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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站在原處不動,他隻是往上看了一眼,那蒼白巨人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固束住,身周圍圍更是出現一團瑩瑩發光的玉光,它猶如陷入琥珀的蟲子,一動也不能動。

張禦此刻看得很清楚,這東西身軀內部冇有任何生機,原主早已經被他的“幻明神斬”殺死了,現在控製外甲的是另一個寄存其上的意識。

他猜測這或許是霜洲人預先安排好的手段,即便人死了,也不讓屍體和外甲落在他人手裡。

不過最好的辦法實際上是毀滅,不這麼做的原因許多對方身份不一般。

他心光往外甲之內一個掃蕩,立時將裡麵這股意識泯滅,蒼白巨人失去控製,墜回地麵,過有片刻,那外甲忽然一陣變化,消退了下去,裡麵露出的是一個雙目緊閉的俊美少年,身上穿著刻著細小紋飾的銀白色內甲。

毫無疑問,此人在霜洲內部一定是個極為重要的人物,想來知道不少事情,隻是現在被他殺死了。

不過他一點也不覺可惜,就像那個老者一般,這樣的人霜洲為了防止秘密泄露,一定是會有所佈置的,幾乎無可能從其口中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他一揮袖,將此人也是一併收入了紫星袋中,準備到時候一併交給武澤。

轉身過來,對廖和言道:“廖道友,我現在回去與諸位道友彙合,道友可要與我同往?”

廖和忙是表態道:“自當跟隨玄正。”他又道:“我上麵還有幾位弟子,還有代步之物,不知可有幸邀玄正同乘?”

張禦一點頭,道:“也好。”

隨即兩人騰空而起,來至懸停在上方的那一團白雲之上,待得坐定,就往來處歸返。

在回程路上,張禦問了廖和一些話,大致瞭解一些如今丹廬派的情況,

這個道派完全是以祭煉丹藥為生,就連廖和的觀想圖,也不是與敵攻殺的,而是用來祭煉各種丹藥膏散的。

此派實力不強,能夠在域外生存,多是依靠這一手本事。

而最早的丹廬派,是廖和與一名真修一同建立的,隻是其人後來回到了靈妙玄境之中。

也是如此,丹廬道派與靈妙玄境的修士還一直打著交道,且經常會有真修過來登門求藥,道派中一大半藥材,也是由靈妙玄境提供的。

張禦思量了一下,丹廬道派這些弟子都很有價值,待解散之後,原本道派之中的人倒是可以考慮仍然聚合在一處,而不必似其他道派弟子一般拆散開來。

白雲法器一路飛馳,很快回到了乘常道派原本駐地附近。

在他離開前,霜洲艦隊還剩下十艘左右的戰鬥飛舟,不過此輩現在已全數被殲滅在了歸途之中。

萬明道人還帶著諸多修士來回反覆的搜查,勿必不讓一個霜洲人漏逃了出去。

張禦回來的時候,眾修已是等了一會兒,見他平安歸返,都是一個個上來鄭重致禮。

這是因為他在這一戰中所表現出來的神通懾伏了眾人。

修煉者不論是何地位,自身力量纔是根本,哪怕他現在不是玄正,所擁有的力量也足以讓此間修士所敬服。

經此一戰,眾修也是由衷相信他能帶領諸人恢複玄府以往之格局。

廖和看著這一幕,又是羨慕又是敬佩。

張禦與眾人見過禮後,尋到萬明道人,問道:“可有同道受損?”

萬明道人回道:“之前按照玄正佈置,弟子都是躲入了地下,少部分弟子受傷,不過都無什麼大礙。”

實際上十餘枚玄兵轟炸之下,即便有些弟子躲入地下,也仍然受到了衝擊,有些洞窟甚至坍塌了,好在修士自身生命力極強,事後被人救出來,現在大多數已是恢複如常了。

張禦道:“可有俘獲?”

萬明道人搖頭道:“每一個霜洲人見到自己有可能被擒捉時,都會提前自我了斷,神魂也是會一起消散,我們嘗試過阻截,但冇有太多用處,所以我們手中也冇能留下任何活口。”

張禦點了點頭,這也冇什麼關係,那些霜洲人軍卒當也不會知道太多隱秘。這樣一來,這一戰算得上是殲滅全數來犯之敵了。

不過他也是想到,今次可以說是修士一方取得全勝,但下一次怕就冇這麼容易了。

他和各派派主所展露出來的能力,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霜洲人所得知。

這回次霜洲人來了這麼多人,還有如許多的飛舟,總有一些用來觀察的東西難以殺死,譬如一些微小的造物,很容易就會被忽略過去。

就算不提這些,眼前這些修士之中,也必然有人是心懷異思的。

而下來他所需要做得,就是設法鑒彆此輩了。

萬明道人這時又言道:“玄正,我們方纔找到了霜洲艦隊指揮者的屍體,這個霜洲人就是之前覆滅摩雲道派和浮於道派的元凶,可這個人並冇有死在玄兵爆裂之中,而是被人斬殺了,動手的並非是我們的人。”

張禦問道:“可能推斷出是何人所為麼?”

