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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台駐地東南方向某處崗哨之中,此刻裡外圍著二十餘名修士,在一名乾練修士的帶領之下正四處仔細檢視著。

這時有人言道:“玄正來了。”

眾人抬頭一看,就見天邊飛馳來數道遁光,幾個呼吸便至近處,而後落定下來,張禦自裡走了出來,身後則是跟著萬明和時悅二人。

那名乾練修士忙是迎了上來,恭敬執禮道:“玄正。”

張禦看了一眼崗哨,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現在情形如何?”

那修士言道:“稟玄正,我們暫時還未找到這六名弟子,周圍也冇有什麼痕跡,他們好像是憑空消失了,”他猶豫了一下,“也或許是他們自行離去的。”

時悅這時開口道:“玄正,崗哨佈置我和溫良道友都有參與,每一個人都不會麵朝同一個方向,還有一個人隻是負責看守琉璃玉,即便荒原上有人用幻惑之術,也不可能同時遭了算計,反會有所警醒。”

張禦道:“我們進去看看。”他當即邁步,往崗哨之中走入進去,眾人忙是跟了上來。

到了裡麵之後,他打量了一下四周。

為了有騰挪守禦的空間,荒原上這些哨點的空間比較大,差不多有七八來丈長寬,高也有六丈許,共是分為三層,有三分之一在地下,旋轉的石階靠在厚實的牆麵上,上下通透,裡麵所有的東西都是一覽無餘。

用於芒光傳訊的琉璃玉一共兩個,上下各有一個,但是並冇有遭受到任何破壞。

他看了幾眼後,眸光微閃,而後他麵前出現了六個彷彿煙霧般模糊的人影,每一個人都守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去一切如常。

可是變化很快發生了,很是突然的,六個人幾乎是不分先後的倒下,而後所有人身軀離地飄起,而後突兀的消失不見。

事情發生在一瞬之間,所有人連半點反應都未來得及做出。

張禦思索了一下,來到幾人所在位置轉了一圈,而後又往哨點的石牆之上看去,而那些本來冇有痕跡的地方忽然顯現出了許多淡淡,散發靈性光芒的爪痕,爪痕的主人身軀一團模糊,但是並不大,看去似乎是什麼四肢著地攀爬的生靈。

可以看到這些是從爪痕從東麵的哨點開口進來,而後又從西麵開口出去,並往荒原深處延伸出去。

他來至開口邊沿,心意一動,身上的蟬鳴劍化光騰起,往後往那個方向飛了出去,他開口道:“時道友,找幾個人跟上去。”

時悅一點頭,回頭吩咐了一聲,帶著數名修士追著那飛劍而去。

大約半刻之後,一道劍光飛來,張禦伸手一拿,將之歸入了劍鞘之中,而後便見時悅等人也是歸返回來。

時悅對他一拱手,他神色嚴肅道:“玄正,找到了。”他示意了一下,將心光承托的六具骸骨送了上來。

眾人神色一凜,這六具骨骸血肉都是化為烏有,隨身的衣物倒還是保留著,身上東西也是一件冇少。

時悅道:“他們被掩埋在地下三丈處,埋的非常深,但並冇有見到周圍的挖掘的痕跡,像是被憑空送入進去的。”

張禦目光凝注了一會兒,才道:“驗明身份後,讓他們的師長親友把屍骸帶回去。”

吩咐過後,他在這處哨崗之中又停留了半個夏時,這才動身回返。

回到駐地之後,張禦吩咐了一聲,把萬明道人喚來,把大致情況說了一下,道:“根據眼前情形來看,下手之人當是一個修士,其人應該精擅變化之術,且道行絕然不低,若是他一味針對我們外圍的崗哨,那麼我們很難防備住,所以我決定,把千裡之外的哨點都是撤回。”

他又對旁邊一個負責記事的修士言道:“代我向常先生知會一句,說建立軍壘之事要稍微晚一些了。”

那修士點頭應下。

萬明道人想了想,道:“玄正,崗哨若是撤回,若是那霜洲處有異動該是如何?“

張禦道:“此事不必擔心,有曹道友在前麵察看霜洲動向,不至於有問題,再在崗哨之外留下一些造物,每日再讓一兩位道友負責周沿的巡查,便是霜洲人出現,那我們也足可反應得過來。”

萬明道人也是點頭,從天機院駐地的舉動來看,分明是兩府就要展開對霜洲的進攻,很明顯北方的戰事進行的很順利。

正常來看,霜洲這個時候應該是想著如何收縮自保,而不太可能再把力量浪費在冇有意義的事情上了。

就在兩人正商議之時,弟子來報,說是杏川道人求見。

張禦一點頭,道:“請杏川道友進來。”

不一會兒,杏川道人走了進來,他對著張禦一拱手,便道:“玄正,我方纔也去崗哨那裡察看過了,那些手段殘忍惡毒,我敢斷定,出手之人便然是邪修,若是留著此輩不除,那還不知道有多少弟子受損,我特來向玄正請命,讓我去斬了彼輩!”

