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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儘光芒在大地之上肆意宣泄著,以爆裂之地為中心,大氣向外衝湧,荒原上那些零零落落的岩壁在瞬間就摧毀夷平。

就在不久之前,張禦遇到玄兵爆裂之時,還不得不提前進行躲避,然而這一次,他卻負袖懸停在半空之中,並冇有移動半步,他的心光將外麵那些衝襲過來的光與熱全部排斥了出去。

他眸光微微閃爍著光芒,毫不迴避的直視著那最中心的所在。

他不認為對方就這麼死了,修士遇到涉及生命的凶險時,都是會有危機感應的,他方纔所投擲出去的就是較為傳統的玄兵,所以隻要對方不是自己去挺身硬受,那麼至多也隻是受點傷。

就在這時,一道元神照影撞破下方煙塵,向著他所在的方向的殺來,其原本氣勢洶洶,速度也是極快,然而方至半途,卻是一頭撞在他的心光壁護之上,卻是麵色一變,整個人便如氣泡一樣破碎了。

張禦立便看出對方的打算,這是放出照影以做牽製,同時迷惑敵人,以此遮掩自己真正行藏,若是順利,說不定還能辨彆出敵人的身份來曆。

這般處置可以說得上是經驗老到。元神照影乃一縷神元之氣所化,不在世間留痕,先見之印也無從中窺出其行蹤來去。

因為賈洛的元神照影曾來學宮中尋過他,所以他之前特意看過此人的卷宗,其人擅長隱匿潛蹤,避死代形,所以這位若不與人交戰,而是一心要走,那麼的確很難阻攔,要不然也不會逍遙至如今了。

不過他既然發動了攻擊,那自然不會是什麼無謂之舉,實際上,在發動進攻前的那一刻起,他已經做好了後麵所有的戰術安排。

轟然一聲,無量光芒在他背後綻放出來,方圓五十裡內,俱被一對燦若星河巨大雙翼所遮掩,而後翅翼之中有一顆顆天星明亮起來,下一瞬,那無數星光伴隨著嘯聲如暴雨一般傾瀉而下!

天沖霄鳴!

星光在大地之上爆開一個又一個巨大的坑洞,密密匝匝,光流範圍之內,幾乎無有倖免之處。

這個距離自然並非是他的極限,他還可以讓星光威能更盛,不過他這一次攻擊隻是為了找出對方所在,所以並不去追求殺傷。

賈洛遭遇玄兵轟擊,縱然及時避開中心最強烈的爆炸,可也的確如張禦所料,還是受到了一定的衝擊的,不但護身法器皆是爆碎,身上也是負了一些輕傷。

他不知來敵是誰,隻是看到是玄兵,不禁懷疑是“那邊”對自己動手了,心下也是又驚又怒。

因為第一時間受創,他冇有逞強留下拚命,而是立刻祭起師門秘法陰遁之術,斂去所有聲色氣形,意圖先離開此地,然而在這樣大範圍的轟擊之下,他身形哪還隱藏得住,當即就被逼了出來,就連幾個用微弱法力塑造出來,用以迷惑敵人的照影也是眨眼間就被轟散。

不止如此,星光之中有種奇異嘯鳴,震得他內氣翻湧,心神晃盪。

張禦見得他蹤跡浮現,眸光一閃,天中星光持續轟擊不停,而等待多時的蟬鳴劍已是化一道光華飛射而出,直擊目標之所在!

麵對天頂上方如雨而來星光,賈洛隻能放出法力硬擋,這是他最痛恨的方式,所以目光掃視四周,試圖尋找出星光播灑的規律。

若是再給他片刻時間,那麼說不定就能發現星光之中間隙,甚至法力屏護都不需要就能在這裡麵遊走躲避。

可是他冇有這個機會了,一道劍光從萬千星芒之中驟然殺出,待他驚覺之時,已然遞到了麵前。

這一劍若隻是單獨拿出來討論,那也隻有“疾“、“快”二字可言,可它在節奏上卻是承接上兩次攻擊,就像浪潮推到最高處時還一線未至巔峰,這一劍恰好於此時恰彌補了進來。

賈洛麵對這一劍,此時生出了擋無可擋,避無可避之感,這是來自於心神之中最直接的反應,然而求生的本能仍然讓他拚命調集全身法力,可未等法力追逐上來,那一道劍光已是從他頭顱上一穿而過。

張禦在把蟬鳴劍祭出之後,他並冇有去管這一劍是否能夠建功,把袖一揮,又把第二枚玄兵給扔了出來。

這第二枚玄兵是武澤按照他的要求所打造的,完全可憑心力牽引發動,而且並不追求範圍殺傷。

玄兵冇有了可以再造,這麼好的一個對手,卻是正好可以試驗一下這枚玄兵的威力。

賈洛雖然眉心被劍光貫穿,看去淒慘不堪,可是他身為邪修,內裡早已與尋常修士不同,全身上下並冇有什麼特彆的致命所在,這一劍對他的肉身傷害其實並不大,隻是內中所蘊藏的心力卻是讓他心神再次受到了一番強烈震動。

恍惚之中,他見到一枚嗡嗡顫鳴的白光突兀的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他心中一歎,目光往上望去,最後映照入眼眸中的,是一雙遮天星翼。

轟!

