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惲塵敢放開禁製,自然也是有底氣的。

他在成就元神照影那一刻,在竺玄首相助之下,曾從大青榕身上借用了一縷氣機過來,如今他與大青榕算得上氣息相通。

也就是說,他能源源不斷從大青榕身上借來生機活力,隻要他站在大青榕之下,那麼他的法力永遠不虞匱乏。

當然,大青榕層次較高,他隻是借來了其中極為微末的一點力量,至於更為強大的力量他卻是承載不住,若是強行去借,那在攻擊到敵人之前那就有可能先把自己撐爆了。

烏子午這刻也是發現了這一點,他辨出惲塵在法力恢複的一瞬間,其氣息與大青榕十分相似,這兩者之間無疑有著密切的關係,如此一來,單純削奪對方法力的手段,恐怕對惲塵難以起到太大作用了。

他眼神變得幽深了一些,本來他還想用緩和一點的手段化解此事,現在看起來是不成了。

而就在這個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絲異樣,抬頭往左右一看,見周圍那等幻禁迷霧再度湧起,將整個鶴殿殿台都是包裹在了一片飄渺雲霧之中,看去此間好像變成了浮天島洲一般。

惲塵肅然言道:“尊駕既然進來,那麼也不用想著再出去了。”

禁製這一重新升起,這等於就是把此人關在鶴殿裡麵了。

不管這一戰結果如何,隻要冇有他的允許,其人也就彆想著再闖出去傷及其他修士了。

烏子午自那些迷霧之上收回目光,雖是被困禁中,可他反應卻是十分平靜。

在未得到青陽輪之前他本來也並不準備離開,而若是得到了此寶之上的功訣,那麼他就會立刻嘗試以此法溝通大混沌,若得功成,那麼一個禁陣自然是擋不了他的。

若是不成,那麼他也就冇有存在的意義了,到時自也不需要再去考慮這些事。

惲塵凝視著烏子午,他在成就元神照影之後,還冇有與同輩較量過,知曉自己這方麵的經驗很是缺失,所以他並冇有選擇主動出擊,而是決定全力守禦,設法拖延時間。

現在警訊已經發出,援救隨時可能會到來,越是往後對他越是有利。

而此時他心中也是想到一事,竺玄首在臨去之前,曾有數次告誡他要小心內患。

若無差錯,那指的便是眼下這等情形了。

這無疑也說明,自家老師很可能早就知道對方會來,他想起自家老師臨行之前交給他的一套功法,心中若有所悟。

烏子午這時一抬頭,看向惲塵,他的雙目之中忽然閃現出了一股奇異光芒。

惲塵與他眼神這一接觸,頓覺身上玄首袍服猛然震動了一下,不由自主倒退了幾步,好似遭受了什麼巨大的撞擊,自身法力也是一陣動盪。

他雖然自身打磨尚還不足,可身為竺玄首的弟子,見識卻是不差,立時明白自己這是中了可以直接侵入心神之中的神通了。

這類神通順著你的感應而來,在你感覺到的同時,就等於就將其接納了,想躲避也已是晚了,似張禦的“幻明神斬”,元童老祖的“無生心塵”,都可歸屬屬於此類。

通常此術隻能靠著修士自身的心光法力和本身的根基去抵擋,應對方法隻有封絕自身某一部分氣機,截斷氣機侵入的通路所在,或者乾脆封閉外感,但是這樣一來,也就很難與再與敵人正常交手了。

惲塵反應也快,立刻將自己外在感應儘數封絕,而後起意識聯絡上了大青榕,並以大青榕之助來觀望對方。

如此一來,就算對方神通再是了得,可因為接納其力的是大青榕,並冇有直接落到他身上,也就對他不起作用了。

隻是他這刻也是意識到,對方神通奇詭,要是正麵鬥戰下去,說不準什麼時候一個不經意,自己就會被對方所製,故是他十分果斷,索性放棄了對攻的打算,順著後退之勢往殿台之上盤膝一座,並毫不顧惜的將自身法力放了出來。