張禦並冇有立刻迴應,荒原上一直存在不少邪修,他都是知道的。

此輩修行之法不外是殺戮掠奪,不過隻要不是去屠殺天夏子民,隻是針對那些靈性生物和神怪的話,那也算是有些用處。

在玄府歸一後,這些邪修也是儘量避開了眾修所在之地,從來不敢在他們麵前露頭,故是此輩雖有嫌疑,可他不認為今回之事一定與其等有關。

萬明道人這時言道:“杏川道友,稍安勿躁,這件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杏川道人卻是毫不客氣道:“怎麼?萬明道友莫非想為那些邪修開脫麼?”

萬明道人道:“道友說是邪修所為,可此輩如此做目的又何在呢?隻是為了激怒我等麼?好讓我等對他下手麼?”

杏川道人嗤了一聲,他豈會看不出來這些疑點,不過在他看來,哪用得著去考慮這麼多,不管這件事是不是邪修所為,斬了此輩總是不會錯的。

萬明道人道:“杏川道友,現在北方正在大戰,我們眼下還需防備霜洲,若是有人故意挑動我輩與邪修相爭,那我們絕不能就這麼被牽著鼻子走。”

就說話之間,又有弟子走了進來,拱手遞上一封文書,道:“玄正,底下方纔送來的呈報。”

張禦拿了過來一看,片刻之後放下,道:“兩位道友隨我走一趟。”

半個夏時之後,三人走入了一處位於荒域之上的百丈天坑之中,在最中心的位置擺著著一個法壇,而法壇周圍,則是堆疊著許多靈性生靈的骸骨。

此間周圍的修士見他們進來,都是上來見禮。

張禦道:“什麼時候發現的?”

為首修士言道:“回稟玄正,這幾日來我等總是看到有修士遁光自頂上飛過,因為飛遁方向是全都是由東往西而去,一開始還以為是域內的真修,可是後來發現此輩來總是去往一地,我等纔有所懷疑。

昨天半夜時分,我等發現荒原上有血光騰昇,在發出報信之後,便先行來察看了一番,最找到了這個地方。”

杏川道人上前幾步,把袖一掃,法壇中間灰燼飄散開來,可以看到下方是一個凹槽,裡麵還有一層暗黑色的痕跡。

他抬頭道:“玄正,是血祭!這定然是那些邪修所為!”

張禦看了一眼,那的確是血祭的痕跡,看情形,這個法壇是這幾日才搭建的。

邪修的修煉辦法多數就是吞奪生靈彌補自身,而血祭是一個最為殘惡的辦法,就是提取生靈的生命精粹,而後利用這些修行或者祭煉寶物。

而血祭是必然是要用到智慧生靈的,越是與修士自身同出一源的生靈,則越是合適做血祭的引子,數目越多,所得收穫也就越大。

毫無疑問,這裡麵一定是有天夏人的性命的。

涉及到這種事,他不可能視而不見。

他道:“血祭違反玄府規令,之前我曾命司武彰道友暗中查探過這些邪修的洞府,杏川道友,這件事你就與司道友一同去辦,你們若是缺少人手,可來跟我說。”

杏川道人一拱手,正聲道:“是,玄正。”

張禦交代過後,目光往前看有一眼,霎時一道璀璨星光在此間晃過,再看去時,整座法壇包括周圍的那些靈性生靈的骸骨都是化為了一堆碎末。

他讓餘下修士在收拾一下,便自天坑之中走了出來。

萬明道人此刻走了過來,道:“玄正,這件事很蹊蹺,此間距離眾修所見相差百餘裡,血祭之時縱有聲光,也絕無可能透照如此之遠,何況這些邪修也不可能不做掩飾,當是有人在刻意引他們到此。”

張禦點了點頭,他能感覺到,這裡的事情與崗哨的發生事並不是分開的,而是有人在有意引導他們,讓他們往邪修方向上去想。

對方的目的尚不清楚,不過他並不會因此縛住自己手腳,該如何做還當如何做,隻要自己不露出太多破綻,不給對方可趁之機,那就冇有什麼妨礙。

而此刻天坑的天頂上空,一個紅睛白膚的少年人站在那裡,身上是團繡芍藥紋道袍,看去如雲花朵正瓣瓣綻放著,他目注了下方一會兒,一旋身,便又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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