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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之中,張禦正在往獨州方向飛遁,十餘名修士則駕馭著遁光跟在後方。

在飛空之際,他也是思索方纔與沈參事的對話。

按照沈參事的說法,曹度也是同樣察覺到了青陽兩府之中有不少造物人存在,隻是曹度並不確定上層之中是否有人被造物人所替代,所以他並不敢信任那些同僚。

故是這一次,他準備借懸於域外的戰事之機,先理清軍中的造物人,而後再挾勢回返洲中,做一番徹底的清查。

隻是曹度自己孤軍奮戰,並冇有多少把握,所以希望能得到玄府的幫助,並且他還希望張禦能將此事呈報玄廷,這樣此次行事便就名正言順了。

張禦在考慮下來之後,覺得可以在某些方麵進行合作,不過他卻並不會去奏報玄廷。

從竺玄首的隻言片語之中可以看出,這件事情可能涉及到某些玄府上層,現在報上去未必有用不說,更可能會打草驚蛇,所以此事隻能儘量由他們自己來解決。

隻要在軍中查出一定數目的造物人,那麼他就可以以玄正的身份介入此中,而後就可再以玄府的名義查驗兩府上層。

飛遁有半日之後,他便折返了獨州。

此時此刻,軍府大艦隊早已經將獨州團團圍住,並且進行了接連數天狂轟濫炸,冇有了霜洲艦隊的乾擾,艦隊自是毫無顧忌的釋放著玄兵的威能。

隻是短短四天時間,就已經將獨州周圍的軍壘和工事全數夷平了,並且還轟開了位於獨州上方一部分的地麵護壘,這座外州的破滅可以預見就在這幾日之間了。

而在此時,還有不少獨州上層試圖與青陽軍府聯絡,一個個都想要提前投誠,並願意提供各種州內的內部情況和有用的線索。

曹度對於這些人也是一概答應下來,他對於取拿霜洲人的性命不感興趣,此回的目標隻是為了消滅這個位於青陽上洲側翼的威脅罷了,而有了這些人,也更方便他找到獨洲製院,這纔是重中之重。

張禦在瞭解到了這些之後,知道在攻破地麵護壘之前,自己已不必要再參與接下來的戰事了,他也正好趁著這個空隙回去調整一下,應付可能戰後就會到來的約戰,於是直接返回了自己位於後方的臨時居處。

在居處之內坐定之後,他便呼吸調息起來,在把氣息理順之後,他發現自身的心力和神通又有了些許長進。

這應該是近來一段時間的鬥戰和經曆戰事所致。

特彆是經過了元童老祖、莫光辰、王崇晉等人鬥戰之後,他對道法和神通的認識也是更為深刻。

而且……

他把蟬鳴劍拿了出來,起指在上輕輕一撫,霎時有一道好似流水一般的光亮從上麵流淌而過。

這一道光亮並非因為氣機而動,而是內中仿若蘊藏著一股奮揚勃發之意,似亟待他引動出來。

自上次隱隱感覺到那等悸動之後,他在此後遇到的戰事之中都是刻意用劍,到了現在,他感覺還欠缺一個契機。

何峻向他發出鬥貼,卻是來得正是時候,藉此一戰,他不定可達成所願。

就在此時,廬棚之外有弟子聲音道:“玄正,曹玄修來訪。”

張禦把劍收起,道:“請曹道友進來。”

廬棚帳簾一掀,曹方定走了進來,對他一拱手,道:“見過玄正。”

張禦一點頭,道:“曹道友,請入座。”

曹方定在他對麵坐下,道:“前些時日玄正關照我盯著那幾名真修,這些時日來都無什麼異動,隻是在玄正離去追逐霜洲艦隊之後,曹將軍讓那些真修分彆值守各個方向,那時我卻是感覺到了一股異常氣息,但是此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等我去往察看,就再未尋到任何蹤跡。”

張禦問道:“此氣在何處生出?”

曹方定道:“在正北麵,我查了查,那一處正是關軒所負責值守的地界。”

張禦思索了一下,道:“來人倒是謹慎。”

曹方定聽他這麼一說,不由反應過來,道:“張玄正是說,來人知我在外觀察,故是刻意做出這等舉動,好偏誤於我?”

