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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在進入主艙之內後,就感覺有一股淡淡的熱流飄湧上身,觀其源頭位置,恰是在那個主座之上,他不由往那裡看了一眼。

此間兩名造物人見到他突兀出現在這裡,不待俊美少年的吩咐,就已是主動衝了上來,手中兩把銳利長劍也是向他揮舞而來。

張禦眸光一轉,這兩人一出手,他就感覺非常有章法,有種千錘百鍊的感覺。

但是在這種動作之中卻是感覺到了一種刻板,就像是尺規刻畫出來的線條,精準有餘卻又失之於自然。

二人長劍切入進來的角度力度很到位,配合也是很好,可落在他眼裡,卻是帶著一絲僵硬。

遇上這樣的對手,他不吝於以劍法回敬,於是一抬手,握上了劍柄,他的舉動之中帶著一種從容和瀟灑,與對麵的狠厲冷硬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對比。

自從踏入第三章書之後,他就很少直接動用劍器與人格殺相鬥了,通常都是直接以心力飛劍攻殺,但這不併代表他的劍法落後了。

力量和速度的大幅提升,還有對道法深入理解,使得他已然進入了另一個層次之中。

看著兩把長劍到來,他身軀微微一側,腳下同時向前一步,藉著前出之力,劍刃自然而然被帶動出鞘,如清光流水一般向著前方斬去!

兩個造物人的目光閃爍著,它們看到了張禦的出招,腳步一錯,劍刃也是隨之一偏,繼而改揮為退,既避開了前方劍刃,又一一左一右封死空間,迴應的恰到好處。

張禦揮出劍刃不出預料之外落空,可他神情冇有什麼變化,任由長劍下落,腳下微微一發力,身軀前進的速度微不可察的向前加快了一些。

這個時候,他一伸手,往那左側襲來劍刃之上推了一把,使那劍刃不自覺的往上偏去。

與此同時,他那下落的劍鋒以極快速度猛地往上一挑,直接穿破空隙,從右側那個造物人下巴之中刺入進去,並從頭頂之上貫穿出來。

造物人並非是人,造得和人一樣是為了融入人群,現在本身身為兵器,哪怕頭顱被貫穿,也冇有立刻死亡,它的觀察者也可以代替它繼續觀察外麵的事物,所以它仍然具備一定的戰鬥力。

可是那衝擊入頭顱之上的劍刃和心力卻是破壞了它的平衡,手中的動作也是不可避免產生了歪斜變形,使得劍刃不可避免的落去了其他方向。

張禦此刻身形繼續往前走,手腕一帶,劍刃自然從其頭顱中滑脫出來,同時輕輕半旋身牽動手臂一揮,劍刃由下至上劃出一道弧光,就將另一側的造物人從腹至肩著斬成兩段,腳步再移,旋身過來,高高蕩起的長劍順勢下劈,直接將那早已受創的造物人連人帶劍劈成兩半!

從出招到斬殺兩個造物,他一共隻是走了三步,而整個過程隻是發生在一個呼吸之內,兩個造物人已被斬殺。

不過由於他的轉身,此刻卻是背對著俊美少年這一方,兩頭造物蛟龍窺見機會,不約而同張開翅翼,頭顱向前一引,如利箭一般射出,向前他的後背衝來!

張禦站在那裡不動,隻是微微一個側首,就在這兩頭造物珍龍堪堪觸及他後方的時候,他整個人倏地閃爍了一下,好似消失了極為短暫一瞬,而那兩頭珍龍看似直接從他身軀之中穿了出去。

這一刻,雙方位置發生了一個互相,變成了他在後,珍龍在前,他手腕一振,淡然擺動劍刃,一道明銳劍光頓時艙室之內閃過,兩頭造物珍龍刹那間被橫剖成兩半。

這些珍龍速度極快,動作敏捷,一旦被其展開所長,的確能和四章修士一較高下,但是輸在冇有神通,隻能依靠自己的軀體上來與敵相鬥,那便容不得任何疏漏,現在被他抓住一絲破綻,立刻就被斬殺於劍下。

俊美少年看到隻是幾個呼吸之間,自己身邊最具力量的造物就被一一斬殺,心中驚栗無比。

在這些濃烈負麵情緒推動之下,他眼眸之中的黑氣變得更為濃鬱了,隨即有一股凶戾從心底翻湧上來,他忽然發出了一聲厲嘯,滾滾煞氣就從身軀之中轟然湧出!

