

下去了十來丈後,他來到了底部,與上麵不同,地下的空間非常寬大,地上還殘留著淩亂的腳印,他眸光微微一閃,就見到一個金屬巨人的虛影正在沿著底下的通道往前行進,幾步之後,騰身而起,並很快消失在了前方。

這裡是上次軍府為了埋伏泰博神怪而提前挖掘的地下藏身處和觀察哨之一,因為是臨時佈置,所以看去較為簡陋,洞璧也是凹凸不平。

他之所來到這裡,是他覺得,自己或許可以利用這個地方來觀察棄生魔魚,如此就用不著把自己暴露在外了。

看了幾眼之後,他足下一點,沿著這條地下通道不緊不慢的向前飛馳,這條通道非常長,大約半刻之後,他來到了一處可容數人的洞室之內。

這裡矗立一麵琉璃玉鏡,通過後方的孔洞佈置,上麵清晰映照著外麵的景物。

這東西可能是因為挪動不便,或者是軍府下回還想對此地有所利用,所以並冇有帶走。

不過這東西對他的用處並不大,因為這裡隻有一個盯死的角度,能看到的東西可謂十分有限。

他在此盤膝坐了下來,蟬鳴劍一晃,霎時飛空而起,直接沿著這地下的透氣空隙來到地麵之上,而後收斂光華,掠地騰飛,往神棄之地方向飛馳而去。

劍觀即心觀,這把劍與他心神相合,飛劍所至之地,所見景物亦可在心神之中反照出來,隻是如此一來,他的心力會因此加劇消耗。

好在他六正印已然先一步修至完滿,心力充沛無比,所以這點損失於他而言著實算不了什麼,至多隻是觀察魔魚之時無法去到太遠。

但這並不是太大問題,隻要這處地界能夠確保他的安穩,哪怕每天隻能觀摩半個夏時,他也有足夠耐心耗下去。

雖然這次到來之前他準備了玄兵,可那是以備萬一之用的,要是對上賈洛這等邪修,他寧願觀讀到了第四章書之後纔去與對方較量。

蟬鳴劍此刻一路飛掠,等逐漸挨近了那頭棄生魔魚,這才仰首向上,在距離其身軀僅是數丈之遠的地方停留下來,並在此緩緩觀照著這神怪身上的靈性變化。

蟬鳴劍到了這裡,張禦便不怕被賈洛發現了。

他上次可以停留在魔魚附近,那是因為從層次上來說魔魚比他更為強大,所以不在乎他。

可賈洛就不同了,身為一個煉成元神照影的修士,他已經有了威脅魔魚的能力,他若是敢靠近,那麼魔魚必然會對他進行驅逐或者攻擊。

假設此人此刻就在附近,那麼隻會遠遠觀望,而在有濁潮影響的情形下,他至多隻能看到魔魚的大致輪廓,而無可能看到其身邊懸停著一柄飛劍的。

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賈洛所在地窟距離棄生魔魚較遠,而他所放出的那些飛蟲縱然能夠在魔魚領地之上停留,可也無法靠的太近,因為魔魚隻憑那外溢的龐大靈性力量足以將它們摧毀。

其實它們便是靠近也無用處,因為張禦上一次已是在候罡正那裡見到過這種飛蟲了,這次也是有所提防,若是見到,那定然毫不客氣會將之斬滅,然後大不了再換一個地方,還不至於就此暴露。

時間便在張禦觀摩魔魚和賈洛的等候之中緩緩流逝,二十天後,也就是十一月十五這日,那一直跟隨著魔魚的蟬鳴劍倏地一晃,卻是離開了這頭神怪,急速往回飛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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