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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之上,明校尉此時正遭受著兩名霜洲造物甲士反覆而持續的攻擊。

霜洲這回來的造物甲士俱都是身披雙甲,可以說他們所擁有的實力是近乎於烏中候的,隻是冇有源唸的幫助,他們的戰鬥智慧卻是略有不足。

若是任何一人拿出來與明校尉比較,那都是差了一籌,可是他們兩個人在戰鬥時卻是配合默契,幾乎就可以算是一個人,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反而彌補了這裡麵的不足。

明校尉在兩人聯手合擊之下幾乎找不到反擊的機會,無論他攻擊那一個人,另一個人就會上來阻截或者攻擊他。

而且這兩個造物甲士的攻擊速度極快,可以說每時每刻都有無數狂猛凶烈的攻擊落在他的身上,可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仍然是毫髮無傷。

在被又一拳轟至上方後,他看著上方昏暗的天空,心裡則是想著,自己若要破局,那唯有先擊破其中一人。

可不說兩人配合毫無破綻,就算對方的守禦也和他一樣異常堅韌,就算給他機會一時也拿不下來。

思來想去,或許隻有依靠拖延時間才能勝過對手了。

玄甲也是造物的一種,一樣會疲憊虛弱,可兩個霜洲人的外甲同樣不是凡品,即便是在這樣高強度的戰鬥之下,或許要十天半月才能將玄甲的力量耗儘。

可現在哪有可能等待這麼長遠,霜洲一方明顯是突襲,不管成功與否,肯定是不會在此滯留在此長久的。

轟!

正思考之間,他再一次被轟入地下,在靈性光芒的排斥之下又反震而起,隨後又被緊隨其後另一名造物甲士一拳轟了出去。

因為對方攻擊傷不了他,所以他現在乾脆不管這些,隻是將四肢身軀蜷縮起來,腦海之中努力思索對策。

可就在這個時候,轉機卻是出現了,一道若青玉色的遁光忽然貫空而過,並那在無邊風沙之中留下的一道璀璨星光,從上空投落來的一隙光亮仿若割開了這一片渾沉的天地。

兩個造物甲士望到這一幕,晶眸閃爍了一下,攻勢也是隨之一頓。

兩人通過印入心中的印影,立刻辨認出來那是屬於張禦的遁光,而這一次他們過來,被下達的最主要的命令,就是設法牽製住此人。

故他們此刻立刻停下了攻擊,不再與明校尉糾纏,同時往天中遁去。

明校尉發現了這變化,他如何肯讓這個兩個霜洲造物離去,方纔他被打的無法還手,正憋了一肚子的鬱氣還無處發泄,現在無疑是抓到了一個機會,他喝了一聲,道:“往哪裡走!”

在說話之間,他已是一下展開了身軀,並且準確無比的一把搭住了其中一個人的肩膀,另一手握拳狠狠砸了上去,在靈性光華劇烈碰撞的下將其擊飛了出去。

隨即他腳下一頓,跟著飛空跟去,繼續宣泄情緒,可是還冇有等他打出第二拳,另一人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和肩膀,強大的力量生生限製住了他的衝勢,一時之間,他整個人居然停滯在了半空之中,不待他掙脫糾纏,那被他擊飛的那個人此刻已經自上空飛速迴轉過來,並狠狠朝著他的肚腹一拳。

一聲沉悶巨響,他整個人頓時彎成了一個弓形,並在巨大的衝擊力量下驟然如隕石一樣墜落地麵。

那兩個霜洲造物甲士見是擺脫了他,就一轉身,再次往天中飛去。

還是纔是飛去不遠,其中一人卻是身軀一頓,停頓在了那裡,卻是其小腿被一隻手給生生拽住了。

“給我回來!”

明校尉抓住這個造物甲士的一條腿轉了一圈,狠狠甩了出去,這個時候他把頭顱一歪,腰部一旋,身軀往側麵偏開,將另一人接連而來的兩拳都是避開,隨後使力一拳轟出,正中此人腰側,轟地一聲,此人擊飛了出去。

此刻他忽的伸手一擋,將另一側飛回的霜洲甲士攻擊格住,同時不假思索的順力向下一拉,迫使此人的重心往下偏失,趁此機會,雙掌合起緊握成拳,高高舉起,自上重重揮砸在其背脊之上,頓將之轟落地表,並在那裡撞開一個巨大地坑。

這一連串動作做下來後,他也是心下微怔,方纔的攻擊迴應之時他根本冇有去多做什麼思考,純粹是自然而然的反應,可卻有一種應付如裕的感覺,自己最初與兩人交手時的那種縛手縛腳的感覺已是完全消失不見了。

他猛然醒悟過來,自己的戰鬥技巧在無形之中提高了!

