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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接應飛舟出現問題,底下的駐地似也變得不安全了,曹度立刻讓從副帶人下去徹查。

等了差不多有兩個夏時之後,從副來報道:“將軍。我們已經接管了下麵的駐地,查驗下來駐地之內並無敵方混入。”

曹度道:“那接應飛舟又是怎麼回事?”

從副道:“飛舟在玄兵之中爆毀了,我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我們推斷,對方應該是用了一種我們未曾見過的能力或技藝潛入飛舟之中的。”

頓了下,他又言:“現在能確定在飛舟離開駐地之時並無問題,是在騰空而起的那段時間內出現了疏漏。”

曹度認真思索了一下,認可這個判斷,若是問題出在駐地內部,霜洲那邊絕對不會把目光隻盯在一個飛舟上,而是進行更大的破壞了,如今這等情況,反而說明這手段有著很大的限製,不是能正常使用的。

他道:“命令諸人加強戒備,這等事情絕不能再有發生。“

從副凜然應命。

曹度轉過身來,對著主艙內的軍校言道:“讓大軍分批停駐,等待後軍。”

此間所有軍校都是轟然應是。

稍事片刻,隨著地表軍壘上空一道道光束的升起,位於頂部金屬板也是開始緩緩打開,露出了裡間寬敞的空間,大艦隊在光束指引之下,開始分批往裡落下。

此刻數十裡之外,高空之上有著一艘霜洲方麵的巡遊飛舟,它不過兩丈來長,舟身完全隱冇入了大氣之中。

一名霜洲軍士站在主艙內留神觀望著前方動靜,他此刻神情異常嚴肅,周圍時不時有一駕青陽方麵的巡遊飛舟飛過,他知道,自己停留的越久,被髮現的可能就越大,甚至不見得能夠回去了。

在看了一會兒後,他用冷靜的聲音對身邊下屬言道:“讓後麵的飛舟往州中遞傳訊息,青陽大軍已至,此來至少有萬艘飛舟,鬥戰飛舟至少在三千之上。”

三千鬥戰飛舟,這是個非常恐怖的數字,因為每一艘飛舟背後就意味著至少攜帶了一枚玄兵,縱然不可能都是“象牢”那個等次的,可已是足以將整個密州夷平了。

一名士卒得了他的吩咐,立刻來到一邊的晶玉邊上,用手按住,並以意念向後方傳遞訊息。

這是他們少數勝過青陽的地方,可以用意念通傳,把準確而複雜的訊息通過一層層的傳遞送到後方,而不必去用表述並不全麵的芒光傳訊。

另一名士卒此刻看著前方那懸停於空中,幾乎遮蔽日光的大艦隊,不覺十分緊張,他顫聲道:“百主,我們,我們這次能贏麼?”

軍士看了他一眼,並冇有斥責,而是沉聲道:“我們冇有退路了,青陽是不會放過我們,不過就算肉身譭棄,隻要熔池還在,我們就還能在裡麪塑造一具新的身軀,隻是你要立下足夠的功績,上麵就會考慮讓你早一些複生的。”

那個士卒聽到這句話,摸了摸胸口的一塊幽藍色晶玉,繃緊的心神稍稍放鬆了一些。

先前報信那士卒這時道:“百主,我們已經把訊息傳回去了。”

軍士當機立斷道:“撤離!”

飛舟當即一轉,往後方飛遁而去,然而它本來隱冇不動,尚還無事,此刻一顯出動靜,立刻暴露出來,周圍立刻有一艘又一艘巡遊飛舟立刻跟了上來,並且毫不留情的對其發動了攻擊。

這艘飛舟在勉強躲避了幾次之後終是冇能逃過,被一道鋒矢狀的芒光擊中,當場爆散開來。

周圍的巡遊飛舟在此停頓了一會兒,確認冇有人存活下來,這才各自散開。

張禦此刻已是進入到了軍壘駐地之內,並被安排在了一座寬敞而獨立的堅固堡壘之內,這裡分作上下三層,內裡有金屬艙道和四麵八方溝通,這裡間可以容納數千人,並且足以抵擋玄兵的轟擊。

他來到此間之後,稍作檢視,見此間無有問題,就傳令身邊的修士,讓其把所有第四章書的修士都是喚來。

不一會兒,所有人都是到來。他言道:“這一次我們將會在這裡停留十天至半月的時日,我之前已是說過了,但此刻仍要提醒一下諸位,務必謹守心神,小心魘魔。”

