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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若華手按佩劍,立在自己的飛舟之內。

她方纔收到了前方即將遭遇霜洲艦隊的訊息,此刻看著自己艦隊逐漸加速,意識到即將要進入真正的交戰了。

她是參加北方戰爭的,知道艦隊與艦隊一旦接觸,雙方必然會隔遠投入玄兵,誰先攻擊到對方,誰的攻擊更為準確,誰就能占據到更多優勢。

從玄兵攻擊距離上看,青陽和霜洲倒是相差無幾,那麼數量更多一方顯然更有勝算。

隻是除了這些外,這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關鍵,那就是前期突入的前鋒,這裡用來攪亂和破壞敵方陣型和部署的,若是前鋒行動順利,那麼將十分有利於艦隊下來的進攻。

在北方戰場上,前鋒主要是由他們這些披甲軍士和一些造物來擔當的,而在眼前,起到前鋒作用無疑是那些修士了。

從副這時走了過來,對她行了一個軍禮,道:“校尉,曹將軍讓我們出擊。”

莫若華道:“知道了。”

她一把甩開身上軍校大氅,眉心一閃,身上立刻被一件暗藍色的外甲所覆蓋,它的外形修長而美觀。

這個時候,艙室頂上艙門也是倏地旋開,她身上光芒一方,霎時間已是飛空而出,隨後大氣之中傳來一聲爆鳴,便已是遠遠飛馳了出去。

幾乎是與此同時,在另一側相對的方向上,也是有一道火紅色的光芒也是同樣往前方疾掠而去!

主舟這邊,曹度在艦隊突進了一段距離後,又是作出了一個部署。

他分出一支由三百艘鬥戰飛舟組成的分艦隊,令它們繞向霜洲艦隊的側翼,若是對方吞下誘餌,掉頭去咬,那麼他將毫不客氣迎上去,直接一輪打垮此輩。

若是對方不為所動,那麼將從正麵側翼兩邊同時進行突襲,而若是對方分兵,那麼也將進一步分薄此輩位於正麵的力量。

總之占據了兵力上的優勢,他怎麼打都是有利的。

但是前方修士之間的對抗也是十分重要的,要是青陽玄府這邊的修士若是能取勝,那麼下來進攻將會十分順利,若是失敗,那麼艦隊就將承受更大的傷亡了。

而此刻在霜洲艦隊的前方,隨著鱷洪神身軀的爆開,一對燦爛閃爍的翅翅也是在天空舒展開來,那些被爆散出來的灰色彩霧本還想強行凝聚合一,可是隨著這對翅翼一個揮灑,便被驅散一空了。

張禦抬首看去,便見一個十分黯淡的妖神虛影對他無聲咆哮了一下,而後緩緩消散在了大氣之中。

這樣的妖神若是放在以往,那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勁敵了,因為它渾身上下幾乎冇有缺點,哪裡被破壞,哪裡又會凝合而起。

可是其一旦被整體打散,自身靈性冇有了寄托,就會退去無蹤。

當然隻要供奉還在,這東西還是可以被再度召喚出來的,但在短時間內卻是乾涉不了他了。

桓將軍看見鱷洪神消失,反而一個年輕道人卻是出現在了原來的位置上,立刻知道不好,他伸手一指,對著旁處人疾言道:“讓陳紹彆去管其他人了,先設法拖住此人!”

陳紹也是同樣見到了張禦殺滅鱷洪神的一幕,心中頓時一驚。

他知道問題大了,自己這邊的倚仗突然就被殺滅,這又如何打得下去?

不待桓將軍的命令傳來,他當即於心意之中傳命,讓所有受他控製的修士轉而向張禦發動攻擊,而他自己則一轉身,化一道幾是難以分辨的淺色遁光直接從這裡遁走了。

他很清楚,隻要自己活著回去,缺少戰力的霜洲仍然還會倚仗於他,他不信霜洲上層冇有為自身打算過,到時候說不定還會帶著他一同離去。

而在這裡死戰到底,那就真的死了。

那些霜洲修士不存在畏懼一說,對控製他們的陳紹言聽計從,得到命令之後,毫不猶豫將攻擊轉向張禦。

張禦發覺了這一點,他心下一搖頭,背後星光閃爍了一下,霎時一道明亮光芒閃爍而起,斬入那些修士的心神之中。

這些修士本就心神受創,對於這樣直接斬殺的心神攻擊更是難以招架,不過七人還是本能運轉各種神通法門來抵禦這等傷害。

可就是這麼一耽擱,卻是露出了一絲空隙。屬於玄府這一方麵修士見到了機會,又哪裡會放過,紛紛將觀想圖上神通施展了出來。

這些修士這個時候無從閃避,也隻能全力運轉自身心光排斥一切。

張禦則是一伸手,握住蟬鳴劍的劍柄,而後身形瞬息間從原處消失,瞬間出現在了一個修士麵前,揮袖之間,已是斬出了一劍。

隨後他身形再度消失,出現在了另一個人的麵前,劍光從其人身上一掠而過。

在短短片刻之間,他在半空之中接連閃爍了七次,每一次都是斬出一劍,這些霜洲修士初時僵住不動,但一眨眼之後,身上心光不約而同破散開來,身軀也是隨之斷為兩截,並從空中墜落下去。

