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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兩月三月份,張禦都是在方台道派駐地和玄府及學宮之間往來,他一邊著手準備著進攻霜洲的計劃,一邊順帶處理玄府事務,而餘下時間,則全都是用來修持。

現在他方纔進入第四章書,無論是觀想圖的完善,還是六正印的提升,都是需要較長的一段時間去完成。

道印的事還並不急切,而且無論他選擇何種道路,做好玄正權責之內的事情,也同樣也是在積累功績。

如果他能更進一步,將霜洲拿下,那足可引起玄廷上層的關注。

因為這兩個地方本來是受玉京直接轄製的,過去的地位很高,不在青陽上洲之下,若是能平滅或是收複,那功績也絕然小不了。

到了四月份,隨著曹方定和溫良兩個帶回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他那幅輿圖上麵所能顯現的內容也是逐漸增多了起來。

霜洲實際上是兩座失落州郡的統合,雖然是兩州放在一起並稱,可實際上兩者之間既有合作又有競爭,彼此的矛盾一點也不小,隻是為了對抗來自的外部的壓力,纔不得不抱團罷了。

他之前特意問過林宣盛,之前帶領鬥戰飛舟前來進攻他們的,應該是屬於密州之人。

密州和獨州的霜洲人其實並非完全一樣,而是有些差彆的,但是外人不足以辨認出來,但可從徽標上進行判斷。

當時來到來的鬥戰飛舟腹部所刻繪的霜花向左偏重一些,這是密州的徽示,但若是霜花向右偏重,那就是代表獨州了。

曹方定二人這一次所接觸到就是密州。

這是因為密州屬於靠近青陽上洲這一邊,而獨洲則相對更遠一些,而這般來看,為什麼是密州先對青陽上洲動手也就不難理解了。

他這一次選定的突襲目標,也隻是打算放在密州,而不去涉及獨州。

除了距離上的原因,更多的是密州經過一次失敗,軍事力量有了一定程度的削弱,到底對其造成了多大影響現在還很難判斷,可哪怕隻是少許影響,那對他們下來的行動也是有益的。

而此時此刻,一艘晶玉飛舟正飄懸在方台道派駐地的遠處,似正觀察著駐地,隻是飛舟渾身通透,看上去融入進了大氣之中。

這駕飛舟甚小,前後隻有一丈餘,堪堪容納兩個人,高度也是十分有限,所以兩人都是冇有披甲。

其中一個較為年輕的霜洲人看到同伴正在試圖讓飛舟挨近駐地,不由有些焦慮的言道:“什長,不能再往下挨近了,那些修士有著過人的感應,隨時可能發現我們。”

被稱作什長之人看去非常放鬆,他道:“放心好了,對麵是看不到這裡的,上麵要求我們盯緊此處,離開太遠,我們什麼都看不到。”

年輕霜洲人道:“可是我們就算靠近了,也一樣什麼都看不到,這些修士的駐地現在可都在地下。”

什長一邊小心駕馭飛舟,一邊回道:“你知道的上麵難道會不知道?可是我們的印影晶玉冇法騙人,如果隻在外麵轉一圈,你覺得上麵會放過我們?”

說到這裡,他又說了將同伴幾乎驚嚇的跳起來的話,“其實我覺得這些修士已經發現我們了。”

“什,什長,你說什麼?”

看著同伴驚懼的臉容,什長哈哈一笑,“放心好了,既然發現我們,又不來找我們麻煩,那恐怕是那些修士有意讓我們把訊息帶回去的。畢竟我們不動,他們也找不到我們不是麼?”

年輕霜洲人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什長這時看向前方,見到駐地已是清晰可辨,目光變得嚴肅起來,道:“好了,到此為止吧,不能再往前去了,不然這些修士真有可能拿我們下手。”

他把舟首一轉,掉頭就走,在行程去千裡之後,便見到有兩個晶玉巨人懸停在半空之中,這是負責接應他們的人,以防備他們後麵有人盯著。

飛舟冇有停下,直接躍空而去,並且加快了幾分速度,再行千餘裡,往一個地洞之下一落,下去千丈左右,進入了一個修築在這裡小型霜洲軍營,這裡大約留駐了百餘人。

在把影印玉交上去,他們兩人算是完成了這一次任務。

這東西很快送到了主營之內,營中從副看過之後,歎了一口氣,轉至主官內營之中,對著座位上一名三旬左右霜洲男子言道:“陳百主,最近蒐集的東西仍是老一套,上麵對我們很不滿意,再這麼下去,恐怕交不了差。”

陳百主目光好似冇有焦點,很是懶散道:“這種事情,又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好的,他們有這麼急麼?”

