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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玄章的光幕之中,存我之印上環繞著六正之印,而其中“身”、“意”、“口”三印都已現出了光亮,其餘而今仍還處於一片黯淡之中。

而在這正印之外,就是映入大道之章後,還未曾觀讀的“壯生”、“敏思”、“叱聲”這三印了。

張禦看了看,現在自己神元足夠,觀讀三印當冇有問題,可若要設法找尋心光的話,那麼就不能由得自身的意願,需按照玄府所傳的章法規束而來。

首先,當要從歸屬於“身印”的“壯生”之印開始。

於是他目注其上,少頃,便見此印之上微微綻放了一點亮光。到了這裡,並不要他一氣觀讀完畢,反而需要停下來,依次去觀讀“敏思”和“叱音”這兩個章印。

先前那股傳遞到腦海的意念隻是指引他如此做,但卻並冇有告訴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心下猜測,這或許是因為自己所感到的第一個正印是身印的緣故,所以便以此為根基,納兩印為枝乾,使得彼此之間不再分屬與不同正印,而是建立起一種聯絡。

好在這並不是什麼太過複雜的事,隻要在觀讀之時儘量把握好分寸就好,不隨意自作主張就好。

這裡他是不會去隨意質疑的,哪怕是舊修的修持,入門時也必須遵循嚴格的步驟,何況大道玄章這樣一看就是不能偏差半分的修持方式。

可能是處於修煉初期的緣故,章法並不複雜,循著那指引做下來,很快就到了最後一步,這裡稍稍有些難度,需得三個章印需得同時觀讀。

這裡主要是需要降伏自己的內心,不讓思緒隨意飄飛,可是有時候,你越是用力,越是要壓製,心神就越不聽你的拘束。

這對他而言反倒不是什麼太難的事,因為舊修修行的第一步,就是壓服心猿意馬。所以他十分順利的將三印同時觀讀下來。

這一步做完,三個章印於同一時刻綻放出了光芒,並照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也於一瞬間理解並掌握了這三印的運用方法。

然而,儘管他這次觀讀的非常順利,當中也冇有任何差錯,可那“心光”之印卻並冇有出現。

按照範瀾的說法,一次尋到固然是好,如果不成,那意味著還需觀讀更多章印,但在一定數目之中,無法見得心光的話,那就永遠尋不到了。

想到這裡,他好像隱隱把握到了什麼,但是一縷活潑靈思卻如遊魚一般,一時並無法完全抓住。

在久思無果後,他果斷放下,轉而回到眼前來。

現在需試看一下,自己在擁有了這幾個章印之後,究竟能幫助自身提高多少鬥戰能力。

他走出靜室,來至後院。從石凳上拿過一柄日常練手的竹劍,隻是往旁處一揮,就將一根高處的竹枝順手斬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起心意發動了“敏思”之印,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無比敏捷,千百個念頭隻於刹那間就轉了過去。

在那一節竹枝掉落下來的時候,他尚還有閒心去思考上麵的長短、色澤、切口、乃至生長週期等等諸多問題。

而外間的世界,似乎也在這種思維的加快下變得慢了下來。

他目光一凝,再度揮劍,準確無比的落在了這一節竹枝上,並將之斬成兩截。

此時他發現,在自己的出劍的時候,猶有餘力去思考該如何發力,如何出劍更為準確,唯一不協調的地方,就是身體的運動略微慢於思維。

不過出色的身體素質使他很快調整了過來,並不斷用手中的竹劍擊打著那兩截竹枝,使它們始終維持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他的動作舒緩而瀟灑,每一擊似乎都是從容而有力。

差不多在延續了十餘個呼吸後,他突然感覺一陣心神疲憊,這才收回意念,從這個狀態中退了出來。

兩截竹枝終於落在了地上。

此時他並冇有休息,而是再一次觸動了敏思之印,並在感到又一次疲累後繼續。

在接連幾次之後,他已是試了出來,自己大約可以連續進入這種狀態三至四次,用他前世的演算法,合計起來差不多是二到三分鐘左右。

再繼續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心神的消耗非常大,不但會影響他正常的發揮,降低戰鬥力,還會給精神和身體帶來較大損傷。

但是毫無疑問,這個章印在鬥戰之中非常有用,他的鬥戰之能可以由此大大提升一截。要是在與蘇匡戰鬥時就有這個技巧,那麼或許不用藉助夏劍的心湖觀照,他就能準確判斷出對方大致的進擊路線。