這個辦法雖然死板了一些,但卻很有用。

因為法力與心光一樣,理論上隻要你有足夠的法力,那麼任何外擾都可以抵擋下來。

而現在他法力不缺,也正適合做此事。

烏子午見他用這等方法應對,深深望了他一眼,目中奇異光芒收斂下去,但周圍的心光卻是霎時明亮了數倍,同時一陣陣有若實質的壓力朝著其人壓迫而去。

惲塵這等守禦方式,除非能一擊打破其人法力,否則是無法破開的。他的觀想圖中雖然有神通可以用以壓製。

可這神通威力極強,一個不好,說不定在攻破守禦的同時就會奪取其人性命。

因為竺玄首的存在,他此刻不好下死手,所以隻能選擇用自身心光去壓迫其人的辦法了。

他之前看得很清楚,惲塵法力雖然可以自大青榕上借來,可是一旦用儘,卻是需要以一個吐納呼吸方纔能夠重新恢複。

這個過程非常短暫,但對於他而言卻是一個極大的破綻,隻要抓住這個時機,自能夠將惲塵順利製住。

惲塵自己也是知曉,對方會很可能會趁著這個空隙攻擊自己,可一旦避了過去,那麼就能繼續支撐下去,撐過一次兩次他是有把握的,因為他可以神通法訣乃至法器進行遮蔽。

可是三次四次那就不一定了,越往後被對方找到破綻的可能就越大。

他心下忖暗道:“以我現在的法力,用儘一次大概僅能支援半個夏時,所以我必須選擇其他辦法用以應對,儘最大可能拖延下去。”

與此同時,青陽域外。

張禦在斬殺了那個煞光之體後,就回到了營地之中,隨後來到了銳擊軍主舟之上,尋到了曹度,就洲內造物人替身的事情與這位仔細商議了一番,並定下了一些以備萬一的後續計略。

在談妥之後,他自主舟之上出來,卻見外麵的沙塵風暴依然是在繼續,未有半點衰退的跡象。

這時一個修士撐著心光,迎著風沙匆匆來到麵前,將一封書信遞了上來,道:“玄正,域內寄來的書信。”

張禦接過來,目光一落,見這書信下方一枚骨哨印記,眼神微動,這一看就是桃定符送來的。

他手腕微微一震,把信紙上的法力封禁去了,裡麵信紙上的自己也是顯露了出來。

待仔細看完之後,心下微動,他有種感覺,這件事情便不是幕後之人真正欲為之事,至少也是有一定牽扯的。

他心思一轉,對那弟子道:“你去尋萬明、田江、還有司道友他們,讓他們稍候到我居處來。”

那修士拱手一禮,道:“是,玄首。”

張禦則是一轉遁光,回到了自己的臨時居處內,過了一會兒,萬明、田江、司武彰等留在域外的修士俱是到來。

張禦看了眼眾人,道:“洲內局勢有異,諸位道友下去吩咐一聲,所有在域外中位修士稍候隨我返回洲內。”

眾人立時意識到他要有什麼動作了,皆是肅容應是,隨後便各自下去安排。

未有多久,萬明道人轉了回來,道:“玄正,訊息都已是送出去了。”

張禦點了點頭,正要說話,這個時候,卻忽感紫星袋中的玄正印信微微顫動,他心知有異,立時起身,自居處之中走了出來,萬明道人見狀,也是一起跟了出來。

他抬頭望去遠方,稍過片刻,便見風沙之中有一點明光煙火,隻是閃爍了一下,就落到了他的麵前。

他伸手一把拿住,攤開手掌之後,見此是一枚梭狀法器。

他立便認出,這是玄府傳訊法器,眸光不由微閃了一下。

這東西即便放在玄府中,數量也是異常稀少。

因為在濁潮影響之下,法器想要穿渡極遠距離,並且準確落至目標身邊,這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不是遇到緊急情形,絕然不會發出這東西的。

他立刻道:“萬明道友,洲內有事,我需先回玄府,你把事宜安排好之後,讓諸位道友隨後跟來。”

萬明道人一拱手,肅然應下。

張禦則是抬頭看去東麵,身上心光一騰,便化一道青色光虹衝入天穹,隨著轟雷般的巨響,已是撞開風沙,霎時杳去遠天了。

鶴殿之上,很快半個夏時將要過去,惲塵在法力即將枯竭的那一瞬間,心意一動,身外靈光一閃,卻是將一件有若羅蓋的守禦法器被祭了出來。

得此短時空隙,他稍稍一個吐納,隨著口鼻之內有青氣飄散,霎時法力複滿回來,並牽動那法器,試圖將之收回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烏子午卻是一拂袖,半空之中憑空生出了一個缺口,隨即那法器往裡一落,便就消失無蹤了。

此是“厭恕”所具神通“闡空漏儘”,專是克破各種法器法寶,被此神通一拿,立可將這些東西轉入虛空之中或是挪去極遠距離之外,令禦主倉促之間再難找回。

惲塵藉助大青榕之助,也是察覺到了對方這等神通,心下不禁微微一沉。

他身上還有兩件守禦法器,也即是說用此方法至多還能拖延一個夏時,這遠遠不夠,要想堅持下去,他必須再想另外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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