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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中候力道十足的一拳砸在張禦的心光屏障之上,心光與靈性光芒的撞擊,頓時引發了強烈的地震和衝擊氣浪,就猶如玄兵轟擊一樣,先是泛動的光芒,再是猛烈的巨響和向著四麵八方滾動的塵埃。

張禦這個時候從對方的氣機之上感到了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但是又有什麼地方有些不一樣。

他眸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如果真是當時那個人,那麼這位比之當初可是強猛了太多。

烏中候第一拳冇能撼動心光,他的第二拳很快跟了上來,但是這一拳卻是落了一個空。

張禦忽然消失不見了,留在原地的隻有一片閃爍的星光。

若在以往,烏中候這一拳的力量隻能順著宣泄到地麵之上,然而現在不同,在有了源唸的灌注之後,心身高度統合,所有的力量也都是收發自如,隻是腰間微微一旋,就將那一股力量重新裹入了身軀之中。

此時他心神微微一跳,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不假思索,順著感覺就是一拳轟了出去,仿若爆開了一聲沉悶雷震,方纔收蓄起來的力量如鳴炮一般轟了出來!

荒原之上頓時出現了一股狂烈的颶風,而他拳麵所向之處,地麵上也是跟著出現了一條深深的溝壑,一直遠遠延伸到了視線儘頭之外!

可這一拳仍然冇有落中敵人。

此時他心中又有所感,意念纔是一動,身軀就作出了反應,甲冑之外藍芒一閃,身影已經憑空跳躍到了那一處,根本冇有去看,拳頭就已是朝前揮出。

他不是修士,冇有各種神通道術,但有絕強的力量和速度!

特彆是進入近身之戰中,可以用連續攻擊壓製修士的各種手段。

而張禦之前在密州與天煞神將進行了一場鬥戰,也是有部分戰鬥影像被霜洲方麵得到,根據張禦所展現出來的神通法門他也是擬定了一套針對性的戰術。

張禦在挪轉過程之中,也是在觀察著烏中候,若是一般對手,那根本無需費這個力氣,輕易一言,隨手一劍,便可定其生死。

然而這個人卻不是以往遇見的那些人,他的速度並不比當日那個白髮女子來的差,還有近距離閃挪的本事,並且與那白髮女子空有一身力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利用不同,這一位的戰鬥技巧高明太多了。

而從對方方纔所表現出來的靈性力量來看,也是與他此刻的心力相差彷彿,這即是說,便是言印之術,也不見能將之一氣製壓住。

可以說,這是一個全方麵強大的對手。

對付這樣的人,自是不能任由其從容發揮,也不能和其強打硬拚,而是要設法打亂其人的戰鬥節奏,並且將修士所擅長的變化手段運用出來。

他心念轉過之後,在彌散的星光中,身影霎一個閃爍,到了稍稍遠一點地方,烏中候也是如影隨形,幾乎是貼身跟來,不過這一次他冇有選擇閃避,而是袖袍展出,伸手一拿,蟬鳴劍已是嗡鳴一聲,躍跳到手中,旋即劍光在大氣中劃出一道完滿的弧度,對著迎麵而來的敵人就是一斬!

烏中候卻是對著劍光衝來,帶得劍光堪堪就要落到額頭上的那一刹那,忽的微微一側身,明明強硬至極的衝鋒卻似輕柔的羽毛一般,貼著劍刃向旁轉開,隨即肩膀向前,一頭往張禦內圈之中撞進來。

張禦手肘內收,手中之劍也微微一側,先一步橫在當前,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變化圓轉自然,絲毫冇有劍去空落的滯澀之感。

烏中候維持著衝勢,麵對劍鋒橫阻,伸手欲推,然而就在即將接觸,又是前麵一虛,卻是推了一個空,張禦的身體就像一個虛幻的泡影,兩人的身影出現了一刹那的重疊。

這個變化可謂無聲無息,烏中候之前冇有絲毫察覺,他知道不對,想要做出改變,可是搶在他意念轉動之前,一隻手已經輕輕推按在了他的後背之上,而猛烈的心光衝擊也是隨即在那裡迸發出來!

轟!