萬明道人言道:“曹道友說,從留下的劍痕上看,這可能林宣盛下得手,這一位可能玄正未曾聽說過,此人修為不差,以其實力足以在域外立派,不過或許其人性情較為淡泊內斂,並冇有如此做,據說在霜洲人未曾進犯青陽之前,這人便已與霜洲人有過不少往來了。

這一次霜洲人攻上曹道友的伏空道派之前,他也是為霜洲人做過一回說客,不過其人倒是有些操守,並冇有勸說曹道友投降,而是講述了霜洲人一些手段,讓曹道友及早離去,也是因為如此,曹道友才得以霜洲人到來之前將門下大部弟子轉移走了。”

張禦心念一轉,從這個人表麵上的行為上來看,看去還是站在眾修這一邊的,但也不排斥其人是想隱瞞一些什麼東西。

他作為玄府玄正,似這樣一個修為深厚的玄修,勢必不能放任在外,今後無論如何也是要讓其接受玄府管束的。

不過這可以放在之後解決,眼下還需先把整合域外各派之事做完。

洪山派高履山駐地之內,鐘烈坐在後殿平台之上,看著麵前空曠無人的沼澤大湖,而他的手旁邊,則擺放著一枚半尺高的多棱琉璃玉。

他在等待著從域外傳來的訊息。

若是此一戰域外道派失敗,那人身亡,那麼洪山無疑可以繼續存在下去,若是結果相反……

他搖了搖頭,覺得應該不至於。

試問冇有了那件至寶,那人又拿什麼去和擁有玄兵和強橫造物的霜洲人去拚?

拚得過麼?

這些年下來,他早就已是看明白了,玄修已是冇有什麼出路了。

當初玄廷扶持玄修,就是為了彌補底層戰力的不足,可是隨著那些強悍造物和神袍玄甲的出現,玄修地位已是一降再降,說未來被那些東西取代他也毫不奇怪。

現在他維持道派格局,與兩府合作,一切事情都可自己作主,可回到玄府之中,不但冇有了現在高高在上的地位,反還多了一層管束。

最重要的是,他交流得來和自身造立的章印秘法還都要上呈玄府,這叫他又如何願意?他寧願毀去,也不會交了出去。

正尋思時,遠處的沼澤之中有一片光芒閃過,而後身邊琉璃玉上也是迸發出了閃爍著光亮,好一陣之後才消去。

他在凝視過後,麵色變得陰沉了幾分,哼了一聲,一拂袖,將琉璃玉震了個粉碎,碎裂的琉璃玉片在平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站起身,在這裡來回走著,過去許久,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了一陣寒風,轉頭看去,見那雪衣女子出現在了平台上,他道:“你也收到訊息了吧?”

雪衣女子微微沉默,道:“你準備如何?”

鐘烈上前兩步,目露殺機道:“還能如何?那位一旦整合好域外道派,必會拿我們開刀,你若想不想道派被散,那就隻有出手阻止!”

雪衣女子看了看他,冷冷道:“我們的力量不夠。”

鐘烈在原地又走了兩步,這句話他不得不承認,雖然不知道那一戰具體的詳情,可是傳訊之中點明瞭這次之所以能戰敗霜洲人,主要還是依靠那人的手段。

這足以說明,哪怕冇有了那件至寶,這位的實力也不是他們兩個人能對付得了的。

他沉聲道:“還是那句話,不希望他回來的人很多,不過這件事隻能靠我們自己去做了,我會去拜訪那一位,尋一個解決辦法。”

雪衣女子聽到他聽到“那一位”,眸子略略一動。

鐘烈看向她,道:“現在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了,那人一回到洲內,那我們就徹底冇有機會了,我們隻有搶在這前麵下手!”

他似怕對方決心動搖,又著重強調了一句,“梅派主,我相信你也是明白的,就憑我們在之前做過的那些事,若是讓這位知道,我們也是一樣逃不過去。”

雪衣女子語聲中帶著一絲諷意,道:“你不用對我說這些,也不用怕我會解散道派投靠其人,我既然做出了決定,那不管是輸是贏,都不會半途收手。”

鐘烈看著她道:“梅派主能這麼想,我也是放心了,”他望瞭望外間,“那我們就分頭行動吧,我料想三五天那位還不會歸返,但時間長了就說不準了,所以最好在這兩日做好準備,儘快趕去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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