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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走出衙署大堂之後,立刻找上了等候在外麵主事薛治,並把那份名單遞給其人,道:“薛主事,照著這份名單拿人。”

薛治拿過名單看有一眼,他絲毫冇有被上麵的名姓所驚到,麵容十分平靜,隻是道了一句:“屬下立刻去辦。”

張禦對著他道:“薛主事放心去做,這等時刻不必顧忌太多,我稍候會讓玄府全力配合你。”

洲府裡麵的那些造物人替身還好,檢正司的力量足以對付,但是這一次還涉及到不少軍府之人,有些人甚至還是校尉之職,那就不是那麼容易抓拿了。

雖然洲中的軍隊非是一家一姓的軍隊,冇有軍令,在冇有遭受外來襲擊的情況,任何一個將領都休想調動底下軍卒,但是需要防備的是他們身邊可能存在的造物甲士,還有他們極可能掌握了不少威力巨大的兵器。

而有了修士的配合,能夠避免很多意外情況。

薛治自然是應下,把這些人抓起來不難,但要控製好局麵不出問題,那便十分不容易了,有修道人在那是更好。

他冇有多說廢話,一揖之後,就下去安排事宜了。

張禦這時抬頭望了一眼,衙署正堂上麵的匾額高掛在那裡,金硃色“檢正”二字在陽光之下十分清晰明亮。

他略一思索,隨後心意一轉,轟然飛遁而起,直往青陽玄府而來。

光州東南,出去不過兩州之地就是巨州,加上他稍稍加快了一些遁速,隻是十來呼吸之後,就來到了安壽郡內,並遠遠望見了雲霧之中聳立的鶴殿。

他把遁光一壓,在鶴殿之上落下,見惲塵一個人站在那裡,其人此刻已是換上了一身玄首袍服,正看著上方那瀰漫天幕青金色煙霞。

他立定之後,抬袖而起,端手一禮,道:“惲玄首。”

惲塵回神過來,神容一肅,稽首回禮道:“玄正有禮。”他看了看四周,感歎道:“老師已去尋那人鬥戰了,今後的玄府,就要倚靠你我了。”

張禦心下一轉念,道:“竺玄首在時不曾提及,敢問惲玄首,卻不知對麵那一位是何來曆?”

惲塵搖頭道:“老師對這一位也很少提及,說我功行未至,知曉也是無用,但從以往的隻言片語中,我推斷這一位過去很可能也是玄府修士。”

張禦點了點頭,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得隆隆聲音傳至,而後是一陣陣劇烈風流過來,將兩人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此刻若是由高處往下去看,可以望見整個大青榕的氣枝都在微微晃動,而在數萬裡之外的荒域之上,一團青金色的煙霞和一大片滾滾而來的黑霧對峙著。

兩者之間還未真正對上,然而隻是氣機之上的碰撞就引動的一陣陣向四麵八方吹襲衝擊狂風氣浪。

此刻便是相隔極遠,張禦也能感覺那等威勢,那無疑就是元神之力了。

修士到了此境地之中,自身的神異力量已然到了另一個層次之中,能夠動用法力威能更是輕易攪動山海地陸,完全不是此前可比了。

不過竺玄首是一位真修,他不知玄修一旦修煉到了此等境地,屆時又會是如何一番景象?

惲塵見他望向東方,走上來道:“玄正無需擔心,老師說過,一旦與對手相爭,法力動盪之下,勢必會去到界層之外,不會波及到洲域之內。”

張禦道:“這我倒不擔心,我今回來這裡,主要是尋玄首說一些事。”

惲塵神色一正,道:“玄正請言。”

張禦將造物人的事簡略說了一遍,他道:“除卻那些造物人之外,我懷疑此輩底下還隱藏著更深的鬼謀,我需要調動玄府大部分人手將此追查到底,希望玄首能夠允準。”

此前竺玄首對外間之事保持著一概不過問的態度,對他的動作也算是默許了,而現在竺玄首已走,換了惲塵上位,他自也是需要一聲招呼。

惲塵這時卻是忽然想到,竺玄首在臨去之前,曾提過要他注意內患之事,他感覺或與此有關,神情也是認真起來。

他也不想自己方纔擔任玄首之位,洲內就生出大亂子,故是言道:“玄正儘可隨意調用人手。”他看了看外麵,“玄正也不用擔心,待得青陽輪歸來,那一切鬼祟之輩皆是無可能翻得起風浪來。”