張禦道:“來人泄露氣機當是故意之舉,但未必是發現了道友,這裡大軍蝟集,道友隻一人,哪有這麼巧讓道友察覺?此人應隻是用此引開暗中可能存在之人,所以要說有問題,也多半不是關軒。”

那些真修之中,關軒對玄修敵意最重,且與何峻關係最好,現在又多了這件事,看去其人在背後推動這件事是非常有可能的,可恰是一切都太過合理了,反而顯得太過刻意了。

他並冇有忘了那張齊禮給的他紙簽,背後弄鬼之人看去是一個心思深沉之輩,這等人物可冇這麼容易就泄露了自己行跡。

他轉了轉念,這次來得修煉至元神照影真修的共有五名,除開何峻、關軒二人,就是林伯然、楚功、於複三人了。

他抬頭問道:“關軒在北麵,那麼守禦南麵的是誰人?”

曹方定道:“是楚功。”

張禦點點頭,道:“那下來就勞煩曹道友盯著此人。”

這個楚功未必就與背後那人有聯絡,但是與正北相隔最遠的無疑就是正南了,對方若是故意遮掩,那麼或許會下意識的遠離那個與自己有所聯絡的人。

既然現在不清楚到底是哪個,那不妨先從此人身上尋找。

曹方定肅然應下,他站起一拱手,道:“若是玄正彆無什麼關照,那麼曹某就告退了。”

張禦在座上端手一禮,道:“曹道友需小心為上。”

曹方定一點頭,幾步之後,就退出去了。

而與此同時,密州之外的高空之上,何峻和關軒二人正站在一處看著遠方不斷在玄兵轟爆之中震顫的州域。

關軒道:“這一戰快要到尾聲了,師兄你與那位張玄正的一戰也可履約了吧?”

何峻點頭道:“這是自然,不過早一點晚一點也是無妨,有諸位同門殺招寄托於萬歸鑒中,又有我此前積累下的勝勢,此戰我是必勝。”

關軒道:“還是早一點好,我們出來的太久了,外麵紅塵濁世,汙我道心,還不如回去坐關修行。”

何峻道:“師弟說得有理,以後俗世之事我等還是插手為好,不過我觀林師兄和於師侄他們,似是此來還有什麼用意,一時半刻恐還不得迴轉。”

關軒訝道:“是如此麼?那便再等等好了。”

而另一個方向上,林道人則是和於複站在一處談論著。

林道人道:“前幾日西北方向狂風忽湧,看去頗不尋常,此風來得甚為怪異,起時既無預兆,落時也是十分倉促。”

於複道:“師伯懷疑是那人的手段麼?”

林道人撫須道:“那風沙甚大,若非自然而成,唯有大神通者纔可排布但願是我多想了吧。”

於複想了想,道:“隻目前看,霜洲與這位似無甚牽連,不過背後若真是這位,竺玄首想必也不會坐視的。”

林道人點了點頭,道:“說來竺玄首也是任期將至,他臨行之前必會解決此事,待這位走後,惲塵道友極可能接任手下一任玄首,不過在玄廷封授到來之前,玄府就當可能就由那位張玄正作主了。”

說話到這裡,他忽然歎息一聲。

於複看了看他,道:“師伯可是擔心何師叔與張玄正一戰了?”

林道人言道:“如何不是呢,何師弟他信心十足,隻是他為這一戰用了太多手段,太過激烈高昂,我怕就怕到時候雙方誰都收不了手。”

於複想了想,道:“事到如今,這場比鬥也冇法停下了,好在我把萬歸鑒給了何師叔,倒也不怕有事。”

林道人頜首道:“若能如此,當是最好。”

霜洲中域,密州和獨州之間有著一座荒原之上很難見到的巨大湖泊,一支青陽艦隊就暫時駐守在這裡,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下方百裡深處,卻是存在一處充滿著熔漿的巨大空洞。

那高冠老者再一次跨過泊泊翻騰的熔岩,來到了此間,並對著那個三丈高下的幽藍晶石一揖,待得那晶石之中的高大人影似是醒了過來,他才道:“正國,獨州快要保不住了。”

那高大人影語聲裡麵冇有一點波瀾,道:“還能堅持多久?”

高冠老者道:“最長不過十來天,最短也就五六日。”

高大人影道:“那便讓有潛力的都迴歸熔池吧,隻要找不到這裡來,那丟了就丟了吧。”

高冠老者道:“正國放心,這裡除了我之外,再無任何一個人知曉。”

高大人影這時忽然問道:“齊婕在哪裡?”

高冠老者道:“這些天來右輔國一直躲在殿室之中冇有動靜,但戰事有無有她都是一樣。”

高大人影道:“我缺少了一份源念,既然她已完成了生命晉升,那麼就拿她來補足,你安排一下,讓她迴歸熔池。”

高冠老者躬身道:“我回去之後,就為正國安排。”

高大人影不再說話了,很快晶石上的光芒又熄滅了下去,高冠老者一揖之後,就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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