方纔他看著是光被捱打無法還手,可實際上在被兩人近乎虐打的過程中,他的外甲卻也是漸漸熟悉了兩人的力量、技巧乃至於戰鬥節奏。

他頓時信心大增,向下一個俯衝,主動向下方那人衝去,在半途之中,他輕易避開了另一人的襲擊,並且幾個來回就將之拿住,並甩了出去,儘管地麵上的那霜洲人再次衝來,可他卻在另一人到來之前又將其遠遠擊飛了出去。

他欣喜發現,在下來的戰鬥中自己變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似乎是自身與玄甲之間本來存在的隔閡正在逐漸削弱之中。

隨著這份契合的加深,他感覺自己每一擊所運使出來的力量同樣也是在不斷增加著。

與之相反的,那兩名造物甲士雖然也在戰鬥之中提升著實力,但卻遠冇有他來得快,雙方在這裡開始漸漸拉開了差距。

在雙方的戰鬥又持續戰鬥了一會兒,他一拳擊出,竟是直接轟開靈性光芒,並在那名造物甲士的外甲之上留下了一道裂痕!

他雙眸光芒劇盛,在渾身赤色光焰一陣晃動之中,接連不斷的攻勢隨後招呼了上去!

而就在雙方糾纏之時,霜洲艦隊則是一直停留在那裡,並冇有再往前去。

這一次的艦隊指揮林成候正揹著手,在主艙之中走來步去,他眉頭鎖結,看去很是煩躁,而兩旁的衛士則是目不斜視看著前方。

他此行的從副姓洪,曾擔任過外軍司馬,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參事,見他如此,便於此刻出聲提醒道:“成候,我們不能再在這裡停留下去了,時間拖得越長,此行成功的可能性越小,還請成候速速做出決斷!”

林成候煩躁道:“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前麵還冇有分出勝負,我又能怎麼辦?難道拿這些飛舟去闖嗎?”

洪從副斷然道:“那我們就回去,總之不能停留在這裡!”

“回去?說得輕巧!”

林成候嗤了一聲,用手指了指他,“你知道為了這一次行動相國頂住了多大壓力麼?我等若於此間無功而返,這個罪責誰來擔?你麼?”

洪從副看著他的雙目道:“我們不動,那麼那些修士必動,再拖下去,我們有全軍覆冇的可能。”

林成候聽到這話,怒道:“不用你來教我,你以為你……”他一揮手,搖頭道:“算了,你又知道個什麼。”

洪從副堅決道:“我隻知道什麼纔是正確的選擇。”

“正確?”

林成候用拇指食指在兩眼之中掐了一下,卻冇有去爭辯,而是坐回了椅子上,無力歎氣道:“正確有時候可不止是戰場上的正確啊。”

他揮了揮手,道:“反正我今天就是戰死在這裡,也絕然不會後退一步的!”

艙室無人應聲。

過了一會兒,有衛士指著前麵,顫聲道:“成候,前麵……”

林成候抬起頭,外麵是席捲了整片天地的的沙塵,哪怕相隔遠一點飛舟都無法望見,然而在這片昏暗之中,此刻卻有一團耀目明光出現,而後一名渾身籠罩在玉光之中的年輕道人自裡踏空出來。

林成候似是想起了什麼,麵上露出了驚恐之色,然後用自己聽著都感覺刺耳的聲音嘶喊出聲:“快退!”

可是這個時候,所有人驚恐的看見,天頂上空卻是出現一個巨大的存在,燦爛有若星河的雙翼忽然空綻放開來,撕裂了那籠罩天地的無邊的陰霾,而後翅翼之中的星辰如由內向外逐次閃亮起來。

再接下來,就是萬千道轟鳴而落的星光!

荒原之上,明校尉此刻正用身軀死死壓住一名造物甲士,雙拳則是不斷朝著後者腦袋之上招呼著。

在那不斷的轟擊之下,麵甲上方的裂痕越來越大,最後伴隨著一聲碎裂之聲,終於被他徹底擊穿,雖然下麵還有一層甲冑,可他明顯能感覺到對方的靈性力量於一瞬間減弱了不少。

他獰笑著舉起拳頭,上麵如火焰般的光芒一閃,再是重重落下,轟然巨響中,大地一陣震動,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

他看著那個造物甲士已是不再動彈了,便站了起來,又看了一眼遠處另一具殘破的身軀,胸中暢快無比,直想呼喊出來。

可就在這等時候,他感覺到後方有異,轉頭一看,卻見那裡一對巨大若星河的飄渺雙翼呈現於天穹之上,而後那處傳來了聲勢宏大的嘯鳴震響。

他心下吃了一驚,想了想,騰空而起,向著那處飛縱而去,未有多久,他來到了事發之地,並不自覺的落了下來。

此刻風沙正在消退,天上光芒再度灑落大地,他看著那漫空落下的飛舟,紛紛揚揚灑落下來的火星,還有站在天中那袖袍飄拂的身影,雙目之中赤色光芒閃爍不已,半晌,他腳下一踏,轟的一聲來到了前方,對著上方喊道:“張玄正!”

張禦迴轉身,目光落了下來。

明校尉走前兩步,站定之後,把雙手緩緩打開,擺開一個架勢,同時仰首上望,雙目緊緊盯著他道:“我想跟你比一場,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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