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禦此前與曹康等人鬥戰時,一眼便能看出這幾人大致所身處的層次,可到了這裡便就行不通了。https://

此刻在他眼裡,高芝音氣息不明,身軀也是飄蕩不定,這是以某些手段遮掩了。

在這樣的護持之下,無論是“諸恒常易”還是“天心同鑒”都是落不到其人身上,故是他上來先以一道“蟬翼流光”之術進行試探。

高芝音是知曉張禦過往戰績的,她此刻仍有膽氣敢張禦一戰,一方麵是她寧折不彎的脾氣,一方麵是因為這是在她主場之內。

這座高塔周圍所有的禁陣都是她親手佈置的,氣脈流傳全都是契合她的神通法力,並且還有各種法器配合,在這裡鬥戰,她的實力可憑空提升三成。

要她就這麼放棄認輸,那她是決計不肯的。

此刻見得飛翼流光斬來,她調用陣機配合自身法力向前一推,叱喝一聲,竟是直接正麵相迎。

那兩道流光在斬入進來後,便被陣力法力漸漸消磨,趨近到高芝音麵前三尺之地,方纔被徹底化消了去。

雖是完全擋下了這次攻襲,可她心頭卻是不由一陣震凜,她自能看出方纔自己需傾儘全力才能化解的攻襲隻是張禦隨手一擊罷了。

她不敢再在原地等著張禦來攻,抬袖一拿法訣,啟唇發出一聲叱音。

這聲響傳出之後,那些靈性生靈的石像齊齊發出嘯鳴之聲,百餘頭封鎮在內的靈性生靈的魂魄被陣力一激,全數躍動出來。

張禦眸光閃爍了一下,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分辨出來,這些靈性生靈的魂魄是被某種手段祭煉過的,並且氣性趨向一致,若是就這麼放任這些東西出來,就會彙聚到一處,繼而蛻變為一個神通怪靈。

隻是這手段在他看來發動實在太慢了,意念一轉,頓有一道燦爛無比的明光照耀出來,霎時傾滿整個殿台,不但照入了高芝音的心神之中,也同樣照耀到了那些靈性生靈的魂魄之上。

一時間,這些魂魄如雪遇驕陽,還未完全出得封鎮石像,便就齊齊破滅,化作青煙飄散而去。

高芝音有陣力和法器護持,稍定心神,便就擋住了這“幻明神斬”之術,可這樣一來,她也無力去支援那些靈性魂魄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這些花了偌大心血祭煉的物事還未能起到任何作用便就化散了。

張禦抹去了這些東西的同時,不疾不徐抬起手來,對著前方就是一彈指,便即放出了一道“日月重光”!

對於那些與他對麵交戰,偏又不閃不避之人,他自也是樂意奉送這等威能極大的神通上去招呼。

高芝音神情一變,但是她咬緊了牙關,剛直的脾性讓她不肯後退哪怕一步,在她心意全力喚動之下,頓時調集周圍所有陣力法器過來迴護自身。

刹那間,一道耀眼奪目的光亮在整個高塔之上綻放出來,好似日月一同墜落世間,高塔下方的地州子民隻覺上空一亮,隨即眼前便是一陣白茫茫的光華,片刻自後,就是一陣轟然天塌之聲!

這一擊之下,什麼陣機法器都是一同爆裂開來,然而在無儘的光芒之中,卻有一道虛影自裡飛射而出,向著張禦所站之地衝來。

此是高芝音的元神照影,在照影之上她有一門附身神通,和師傳法寶的一同配合之下,一旦衝入對方心光之內,就有一定可能附身其上,從而製住對手。

當日月重光轟來的時候,高芝音就知道自己再不反擊就冇有機會了,所以這一擊完全可以說是孤注一擲。

張禦站著冇有動,隻是平靜看著那一道飛來照影,隻是後者還未到得他跟前,卻先自劇烈波盪起來,並且漸漸由實質轉為虛淡。

失去了禁陣氣脈的保護,這照影自然受到了“天心同鑒”的影響,以至於受到了心光反震,要知高芝音正身正受到日月重光的衝擊,拿不出多少法力來支撐照影,故隻是到了半途之上,其便已是失去了本應有的威能了。

張禦看著衝到自己冇有卻死撐著不肯散去的照影,就把袖一拂,將其拍散為了一團輕煙。

這個時候,前方的奪目光芒也是收斂下來,可以看到,如今整個高塔殿台的上端和四壁都已是消失不見,剩下的隻是一個空蕩蕩的地台還在那裡。

高芝音筆挺站著,她臉色煞白,袖口之外的手指不停顫抖著,儘管此刻她渾身上下已是一絲法力也無,隨著照影破散,神氣也是虧虛到極點,可她就是咬著牙關不肯倒下。

她就是表達出一種意願,事情是我做錯了,我也認了,但是你想彆想要我低頭認輸。

張禦見她已是失去了鬥戰之能,也冇有再去為難她,道:“高道修既然輸了,那便隨我走一趟吧,你此前之所為,需對玄廷有一個解釋。”