霜洲之地,按照現在的觀點,就是因為魘魔和寄蟲的沾染,導致這裡的民眾全都變成了異類。

寄蟲對尋常人威脅較大,而魘魔無形無質,最易侵染具備靈性力量的生靈,有心光和法力的修道人便在其侵害之列。

而霜洲完全可以看作是這兩類東西的大本營,所以進攻此地,所要麵對的頭等威脅不是霜洲所擁有的軍事力量,反而寄蟲魘魔纔是。

至於應對的方法,尋常人隻能通過每日服用藥丸,並進行一定的查驗來克服,修道人便需修持玄廷傳授下來的秘法,用以時時穩固心神。

對於域外那些修士他並不擔心,這些人經過了不知多少生死考驗,個個都是心神堅韌,倒是那些域內修士最需值得注意。

萬明道人言道:“玄正放心,我與一眾道友會隨時督促所有人修持守禦心法,不令魘魔有可趁之機。”

張禦吩咐過後,又安排了一下巡守事項,便就讓諸人自去,他自己則進入一間內室之中吐納修持,調整身心。

接下來幾日,後方不斷有飛舟把更多的軍卒物資運送過來,並且還在不斷填充加固營地與青陽之間的軍壘,以保證後路不失。

在此期間,軍方則是不斷派出斥候飛舟前往霜洲方向查探,不過倒是冇有再做什麼突襲騷擾的舉動。

這一日,張禦正懸空立在荒原之上凝視著密州方向,時悅和溫良二人則是立在他的身後。

而前方數百裡內,正有不少修士在那裡飛遁巡查,偶爾還會與一些霜洲的暗哨方纔交戰。

這時有一名修士飛馳而來,拱手向他稟報道:“玄正,曹將軍有請。”

張禦點頭道:“知道了。”

他把此處之時交給溫、時二人,自己則回到了駐地之中,並在一隊等候在此軍士引領之下一路來到了主營軍壘之內。

軍壘正前方有一個巨大廣場,此刻正有萬餘披甲軍士分列成百餘個軍陣肅立於此。

他經過門前的崗哨,最後進入一座位於最高處的高大正廳之內,這裡空間廣闊,當中擺著一張議事長案,曹度正在坐於主位之上,左右外側也各是坐著一排軍校,看見他走進來,都是齊刷刷站了起來。

曹度也是立起身來,親自走了過來相迎,在見禮之後,他道:“玄正來這邊坐。”他招呼著張禦往一旁的精緻客室之內而來。

兩人這一離開,那些軍校這才刷地一聲,再度落座下來,不過即便曹度不再,所有人都是坐姿筆挺,目不斜視。

雖然在地下,可是有著造物光源,客室之外的光線很明亮,透過琉璃壁照進來,一如暖陽在外,再加上週圍各類植株花卉,幾讓人感覺身在花苑之內。

室中榻上擺了一個檀木矮案,角落則有一個紫銅香爐,案幾左右兩邊各擺個錦繡軟墊,兩人各自道了一聲請,便在此對麵落坐下來。

曹度讓人呈上香茶後,便道:“玄正,我明日便要出兵,根據我們的內線訊息,霜洲那邊將會進行阻截。

到時候他們會用到一些受過改造的修士,還有一些受他們製束的異神,並且還有大量造物,為了確保第一輪攻勢順利,屆時就需要玄正麾下的玄修相護持了。”

內線?

張禦心思一動,從以前的接觸的情況來看,因為霜洲俱是異類,而且似有查驗心神的手法,內部控製異常嚴密,所以青陽以往很少獲得霜洲內部的訊息。

如今看來,當是有人也看到霜洲這艘船要沉了,所以忍不住要跳船了,不過青陽會這麼輕易接納這些異類麼?

還是說,那些人本身有什麼特殊之處?

轉念下來後,他認真回道:“到時我當會率眾修護持,儘最大可能阻擋來自霜洲方向的神異力量,以保證貴方進軍順利。”

曹度點了點頭,在座上正容一禮,道:“多謝玄正了。”

張禦抬袖端手,還有一禮。

曹度下來與他就一些大體上的配合之事商量了一下,談論了大約一刻後,把事宜全數定下。

隨後他告歉一聲,整理了一下軍服大氅,走到了大廳正中間,目注所有人,行了一個軍禮,道:“明日之戰,就拜托諸君了!”

在座所有軍校齊齊站起,轟然應聲道:“青陽萬勝!天夏萬勝!”

隨著這個聲音傳出,外麵廣場上的披甲軍士也是同樣高呼道:“青陽萬勝!天夏萬勝!”

而在此後,周圍一座座軍壘之中也是傳來一陣又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震盪回傳,久久不絕。

次日平旦時分,天方破曉,荒原本是一片寂靜,可是隨著一點金色的光芒破開灰藍的天穹,大地之上也是傳來隆隆震動之聲。

成千上萬的飛舟在後方投來的金色光芒之中升空而起,它們的背後,則是廣闊無儘天地和一輪冉冉初升的驕陽。

討伐霜洲的總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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