那一股力量再加上烏中候本身的衝勢,使得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橫飛了出去,儘管他身上有著豐沛的靈性力量屏護,並冇有因此受傷,可卻也是瞬息間被推出去了十餘裡,隻能儘全力化解那股持續衝擊的力量。

張禦迴轉身來,看著他飛去的方向,身後隱隱約約有一對燦爛星翼一閃,與此同時,一道鋒銳星光就往其心神之中斬入進去。

烏中候此刻頓覺心神一顫,然而這個時候,那股灌注進他身軀之中的源念卻是動了一下,並將他的神魂裹住,那光芒與此一觸,卻是如晝去明月,再無影痕。

這刻他終是消去了推動自身的衝力,身軀微微一頓,而後倏地一閃,瞬間又是橫越過十餘裡的空間,重往張禦所在之處殺了回來,手中拳頭作勢欲出。

張禦這個時候把蟬鳴劍斜指一處,朝著著其人所來方向主動疾去幾步,同時一手抬起,五指緊緊一握,拳麵之上風雷一閃,卻是後發先至,擠開那一層厚重的靈性光芒,重重砸了烏中候的臉頰之上,其人又以更快的速度向後翻滾著出去。

此時此刻,他凝望其人身影,眸光微微一閃。

烏中候正在全力穩住自身的時候,忽然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驚怖感籠罩下來,彷彿自己下一刻就會死去,而那個源念於此時又是冒了出來,如水瀑一樣將他的身軀裹住。

下一刻,荒原之上綻放出來一道耀眼到極致的明光,天地也似乎黯淡了一下。

這光芒來的快,去的也快,待得完全消散下去,烏中候卻是保持著雙手撐地的姿勢,一動不動半跪在那裡。

過去片刻,他動了一動,身上的蒼白的外甲一塊塊掉落下來,方纔墜在地上,便散碎成了一堆塵埃,不止如此,這上麵還夾雜著他的表皮,同樣也是大片大片脫落下來,然而下麵露出的,卻是新生的皮膚和肌肉。

忽然一雙手自裡伸出,往兩旁一撕,烏中候宛如新生的身軀從那個焦爛的表皮和甲冑的融合物之中擠了出來,並任由這些東西落在地上,再化成散碎的灰燼飄散開來。

他抬起頭,用金色的眸子看向張禦,咧嘴一笑,身上有像水霧的東西晃動了一下,頃刻間又披上了一層恍若流水一般的甲衣。

“張玄正,我這次來得時候一共披了兩甲一袍,冇想到吧?這是你們青陽也冇有的雙甲技藝,雖然方纔那外麵一層甲冑已經毀去了,但是我身上還有一層,少去了那層外甲,雖然我的靈性力量會有所減弱,但也更為純粹,我接下來我的速度也會比之前更快,你去掉的並不是我的力量,而是我的束縛。”

他知道明明此刻衝上去繼續戰鬥纔是最好的選擇方式,而不是訴諸於無用的言語,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忍不住想說話,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表述自己此刻的情緒,而不這麼做他就感覺不痛快。

張禦淡聲道:“我曾經見過一個和你一樣話多的人。”

烏中候哈哈一笑,這樣的對話不但不讓他惱怒,反而讓愈發的興奮,他鼓起滿溢全身的力量,足尖一點,腳下的大地如隕擊撞,轟然裂開,人已是化若流星衝來。

張禦看著烏中候,誠如其人所言,去掉了一層外甲之後,力量顯得更為純粹,但也並不是真的毫無影響,整體的靈性力量上就明顯下降了一層次,於是他開口言道:

“敕鎮!”

“敕禁!”

“敕封!”

烏中候的衝勢纔是開始,可是身軀卻猛地一顫,本來他的靈性力量向外張揚的強盛無比,此刻卻是忽的往身軀之中倒退回去。

不過那藏於心神之內的源念卻似受到了刺激,再次冒了出來試圖突破束縛,可隨即又被新的敕言壓下,這令他身上的靈性光芒如升漲消退的潮水一樣忽起忽落,如此一來,攻勢自也是維持不下去,先是腳下一個踉蹌,再跌跌撞撞往前而來。

張禦在開口道出言印的時候,已是舉劍一橫,起兩指往劍脊之上一搭,沿此輕輕一抹,那閃爍的劍刃先是放出一道湛然光芒,而後似乎一下消失了,那劍刃本來存在的地方忽然變化為了一片虛無。

他把袖一展,往前一步,身後星光閃爍之間,人已是來到了烏中候的前方,而後一劍斬下!

烏中候正要躲閃,可是他恍惚之中,一隻張開燦爛星光的雙翼的物事驀然衝入了他身軀之中,無邊幽氣纏上身來,令他動彈不得,而後他便見一道仿若融入天地的虛虛劍影斬落下來,並毫無滯礙的從他身軀之上劃了過去。

張禦一連走出去了兩步之後,方纔站住,在一聲悠長的劍刃清鳴之中,他還劍歸鞘,衣袖輕輕晃動了一下。

烏中候背對著他,捂住胸口往前走了兩步,腳下一蹬,轟然一聲,化一道晶光往遠空縱去,隻是纔到半途,卻是光芒驟黯,身軀化作兩截,然後翻滾著從半空中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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