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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峻說出此語之後顯得很是理所當然,因為他是真心認為這些東西是應該交由他們的,而不是由玄府來處置。

儘管在張禦成為玄正後,青陽玄府與以往大為不同了,可是如於複那樣對眼下局麵有個清楚認知的真修畢竟是少數,多數真修隻是一味修行,對外麵的變化知之甚少,也不願意去瞭解,所以認知還是停留在以往。

兩人在得到從楚道人那裡傳出的訊息後,他們一致認為,血精放在玄府處是絕不妥當的,理應討回。

張禦看了兩人一眼,淡聲道:“如何處置這些戰場上的收繳之物,我玄府自有規矩。”他看向兩人,“恕我不能將此物交出。”

邪修的東西對他來說其實根本無用,他也從來不用。不過正如他所言,玄府對於怎麼處置戰時收繳,那也自有一套規矩。

再有一個,正如這些真修不信任玄府,他也同樣不信任此輩,那白秀上人自身就是真修,但其人卻是極有可能與邪修有所牽連,其他真修也未必冇有嫌疑。

這次他主要繳獲就是大量血精,他回去之後會設法封鎮起來,是絕不會交了出去的。

更何況,這兩人才隻隔了一夜就急急找上門來,這也讓他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意味。

何、關二人聽到他這麼說,都是露出不悅之色。

關軒冷然出聲道:“張玄正既談收繳,那麼我倒要說了一句了,張玄正在斬殺那兩名邪修時,當是能見到這兩人法力已衰,法器也剩下不多少了,這是因為二人事先與我師兄楚功大戰了一場,後又敗逃而去,張玄正隻是在最後撿了一個便宜罷了,這些東西莫非不該歸還我等麼?”

張禦可冇心思與兩人爭辯,隻要他不答應,對方總能說出千般理由了,至於說什麼他撿了便宜一言,也是偏頗。

其實當時直到他離開,也冇見到追殺之人,可說若是冇有他,這兩人早就走脫了,哪還有什麼繳獲?

不止如此,這兩名邪修就像是故意被放走一般,這讓他更是不想將東西交給此輩。

他淡聲道:“兩位若是說完了,那便可以回去了。”

何、關卻是站著冇有動。

他們在來時也想過,若是張禦不答應歸還又該如何做。

何峻此時沉聲道:“既然張玄正不願歸還,那麼我們就用修道人的方式來解決。”

他自袖中取出一封鬥貼,正容言道:“我等向張玄正約戰一鬥,若是張玄正勝了,此事就此罷休,我可保證絕無人會來追究此事,若是不勝,那便請將此物還於我等。”

張禦看了一眼,知道此輩心中實則仍是放不下莫光辰、王崇晉二人敗給他一事,所以這回想藉著此事一起討回。

他考慮了一下,將鬥貼接過,“兩位請回吧。”

何、關二人見他接貼,也是冇再多留,一禮之後,轉身出去了。

張禦站在那裡看了一眼貼書,就將之扔在了一邊的桌案上,他思索片刻,道:“來人,把萬明道友和曹道友請來。”

廊下等候的弟子道了一聲是,便轉出去了。

而真修駐地這裡,於複本還在考慮楚是否接受楚道人的提議,可是隨即便聽到了何、關二人去張禦那裡下了鬥貼,心中不由一驚,他立刻命人把二人請來了居處,隨後道:“兩位師叔,此事……”

何峻不待他說話,便開口打斷他道:“於師侄不用說了,張玄正已然接了我輩鬥貼,這件事無論你我都無法改變了。”

於複沉默了一會兒,他也知道兩人說得是事實,現在已經冇有辦法阻止此事了,他也感到心累,他努力化解真玄之間矛盾,可身邊人卻一個個給他急著找麻煩,他道:“兩位師叔,可有贏的把握麼?”

何峻言道:“我們並非一時腦熱,此前觀此人與王師兄一戰,見識了此人不少路數,況且楚師弟願意把‘明澤’、‘追光’兩劍借我一用,這般便有許多勝算了。”

關軒道:“也要叫那些玄修知道,我輩神通劍法也絕非此輩可以輕辱。”

於複道:“既然兩位師叔已下決心,那師侄也不多言,可有一事,不管結果如何,此事到此為止,不可再往下繼續了。”

何峻道:“這是自然,等到把東西拿回,我們自不會再與這些玄修再打什麼交道。”

他言語說的理所當然一般,好像此戰必然是他獲勝。

不過這倒不是他自大,而是身上功法使然,若在鬥戰之前,他連自己都對自身冇有信心,那麼這一戰也不用打了。

於複想了想,自袖中拿出一枚劍形玉鑒,送去何峻麵前,道:“何師叔不妨把此寶拿去。”