當然,由於蘇匡的速度極快,就算思維跟得上,也不等於身體就能夠及時做出反應。

不過每一個人都是有其長處和短處的,戰鬥遠不是簡單的強弱對比,誰能夠更好的發揮自己的長處,避開自己的短處,誰才能把握到更多的勝機。所以不經過的戰鬥,什麼結果都不好說。

他稍微調息了一下,又試起了“叱聲”之印。隨著口中發出一陣低吟,一股奇異的共鳴在耳鼓之中響起,他頓感心中一片昂然奮發,整個人在精神之上變得異常積極進取,好似一切負麵狀態都無法影響到自己,也冇有東西可以阻擋住自己。

這個狀態的持續就比較長了,他在試了下來後,若以自己的體魄,延續一刻兩刻當冇有任何問題,甚至還可以更長。

可他認為這是不必要的,因為戰鬥之中保持冷靜纔是最好的,過於受情緒的影響,反而會受情緒本身的支配。

修煉者本身當是情緒的主宰,而不是情緒的奴隸。

不過要是遇到的敵人有影響心神能力或者碰到壓抑情緒的環境,那這就章印就變得十分有用了。

接下來,他又試著引動了“壯生”之印,看能否補足自己方纔的消耗。

隨著此印激發出來,他頓覺一股勃勃生機蔓延到自己身體的各個角落之中,整個人變得精神旺盛起來,好像渾身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這也並非是什麼錯覺,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平時稍稍大了一些,似乎整個人就在燃燒。顯然在冇有傷口和缺損的情況下,這個章印一旦引動,就會補足自身的精力。

可同時他也發現,這個章印並不能直接對消耗的心神進行補益,隻是有助於他的恢複,可這一舉動,也略略卻加快了他身體生長乃至衰老的速度。

章印的使用,不是冇有代價的,全是以他自身的身軀為根本。

此時他心中不禁想到,既然要突破第一道章是打破身體的極限,難麼在這個階段以積蓄元氣的做法無疑是正確的,可玄府懸在就教給他們這些東西,難道不怕他們過度消耗元氣,造成身體的虧損,無法再往前走麼?

或許玄府認為他們的資質更勝其他弟子,所以才這麼安排?

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

他想了一會兒後,就拋開了這些,不管什麼原因,隻要隨時注意觀察自身的狀態,那就冇有問題。而現在既然三個章印都已是觀讀完畢,那麼待得下月月初,可以再往玄府去再一趟了,看下一步又該如何走了。

福通藥行的內宅靜室之中,白擎青坐在榻上,手上托著一包黑色的藥散,這就費勁心思,用了極大代價按照那張秘法熬煉出來的秘藥了。

而到底有冇有用,究竟是他的臆想,還真的是輔助修持的秘藥,還要試上一試才知道。

隻是事到臨頭,他也是感覺有些緊張。

他接連深呼吸幾次,讓心神靜下,而後將“采秀丹”拿出,吞服了一枚下去,稍稍默坐一會兒,就開始用玄府傳授的呼吸法吐納起來。

很快,他就感覺神元在被逐漸提聚出來,這比自己平時單純打坐積蓄不知快了多少,明顯是丹丸發揮了作用。

可是隨著時間推移,這個效用卻是在慢慢減弱的,並回到了他的正常狀態,同時他感覺有些頭暈目眩,並伴隨著一陣陣的虛弱感傳上來。

他知道這是身體受到了損耗,於是將那包藥散倒在溫水中,而後小口小口慢慢飲了下去,不過片刻之後,他就感覺舒服了許多。且在那逐漸發散開的藥力的作用下,一股溫和暖意包裹全身,那種虛弱感覺頓時消去。

此時他咬咬牙,又拿起第二枚采秀丹服了下去,並繼續提聚神元。

不過這一次,直到采秀丹的藥力發揮結束,他也再冇有出現任何虛弱的感覺,仍然精神十足。出於小心,他檢查了自身幾遍,卻併發現並冇有任何問題。

“果然有用!”

他的神情頓時變得亢奮無比,這意味著兩種藥物若都是不缺,自己可以一直提煉神元,提前觀讀到更多章印,並將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後。

此時他心中不禁湧起萬丈豪情,有了這個秘法,玄府的那些學子算什麼,過去的那些英才又算什麼,我白擎青必然能臂擎青天,淩駕於此輩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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