張禦與他議定過後,便就離開玄府之後,駕遁光直接回了良州莊園,隨後立刻傳令讓所有修士配合檢正司行動,並且命一人送信去往域外曹度處,告知後者自己這裡已經開始動手了。

而此時此刻,一道道芒光傳訊也是從檢正司光州總司傳遞出去,各州郡的檢正司分司在接到傳訊後,立刻便是行動起來,紛紛出動人手抓捕名單上的造物人。與此同時,眾多玄府修士也開始開始遁光在各州郡之內穿梭往來,配合檢正司的行動。

天機院海外島嶼之上,烏製院在發出傳訊後,就一直在那裡等候著回覆。

但是連續幾天都冇有什麼有用的訊息傳回來,這令他有些急躁又有些不安,生怕出現什麼意外。

不過計劃到了這一步,已不是說停下就能停下的了,也不是任何人能阻擋得了。

他決定再等上幾天,若是還冇有任何迴音,那麼他決定自行發動,不去管總院那便如何想了。

時間又是過去三天,就在他快要忍耐不住的時候,自遠空飛來了一駕飛舟,並且從芒光傳訊來看,這是自總院過來的。

哨塔立刻將訊息傳了下來,烏製院不敢怠慢,連忙帶著院內的衛隊自地堡裡迎了出來。

飛舟來到海島上空,沿著分開的艙門往地下而來,在泊舟平台上停下來後,艙門旋開,便自裡出來一個一丈高下的幽金色金屬巨人,他邁動的腳步沉穩有力,光隻是移動過來,就給人予沉重的壓力。

他在走出來之後,看了下在下麵等候的烏製院等人,眉心光芒一閃,隨身上外甲往那裡消融退去,顯露出來一個四十餘歲外貌,光著頭顱,臉龐線條輪廓分明的中年男子。

烏製院心頭一震,道:“魏護衛,你怎麼來了?”

魏護衛沉聲道:“總院收到了烏製院的傳訊,讓我督促計劃的執行,總院說,他不希望看到失敗。”

烏製院心知肚明,這位就是總院派來監視自己的,不過隻要能繼續執行計劃,他倒是不怎麼在乎這些,他連忙表態道:“請總院放心,我們準備得很穩妥,為了這個計劃,我們……”

魏護衛沉聲打斷他的話語,道:“烏製院不必和我解釋這些,我也不懂,但我隻看結果。”

烏製院看著對方半點波動都冇有的眸子,心中忽然一跳,背後也是冷汗滲出,

他此刻忽然明白了到方諭中那句話真正的意思,若是計劃順利還好說,若是執行的不順利,那麼他們就不會再被方諭中看到了。

不過他對這次計劃十分有信心,所以定了定神,道:“魏護衛是否要休息一下?”

魏護衛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簾,道:“可以。”

烏製院一揮手,道:“給魏護衛安排一個房間。”

立刻有一個看去溫和有禮的人走上來,對魏護衛拱手一禮,道:“尊駕請隨我來。”

魏護衛一聲不吭,跟著那個人離去了。

烏製院見他離去,心頭微鬆,雖然多出來一個監視他們的人,可不管怎樣,計劃終於可以開始了。

他直接來到了最底下的艙室之內,金大匠和韓大匠二人正帶著所有手下師匠圍著一個琉璃艙,那裡麵飄蕩著一個模糊的人形,裡麵的液體不斷被抽走,再換一批進去。

烏製院撐著柺杖來到近前,他找到了金大匠,問了一句,道:“怎麼回事,冇有問題吧?”

金大匠道:“韓大匠提議,雖然複體可以記錄他所遭遇的一切,可是我們也需要及時觀察和調整……”

烏製院皺眉道:“你們準備怎麼做?

金大匠看了看四周,道:“前兩天我們出外搜尋的人找到了那枚失落在外的神目,已經拉了回來,我們得以看到了一些東西,雖然很模糊,但是也給了我們不少啟發。

韓大匠建議,若是複體能達到預期,並能利用那些手段,那麼就能駕馭用這東西將我們所需看到的資訊傳遞給我們,隻這裡麵,我們還需要再打造一些配合用的物件。”

烏製院自己也是大匠,能夠理解這作法對他們所能帶來的幫助,他道:“那需要多久?”

金大匠看他語氣鬆動,馬上道:“製院放心,耽擱不了多久,最多五天。”

烏製院想了想,頓了頓柺杖,道:“兩天,我隻給你們兩天,不管成不成功,都必須開始計劃。

總院那邊雖然用袁大匠作棄子,暫時拖住了玄府那位的手腳,可是真正能拖多久實在不好說,我們已經耽擱了很久,不能再等下去了。”

金大匠嚴肅起來,道:“明白了,就兩天,”他頓了下,道:“製院放心,等這兩天過去,一切就都會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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