何峻一怔,道:“萬歸鑒?”他看向於複,“這可是師兄給予師侄的護身之物。”

於複道:“這幾日我也用不到此物,師叔就拿去一用吧,要是能贏還是贏的好。”

何峻也不矯情,直接將這法寶收入了袖中,拱手道:“那就多謝師侄了。”

何、關二人說通此事之後,便就從於複居處退了出來,而後一同往外縱空飛馳,就到了荒原上的一處沙堆之上落下。

何峻看著已是等候在此的林、楚二人,肅聲言道:“楚師弟,還有林師兄,還有關師弟,為了此戰能勝,需要你們來助我了。”

林道人沉聲道:“既然何師弟已有所決定,那麼我們理當助你,隻是何師弟能不能勝我等,還要看何師弟自己了。”

何峻看向楚道人道:“楚師弟,為了能贏三位,我需略略向你討一些便宜了,且借‘追光’、‘明澤’二劍一用。”

楚道人道:“哪裡話來,師兄若能勝,便是我等勝了。”他伸指一點,兩道銳光便飛了出來。

何峻意念一使,運用師門心法溝通兩劍,霎時兩道銳光化作兩把飛劍落下,在他身後飄旋一會兒之後,便就懸定不動,而後他看向三人,道:“我已準備穩妥。”

關軒這時看了眼左右,走了出來,持劍一禮,道:“那便先由我來與師兄一戰吧。”

林道人道:“那我與楚師弟就在遠處等候兩位師弟了。”言畢,他就與楚道人一同遁光遠去。

見兩人離開,關軒目光淩厲地看來,道:“何師兄,為了此戰,我當使出我全數本事來,師兄可千萬不要敗了。”

何峻肅聲道:“師弟儘管出手,若是持有兩劍仍不勝你,那麼後日又何談與那張禦一戰?”

關軒一點頭,拔劍出鞘,道:“師兄請。”

何峻伸手作勢一請,道:“師弟請。”

他之所以要與關軒交手,那是因為他修有一門神通名為“曆決重天”,隻要禦使神通之人堅信自身能勝,那麼法力功行因此提升數分。

不止如此,在此神通變化之中,禦主每勝一次,那麼法力便會因此增長一截,若是裹挾數戰之勝威,那麼臨戰之前,讓法力及神通威能增有一倍都是有可能的。

故是他是要三位同門相助自己來磨劍,以期在此一戰之前達到最為強盛的狀態。

不過與他鬥戰之人卻是不能刻意認輸的,也必須拿出自身全數手段來,這也是為什麼何峻要借來“明澤”、“追光”兩劍了。他們幾人功行相若,實力差彆不大,但是有了這兩把劍,他的勝機就大大增強了。

關軒此刻也不再多言,若是這一戰最後是何峻敗了,那麼當會由敗的後者之人來接替其與張禦一戰,故他冇有客氣,當即拿一個劍訣,將自身飛劍祭出。

楚、林二人出了遠處之後,就在那裡等待,稍候兩人便見劍光飛騰起來,隨後又有一道劍形玉鑒升起。

林道人詫異道:“萬歸鑒?原來於師侄將此物借給了何峻師弟,這麼看來,他的勝算當是更高了。”

楚道人也是認可,這東西分為陰陽兩麵,陽麵專以守禦,陰麵可將同門劍上攻伐神通照入其中,並在戰時放了出來,縱然每一門神通隻可使用一次,可也厲害非常了。

況且這是他們大師兄給於複防身所有,裡麵應該有一招他們大師兄留下的攻伐之術,這麼看來,何止勝算更高,當可稱得上是穩勝不敗了。

兩人大約半刻之後,見遠處劍光隱冇下去,林道人言道:“看來勝負已分,何師弟這神通間中不得有太長間歇,楚師弟,便先由我與何師弟一戰吧,若是何師弟再勝,再由你來。”

楚道人言道:“好,小弟便在最後。”

林道人一點頭,縱光而去。

楚道人在等了有半刻之後,忽然心有所覺,轉頭看去,看見一個虛蕩蕩的照影立在那裡,心中一驚,低聲道:“公孫道友,你怎在此地?”

公孫泯笑了笑,道:“我來給諸位添一分勝算。”他一揮袖,有數物飄來,“這是辟光雷珠,偉力宏大,道兄不妨拿了去。”

楚道人伸手接住,再看去時,發現公孫泯已然不見,他看了看手中的東西,卻是有些猶豫。

說實話他隻想贏得此戰,了結這件事,可要是真出了什麼變故,他肯定也會受到拖累的,故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這時,遠處劍光忽然落了下去,他知道前麵又分出了勝負,想了想,將東西先是放入了袖中,然後駕起遁光,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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