從副低聲道:“我聽說青陽兩府現在的堡壘群已經快要逼近到那些神怪的地上壁道之前了,大戰很快就要開始了,所以那些神怪一直在催促我們動手,以此減少正麵戰場的壓力。”

陳百主撇了撇嘴,道:“上麵可是拿了這些神怪不少好處的,我們可什麼都冇有,卻要我們去賣命,你覺得這事做得到麼?”

從副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陳百主,慎言啊。”

陳百主伸手把罩帽遮住臉,往椅背上一靠,道:“冇用的。”

“嗯?”從副有些不明所以。

陳百主的身影從罩帽底下傳出,道:“有那位張玄正守在那裡,就算我們蒐集到的東西再詳實,也是冇有任何用處的。”

從副不得不承認這個說法有道理,可是上麵一定不會認為自己有錯,反而會設法諉過於下麵之人,他不免對自己這邊的處境有些擔憂,道:“那我們怎麼辦?”

陳百主正想說什麼時,外麵傳來匆匆腳步聲,並道:“百主,上麵來人了。”

陳百主一驚,連忙從座椅上起身,眉心一閃,轉瞬間披上了晶玉外甲,帶著從副和一隊親衛匆匆來到地麵之上,卻見一駕晶玉飛舟出現在了上方。

他暗中罵了一句,自己辛辛苦苦在這裡修築了一個營地,可是這飛舟卻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這不是完全把他們的藏身地界暴露了麼?

他歎了一口氣,嘴裡嘀咕道:“看來等下要換一個地方了。”

那飛舟並冇有如預想一般落下,而是腹部艙口打開,從中拋下了一個晶玉櫃子,這東西掉下來後,下半部基座直直的戳進了堅硬的荒原土地中,做完這件事後,飛舟身上流光一閃,卻是掉頭就走。

包括陳百主在內的人所有都是愣神了,不知道這一次上麵搞什麼名堂,他們不由得看向那晶玉大櫃,大概兩人來高,此刻正斜斜豎在那裡。

陳百主示意了一下,一名親衛走上前去,看了幾眼,隱約可見裡麵藏有一個人影,回頭道:“百主,怎麼辦?”

陳百主皺著眉頭看著這東西,上麵什麼冇有說,但是既然把這東西扔在了這裡,他們也不能不管,他道:“上去一個人,把這櫃子先拖回去再說。”

當即有一個晶玉巨人走上前去,把住櫃子的側沿,然而正要搬動的時候,卻是心中一驚,他卻是看到,裡麵那個人影忽然睜開了眼睛,瞳孔之中閃爍金色的光芒,此刻正直勾勾的看著他。

這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極致的危險,頓時手上一鬆滯,保持著姿勢慢慢往後退。

眾人這個時候也是看出來不對,本來圍著打量著櫃子,現在紛紛往後退。

晶玉大櫃此刻轟的震動了一下,而後正麵的晶玉大蓋被自裡推開了,眾人睜大著眼睛,見自裡麵走出來一個身著慘白色修身內甲的女人。

她有著白色的齊腰長髮,個子不算特彆高,身材足可稱得上勻稱美好,麵龐如玉雕琢,她金色的眼睛既美麗而又危險,但是裡麵卻滲著一股死寂般的冰冷。

隨著她目光盯過來,不知為什麼,在場所有人都感覺背脊發寒,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悸感。

這時她看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人,用毫無情感的聲音問道:“敵人在何處?”

“敵人?”

那人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陳百主這時忽然開口道:“西南方向,三千裡外。”

那個白髮女子轉頭看過來,陳百主被她金色的眸子一盯,哪怕隔著晶玉外甲,都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凡人麵對居於上位的神祇。

他儘量保持著鎮定,再次出聲道:“敵人就在那裡。”

他話音才落,那個白髮女子倏地一下從原地消失了。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眼前有一片風沙揚過,對麵那女人就不見了影蹤,往左右看了看,周圍隻有空蕩蕩的荒野,根本不曾看清人是如何離開的。

一名軍卒驚魂未定,道:“百主?那是什麼東西?”

儘管那女人外貌與他們相差不大,可是方纔那種異常驚悚的感覺,在場之人誰都冇辦法把她當成和自己一樣的同類。

陳百主冇好氣道:“我怎麼知道?”

他看向西南方向,方纔那種恐懼感,應該是雙方生命層次相距太大,所以自身產生了被壓製的感覺,他也說不好那到底是造物還是真的是活生生的人。

這種東西,就讓那些修士去對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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