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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離開奎宿地星,自天門之中穿渡而過,這一次來到了西穹天的中心之地昴宿之內,張禦上次追逐曹康,也是到來過此地。https://

那領頭弟子見許成通法力氣息深湛,而走在最前麵的張禦氣息更是莫測,知曉他們定是來曆不凡,不敢怠慢,親自迎上來,對著張禦躬身一個揖禮,道:“這位上修可是要在宮廬宿下麼?”

他一時也分辨不清楚張禦到底是真修還是玄修,故是此刻也隻能以上修相稱呼了。

張禦聲音自遮帽下傳來,道:“正有此意。”

那弟子馬上側身一讓,道:“上修這邊請。”

張禦微一點首,隨他步入了正門,他看了看四週三三兩兩經過的修道人,道:“我去過其他星宿,但是那裡的玄修、真修都是彼此分駐,可這裡卻是與眾不同,聽聞這俱是黃道修的功勞?”

那弟子不無自豪道:“是啊,人人都說真、玄兩道互相不容,可黃師從來冇有那等偏見,他認為真修不當總是避世,而是當與玄修一般入世修持,而彼此都是修道一脈,也該是消除隔閡纔是。”

張禦嗯了一聲,他下來又問了幾句,也是大致將這裡情形弄清楚了。

那位黃道修能讓這麼真、玄修士在此,也並非他當真消弭了兩者之間的矛盾,而是純粹是因為他個人威望足夠高,足以壓服底下修士,還因為對玄修表達出了足夠的善意,所以使得諸多修士相信他。

而且從內部來看,大多數真、玄兩道的修士其實還是保持著相互之間的距離,這就是在外麵畫一個大框子,把雙方框在了裡麵,

隻從外麵看,雙方的確好像相處融洽了,但裡麵的人,卻依舊奉行原來一套,並本冇有本質上的改變。

進入宮廬後,他擇選了一處位於南側的一處宮台落駐下來,並問道:“不知黃道修可是在麼?我欲登門造訪。”

那弟子唉了一聲,道:“那真是不巧,黃師數日前收到內層一位同道相邀,去往內層一處玄境講道了。”

張禦道:“哦?不知黃道修是何時離去的?”

那弟子想了想,道:“走了大約有大半月了吧。”

張禦眸光微動,這倒是有些巧合了,大半月前他方纔決定拿下這位,這位就在那時離開了此間。

他思忖了一下,雖然之前他向玄廷報書,但是這位黃師可冇這個能量去知道玄廷的事情。

就算有玄尊得知了此事,也絕不會為此特意去通傳一個下境修士,因為哪怕今日他找不到此人,來日也一樣可以找到其人門上。

所以隻有一個可能,這位道行高深,當是感應到了什麼,或許察覺到了什麼危險,故是前躲避了。

他道:“不知黃道友去了哪裡講道?若是可能,我也欲去聽上一聽。”

那弟子不疑有他,畢竟他眼中的黃師謙和大度,對任何人都很友善,眼中也無有玄修、真修之分,行事更是光明正大,到了哪裡自是不用避諱他人,他道:“黃師所去之地乃是伊洛上洲。”

張禦道:“多謝道友告知。”

那弟子自認修為尚淺,可不敢與他平輩相稱,趕忙回有一禮,道:“前輩客氣。若是前輩冇有什麼吩咐,那晚輩就先告辭了。”

張禦點了下頭,那弟子一揖,便退了下去。

許成通見他離去,上前兩步,道:“巡護,我們下來該是如何?”

張禦淡聲道:“既然他去,那麼我就去內層尋他。”

這位若是以為躲到內層去就能避開此事,那卻是想多了。

他來時就做過一定的心理準備了,其中也考慮到這位出於謹慎,或可能會去到彆處,可無論這位去到哪裡,他都不會將之放過。

說起來他也是久不回內層了,且還有一個修持中的想法需要驗證,倒是可以順便走一遭。

許成通聽聞回去內層,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他以往就是在內層修持的,後來才隨老師到了外層,如今已是有近百年不曾回去過了。

他本以為自己加入幽城後,恐怕以後再無回去的可能了,可冇想到眼前便就有了機會。

他定了定神,道:“不知巡護打算何時動身?”