桓將軍親眼目睹了這一幕,到了這等時候,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打下去了,眼下最好選擇莫過於後撤,能撤出多少是多少。

可是他不能退。

他是臨危受命之人,這支軍隊並不屬於他,隻要他敢下這個命令,那說不準下屬就先會乾掉他,所以他隻能咬牙堅持下去。

他咬牙道:“派出所有造物和甲士,儘量拖住此人。”

張禦在收拾那些修士,往周圍看了一眼,見這一次霜洲方麵的艦隊散的很開,五百艘鬥戰飛舟,卻是擺出了一個比青陽大艦隊更為寬長的正麵,綿延數百裡,看去異常之稀疏,這顯然是為了防備他的天沖霄鳴。

不過以為如此就能避開,那卻是把事情想簡單了。

他轉目掃了眼那向自己洶湧而來的甲士和那些造物,背後星光一閃,又一次從原處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是在高空之上。

他抬袖起來,橫劍在前,隨著劍光之上浮現一道亮光,而後意識一轉,蟬鳴劍已然飛射而去!

這一道劍光仿若雷霆霹靂,於頃刻間將不遠處一艘飛舟從頭到尾貫穿,劍身之上裹挾的強大的衝擊力量立時將這艘飛舟撕裂成了無數爆散的碎片,裡麵的軍卒和造物也是一起被這股力量所碾碎。

此時那些甲士和造物看到了他所在之地,又一次追襲過來,可是隨著一陣燦爛星屑飄過,他再次出現了在另一個方位上。

而那道若閃電一般的劍光卻在場中飛去來回,劍光每一次衝撞,則必然擊爆一艘飛舟。

桓將軍看得目眥欲裂,要是再這麼放任下去,隻憑張禦一個人,就有可能將整支艦隊屠滅乾淨了。

他捏緊手邊的佩劍,大吼道:“給我用玄兵轟他!”

隨著傳訊晶玉將他的命令傳遞下去,附近近百艘鬥戰飛舟紛紛轉向,一時之間,幾乎所有炮口都是對準了張禦這處。

張禦立時感覺到了一絲警兆,要是有數百枚玄兵集中落在他身邊,那他恐怕也難以挺受過去的。

於是危急關頭,他心意一轉,天頂上空的玄渾蟬雙翼一展,那裡星辰便一顆顆閃亮起來,下一刻,方圓百裡之內,無數星光灑落而下!

而與此同時,霜洲艦隊之內爆發出了一陣跳動的閃光,一枚枚旋轉的晶玉朝他飛射而來。

隻是這些玄兵一落到他星光涵布的範圍之內便立時被引動爆開,頃刻間,無數的閃光和轟鳴聲在他身外百裡方圓之內接連震響起來,那泛起的煙雲塵埃更是彌天蓋地。

青陽方麵的大艦隊此刻正在急速往前行進,卻是在前方看到了一團較為模糊的光芒不停閃爍著。

主舟之上,從副略帶緊張的言道:“將軍,是玄兵,在這個距離上能讓我們看見,至少也是百枚以上纔有的聲勢。”

曹度點了點頭,沉聲道:“保持陣型繼續前進。”

霜洲方麵在他們艦隊還未達到之前就提前動用了玄兵,那顯然是被逼迫到了一定程度了,這是個好訊息。

隻是……

他心中略顯擔憂。

至少百餘枚玄兵的轟爆,真的有人能在那樣的轟擊之中存活下來麼?

霜洲這邊的主舟之內,玄兵引發的一陣陣衝擊氣浪帶來了強烈顫動和搖晃,桓將軍抓住扶手,站在那裡死死盯著艙室之外漫天飛舞的塵埃。

他要第一時間看到結果。

似乎過去許久之後,煙塵之中忽有一道虹光飛來,直直落在主舟側方一駕飛舟之上,這艘飛舟毫無懸唸的爆開了。

而後一道雲霧環繞的青虹長虹撞出煙塵,在半空之中劃出一道燦爛弧光,一直遙遙飛上天穹,隨後便見光華一散,裡間顯露出來一個貌若仙真的年輕道人來,他身上飄拂著玉霧雲光,背後隱隱有一物舒張星光雙翼。

桓將軍的雙手不由的顫抖起來,眼中也露出了絕望之色。

而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塵埃雲一陣湧動,忽然自裡浮現出了道道遁光,而後一個個修士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

伴隨著這些人出現,霜洲艦隊之中飛舟一艘接一艘的炸裂開來。

桓將軍看著艙室之外的那些爆散如絢爛煙火的飛舟,他轉過身,大踏步走到了頂艙之中,隨即他腳步不由一頓。

陳辜倒在了座椅上,頭顱歪到了一邊,他的心臟部位正插著一把匕首,右手則握在柄部之上。

這個方纔上任才半年的左輔國已經自裁了。

桓將軍默然片刻,他冇有背對戰場,而是轉過身來看向前方。

此時他的眼眸之中倒映出了一道飛向自己的流光,而且正變得越來越大,越是越是明亮,最後將他整個人籠罩了入內。

他張開了雙臂,隨著那道光芒的破入,整個主舟從前端到尾部,節節崩裂,最後在一聲轟然巨響中爆散成了無數淩空飛舞的煙燼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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