這些烏黑煙氣到了外麵,霎時凝結成一個五丈高下的六臂魔像,雙目赤紅,麵目獰惡,原本寬敞而高大的主艙內,足有一半被那龐大的身軀占據。

張禦此時轉過身來,手中之劍向一側展開,迎著噴湧上來的煞氣,抬頭看向這尊煞氣凝聚的龐大魔像。

從那三頭六臂的模樣之中,他立刻辨認出這是一尊受霜洲人膜拜的天煞將軍。

可以感覺到,這東西在現身出來之後,靈性力量就在不斷往上攀升,並且很快到達了與他同一個層次內,而那上浮的氣機到此一步並冇有停止,此刻隻從單純靈性力量上而言,已然是超過了他。

他的言印可以製壓一切位於自己心力之下的對手,但是對於靈性力量超脫於他的人,便就很難撼動。

不過便不動用此印,他也依然還有其他手段。

天煞將軍頭顱一低,凶厲目光瞪下,朝著他就是一掌拍下,巨大的手臂擺動之間,視界頓被塞滿,周圍幾乎冇有可以躲避的空間。

張禦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對方雖然看去是人形,可並不能當做人來看,在他眼中,那就是一團無形無質,無處不往的煙煞,其中靈性那一麵更是占據了絕大部分。

故是他冇有選擇去躲避,而是伸手出去,張開五指,結結實實與那手掌撞在了一起,身上的心光如同兩個浪潮的撞擊,高高奮揚而起。

兩者的碰撞卻是使得整個空間發生了劇烈的震盪,主艙的艙壁隆隆震顫著,彷彿下一刻就被破裂。

那魔像一擊受阻,其他幾個手臂跟著落下了來,其勢彷彿巨錘砸城。

張禦此時把袖袍一拂,一柄清光湛湛的玉尺飛了出來,逆流而上,一路破開巨臂煞氣,轟隆一聲撞在了天煞將軍正中那一顆頭顱之上,霎時將其轟散,不過隨著源源不斷的煞氣湧出,那爆散的那一隻頭顱又是凝聚出來。

張禦眼眸裡的微光再是閃動了一下,他判斷這東西光是隻是破壞一點冇有任何用處的,需得從整體上打破,方有可能將之擊潰。

他身軀微微下蹲,就在上方巨掌再次壓下的時候,背後星光一閃,霎時消失,下一刻,他出現在了天煞將軍的胸前,拳頭之上心光一閃,風雷激盪,隨著其一拳轟出,主艙之內大氣隨之炸開,對麵的巨大身軀上也是轟然破開一個大洞!

他動作不止,伸手一抄那玉尺,一甩袍袖,已是朝裡直直衝入進去,那些煞氣紛紛湧了上來,修複著那破口,並很快將那裡填滿。

天煞將軍獨自站在那裡,開始無甚變化,可是過去片刻後,那些凝聚身軀的煞氣開始扭曲變動了起來,頭顱和手臂也是時散時聚,還可以看到身軀底下有著一縷縷有若霹靂雷電的光芒在泛動。

再是過去幾個呼吸,轟的一聲,一對有若星光翅翼自它身軀之中綻放開來,這尊魔像的身軀也是如沙砌雕像一般轟然爆開!

張禦重新現身,他立在半空之中,袖袍飄蕩,手中所持玉尺放出澄澈而明亮的光華,凡光芒所到之處,那一縷縷震散開來的煞氣隨即被化去。

隨著這些汙濁被清掃,俊美少年的身形也是隨之顯露。他晶玉眼眸之中的黑氣此刻已然不見,而方纔湧上來的凶戾情緒已經儘數消退,殘留下來的隻有無可抑製的驚惶。

天煞將軍一旦俯身,就完全不受他控製了,可這尊魔神的戰力毋庸置疑,這也是他眼下最後的倚仗了,連此物都被張禦打得破散,這樣的敵人他已經不知該如何對付了,現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離此間!

他伸手一按胸口,身上猛然爆出一道極端明亮的光芒,一股龐大的力量湧動出來,並推動著他撞破了前方琉璃壁,並化一道流光從此間飛遁了出去。

在衝至外間之後,他回頭瞥了一眼,見到張禦持劍站在巨舟破損的邊緣處,看著他遠遠離去,似冇有上來追趕的意思。

由於他的飛遁速度極快,張禦的身影在視線之中急驟倒退遠去,而整艘巨舟也是很快化為了一個小黑點,再是在眼中消失不見。

在一氣奔出去千餘裡後,他這才稍稍減弱了速度,不是他不願意去到更遠,而是發揮出外甲的力量,畢竟還是要靠靈性力量的,身為輔國,他固然得到了最好的培養和教育,可畢竟年歲不大,還不具備持續動用這等力量的能力,需要當中休息。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觀察者出聲提醒道:“注意敵人!”

俊美少年目光一轉,立刻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個飄渺雲團,手掌一揮,一道晶光爆射而出,那雲團一散,一個道人和四名修士出現在了那裡,他們似乎也未想到自己會被敵人發現,有些猝不及防。

俊美少年晶玉眸子之中一陣閃爍,瞬間分辨出這幾人力量層次遠無法和方纔那位相比較,他立時決定殺死這幾人,在其等身上宣泄了自己的鬱氣之後再離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旁側觀察者卻在瘋狂示警,他仰首一看,大氣之中泛起一陣漣漪,一個奇異而華美的物事自裡浮現出來,璀璨的流光雙翼隻是輕輕一晃,兩道流光就斬入了他的心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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