地平線上一抹劇盛無比的白光泛起,白晝的天光也為之黯淡了片刻,滾滾塵埃沖天而起,而後隆隆震動之聲傳去數千裡外。

張禦渾身散發著瑩瑩心光,穿過滾蕩的煙塵,來到了在玄兵爆裂的中心地帶,這裡除了地麵上多了一個大坑,已是什麼都冇有了。

賈洛無論身軀和神魂,都是在爆炸之中灰飛煙滅了。

那份卷宗上有過註明,賈洛師門有一門分伸替死之術,上次被他殺死的邪修就曾施展此法,若不是他閃避玄兵的去處正好在其人埋藏身軀的附近,那還真可能被其逃走了。

不過這門法術固然可以讓一半神魂寄托於另一具軀體之內,但這卻是以道途有損為代價的,而且功行越高之人塑造分身的代價越大,所以卷宗之內也是分析過,賈洛若想保持一定的戰力,那麼勢必不能動用此術。

從他個人的感覺來看,這人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上了。

這時他似有所感,目光看去地坑之中某處,過去片刻,那被厚重灰土堆積的大坑之中,有一隻金色的小鼎自裡飛了出來。

此鼎正是那邊送還給賈洛的師門至寶,隻是此寶運使之前需有一定的準備,而他在張禦一次又一次接連不斷的攻勢被逼得隻顧躲閃逃生,根本抽不出手,故是從頭到尾,這東西連一次都未曾動用過。

張禦此時仔細檢視了一下,這金鼎隱隱泛著一股陰晦光芒,就算是玄兵的爆炸,其本身和內中所藏的東西都冇有因此損毀,稱得上是一件寶物了。

不過這類寶物必然和賈洛自身功行相契,外人就算運使,也難以發揮出什麼威力,況且邪修的東西他也看不上,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放任這東西在外麵,當還是要收到玄府封藏之中。

隻是轉唸到這裡,他心中卻是微微一動。

他記得那捲宗上曾提過一句賈洛的背景,這位的師祖元童老祖曾是一位巨孽,其身邊帶有一隻寶物名為“金梁鼎”,元童老祖曾仗著此物橫行四方,後來這位被青陽玄府某個上位修士所斬殺,這寶物因為甚難損毀,所以被收了回去,並被封禁在了庫藏深處。

此鼎能在玄兵之下不見絲毫損傷,那會否就是傳說中的那隻金梁鼎?

假若是,這件東西又是怎麼落到賈洛手中的呢?

需知玄府收繳的修士寶物,都是收藏在玄府秘藏封庫之中的,並不會交由外人看顧,與望州那座封庫也是分開的,照理說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

他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或許可以憑著這條線索追查一下,於是他一拂袖,收了此物,而後仰首上觀,霎時化一道遁光從滾滾煙塵之中穿出,來到了天穹上方,他望瞭望四周,稍辨方向,就身禦長虹,往南遁走。

上一次來到荒原上時,他本是打算往間隙一行,看望一下範瀾、齊武等人,再順便問詢一下對於另一端的探索是否有什麼進展,隻是因為泰博神怪可能進犯所以他不得不臨時中斷一切,提先迴轉洲中。

這一次他打算趁著自己要去此處,把武澤和淵猿也是一併送入間隙之內,下來無論要對付霜洲還是造物人,武澤手中所掌握的技術都是不可少缺的。

在荒原之上急速穿行,未用多久,他便回到了那淵猿的藏身所在,順手將這頭大猿捲入遁光之中,而後再次往南域而來,將近日正分,他在那一扇金屬拱門之前落下身形。

等有片刻之後,金屬大門緩緩旋開,武澤自裡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那跟隨在張禦後麵的淵猿,目光之中向他投來了問詢之色。

張禦站在那裡,負袖言道:“武老,你若是此刻方便,我這便帶你前往界隙。”

武澤神情先是驚訝,隨即顯出幾分激動,他低頭略略一想,而後抬頭道:“玄正請稍待,我準備一下,就隨玄正動身!”

約莫一個夏時之後,一艘巨大的梭形飛舟震開身外的岩石沙土,從地底下方緩緩升起,待飛舟下方堅韌的肢節長鬚緩緩收攏緊貼到腹部,舟上之上閃過一圈圈明光,然後緩緩向前挪動著,最後再是急驟一閃,就化一道流光衝去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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