張禦走到了殿台視窗,看著下方的宮殿群,道:“此事不急,從去往內層去往需要提前呈報關書,明日再動身也是不遲。”

關書通常是要審理一段時日的,不過似他巡護的身份,一遞上去當就可以批覆,除此外還有似黃孟桓這等極具名望又有修為的修道人,也是很較為容易通過。

他把青曙喚來,給了其一封符令,交代了幾聲,後者接過後,一抱拳,就去申拿關書了。

許成通這時也道:“那巡護,許某也是退下了。”得了迴應後,他躬身一揖,也是從此間退了出去。

張禦站立了一會兒,就獨自一人下了殿台,往宮廬後方一處大殿行來。

他此前聽聞這個黃孟桓在宮廬內設了一個道場,可任由同道到此來宣講道法,這裡還收藏了許多道冊,他既然來了此處,也想去那裡看上一看。

半刻之後,他走入了那一處傳聞中道宮之內,的確有幾人在那裡講道,不過聽了聽,都是一些淺顯的道理,主要是針對一些低輩弟子的,於是也未停留,而是往上層來。

當他行走到最高處後,卻是見到放置過一塊石碑,上麵是黃孟桓親筆所留之言,其上聲稱,任何人都可到此觀覽道書章印,但若是真修,卻需看一書留一書,若是玄修,在需觀一印留一印。

看到這裡,他不覺若有所思。

此間一名道侍見他站在不動,主動迎了上來,稽首一禮,道:“這位上修,可是要進來觀書麼?”

張禦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他冇有再踏入書閣之內,而是直接轉身下了台階。

那名道侍見他離去,想了想,走到一邊,對一名弟子叮囑道:“把這位記下來,稍候看看他落駐在哪一座宮台之內,還有查一查這位的身份。”

那弟子頓時有些緊張起來,道:“師兄,可是這位有什麼問題麼?”

道侍道:“黃師以前吩咐過,若是有同道走到這裡,看了石碑不但不進去,反而轉身離去的,那麼就需得記下來。”

那弟子好奇問道:“為何要如此?’

道侍頓生不悅,嗬斥道:“不該問的不要問,我交代你的事記得做好。”

那弟子不敢再問,低頭道:“是,師兄。”

張禦回到宿處後,便就著人拿了一些黃孟恒過往講道的記述仔細翻看了起來,一邊看著,他也是一邊在思索著什麼。

到了入夜時分,青曙轉了回來,遞上已是拿到的關書。

他接過此物收好,便讓青曙自去,再是觀看了一會兒記述後,便就去往室內定坐修持了。

到了第二日,他帶著諸人離了宮廬,回到了白舟之上,就往位於畢宿的去往內層的天台而來。

許成通這時道:“巡護,許某在查探那黃孟桓之時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此人一方麵暗中謀害玄修,一方麵卻又在明麵上努力使真修、玄修和睦共處呢?”

張禦淡聲道:“若是按一般情形推論,正是因為他在暗中行鬼祟之事,才需在表麵上做這事來遮掩自己的行徑。

再有一個,他是一個無有根腳之人,既非玄尊弟子,也冇有強大的師門為靠山,而正清一脈可不可能站出來支援他,所以也需用善名來維護自己。”

許成通不由恍然,佩服道:“原是如此,巡護可是一言點醒了在下這個夢中人啊。”隨即憤然唾棄道:“那黃孟桓果然是一個無恥奸邪之人!”

張禦其實還有一句話冇說,若往深層次去看,黃孟桓這等行徑,或還很可能與此人的功行道法有關。

隻是現在未見其人,還不能完全下定論。

白舟此刻已是來到了那承載內外層出入門戶的天台之上,往下看去,可見天台正中有一個巨大的如井口一般的空洞,有耀眼的白色光芒自裡溢生出來,邊沿處有一圈圈閃爍著雷光的光霧,而往裡看去,卻是深遠無儘。

看到這一處地界,舟內所有人不再開口說話,而是默默注視著。

張禦目注此處,以心意駕馭白舟緩緩下落,並沉到入了那出入門戶之中,在一陣劇烈的光芒閃爍過後,整個白舟便就此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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