話音一落,高芝音就被一團光亮圍裹住。

張禦意識一動,一股白霧自他身後漂遊出來,落地之後化作了一駕白舟,艙門塌融開來,高芝音所化那一團光亮就被移入艙室之內。

他這時一招手,飄懸在一側的玉珠落入了手中,隨後是走入了飛舟之內,隨著艙門融合,白舟轟然飛騰而起,眨眼不見。

而於此相隔不遠一座高塔之內,那名喚憶絮的少女此刻醒轉了過來,她睜開眼後,便見麵前站著一名神情和藹的老者。

老者對她言道:“你是高道友的弟子憶絮吧?我是你老師的好友穀辛,你叫我穀老便好,我已發書去你師門,稍候你師伯會來將你接走。”

“老師?”

憶絮一驚,她一下坐了起來,急切言道:“穀老,老師她現在怎麼樣了?我要通傳軍務署……”

穀老伸手按住她,微歎一聲,搖頭道:“你彆去了,這是你老師自己的選擇,就算找了軍務署也冇用,反而易壞了你老師的名聲,你知道你老師的脾氣,還是讓她遂願吧。”

憶絮聽到此言,雙目一下變紅了,可她還是很快剋製住了,道:“我知道了。”

穀老道:“你先好好休息吧。”他正要離去,憶絮在後麵又喚了一聲:“穀老。”

穀老回過身,語聲溫和道:“還有什麼事麼?”

憶絮看著他,道:“那個人是誰,弟子是說,那個老師的對手是誰,能告訴弟子麼?”

穀老撫了鬍鬚,歎道:“這事我不說,你遲早也是能知道,那一位是玄廷巡護張禦。”

他看著憶絮道:“但你此事起因,並非這位張巡護的過錯,於公於私,都是高道友不對在先,所以你知道為什麼高道友不去叫同道相助了?那是因為她自覺無理啊。”

憶絮低下頭去。

穀老看著有點不忍心,安慰道:“你也彆想太多,張巡護並非濫殺之人,高道友當還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憶絮眼前一亮,急道:“真的?”

穀老點頭道:“這點把握老道還有的。“他想了想,“對了,若是這兩天有人來找你,說什麼要幫忙報複,你也彆去信他們。”

憶絮道:“謝穀老提點,弟子記住了,弟子也不會去想著報複,若是老師犯了錯,弟子還是不分是非,那豈不嫌老師受得責罰不夠麼?弟子不會去那麼做的。“

穀老欣慰道:“你能這麼想就好了,你好好休養,早日調和好心境,繼續用功修行,不要辜負你老師的期望。”

張禦離了胃宿後,借得天門又回至曇泉州莊園之內,自白舟上下來後,他便關照青曙去往軍務署遞書。

此處距離軍務署極近,不似掖崖州地處偏遠,往來不便,等了不過半日,便見一道光亮自天降下,落在了庭院之中。

上回與他見過一麵的那位道人出現在了此間,其人對他打一個稽首,道:“張巡護,貧道前來提人,不知人在何處?”

張禦道:“使者請隨我來。”他帶著那道人來到白舟之中,高芝音正被心光困在那裡,被看去猶如光中琥珀。

那道人看著她站在那裡,一副死硬無比的樣子,道:“嗬,高道友還是這副脾氣。”

張禦道:“使者認識這位高道修麼?”

那道人道:“認識,畢竟奎、胃二宿往來較多,知名同道也就那幾個。”

他沉吟一下,道:“張巡護,我近日收到玄廷傳下的報書,才知道發生了何事,曹康之輩,所作所為的確該誅。

隻是高道友平素並無任何針對玄修之舉,我料她是欠了人情這纔不得不為,隻是她這個脾性,就算犯了錯,也是死頂到底的,偏要把不該扛的扛在身上。”

張禦道:“也是因為如此,我才未有殺她,曹康被我打殺之後,若是那等心虛鬼祟之輩,早便逃離胃宿了,也冇有她這份硬氣。”

那道人不覺點頭,道:“道友能理解便好,不過該受處罰仍是要受,我這便把人帶走,待有結果之後,貧道當會向巡護知會一聲的。”

張禦點頭道:“有勞使者了。”

那道人打一個稽首,就帶著高芝音離了白舟,如來時一般縱空離去了。

張禦目送他離去,便回了正居之內,繼續定坐修持,尋覓諸我,一晃又是數日過去。

到了七月中旬的時候,青曙來報:“先生,許執事回來了。”

張禦睜開眼眸,內中有光芒一閃而過,道:“喚他進來說話。”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