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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進入了內層入口之後,外麵就出現了一陣陣閃爍著雷芒的雲霧亂流。https://

張禦看著外間,兩年前他離開內層的時候,當時坐得是玄廷所派遣的巨舟,那時候並冇有什麼太多感覺。

而這一次,他自己駕馭白舟從外層回至內層,卻是有了一種分外的奇特的感應。

他感覺自身好像正在從一個行動遲緩的泥濘的池塘之中脫身而出,去到了一個可以隨意縱馳的廣闊汪洋之中。

一時之間,他好似去了什麼束縛,氣機心力也是變得更為活潑,而且隨著越往內層去,這種感覺也便越是明顯。

這也難怪外層諸勢力千方百計要侵入內層之中,拋開其他不論,隻從修煉上來說,修道人明顯在內層更容易達至上層境界。

從這點上來看,那些去往外層修道人無論最初出於什麼目的,自身無疑都是為天夏作出了犧牲的。

這個時候,飛舟微微一輕,好像卸去了什麼負擔。

他抬首往上空看去,那裡有一個巨大的旋渦狀雲層,這個內外層出入口通常會主動把靠近的人或物牽引過去,方纔那等變化,應該是徹底脫離了這一處地界的影響範圍了。

隻是白舟周圍,此刻仍是霧濛濛的一片,這是受到了濁潮的影響,所以無法看到更遠的地界。

其實若不是內外層時時穿渡會導致內外層出入門戶越來越多,越來越大這一弊端,那麼各洲之間往來也就冇那麼不便了。

好在現在濁潮已是退去大半,待得完全消去,各上洲之間的聯絡當也能恢複了。

因是此刻已完全進入了內層,所以張禦也是加大了意唸的催動,白舟之外亮起一層瑩瑩光亮,並呈現出一個傾斜的角度,以比方纔快上數倍速度往下方疾馳而去。

大約半個夏時之後,那些阻礙視線的雲霧漸漸變得稀薄了起來,一片一望無際且又起伏不平的地陸出現在了下方,但望去荒涼無比,隻是零零碎碎的些地方有些許綠色點綴。

張禦知道,雖然他進入的是通向伊洛上洲的內層入口,但那隻是提供了一個大概的位置罷了。

且因為濁潮的緣故,還會導致他們偏離方向,所以自外層歸返內層之人,一般是不可能準確落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通向此行終點的這剩下最後一段路程,還需要他們自己去尋找。

許成通看著下方景物,神情也是頗是複雜。

一晃已是七十多年了,他方得再次回到內層。

他當初離開之時,修為還遠遠不及如今,還因為濁潮的壓製,在洲外根本無法長久飛遁,那時候外層雖然也有虛空外邪,可隻要服下丹丸便可抵禦,法力運轉反是不受太大影響。

而如今看起來,濁潮當真是退去不少了。

他想了想,對張禦道:“巡護,伊洛上洲占地廣大,我等隻要在此洲附近,當能聽大河奔湧之聲。”

張禦嗯了一聲,他看了下四周,其實就算偏離了方向,他們距離伊洛上洲當也不是十分夭螈,慢慢找也可以,隻是這般太過耗費時間,於是眸光一閃,兩道飛劍已是飛射了出去,在外周遊迴旋,尋找此洲所在。

他口中則道:“我從那位越執事的記冊中曾看到,許道友過去也是伊洛上洲之人?”

許成通在心裡把越道人反覆痛罵了幾遍,麵上則是恭敬道:“回稟巡護,許某的確是此洲之人,實則最早到來外層的,多是伊洛上洲之人。因為伊洛上洲當時受到的濁潮衝擊較小,所以第一批去往外層守禦的修道人多是自此而出。”

張禦隻是隨口問了幾句,出去的飛舟便就有所發現,當即把白舟一個撥轉,往一處方向飛馳而去。

大約十來個呼吸之後,前方好像進入了一片開闊地一般,稀薄的雲霧在舟首前散開,隨後一座坐落在無垠大地之上,幾是占據了整個視界的大洲出現在了那裡,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兩道徜徉在大洲上方的懸空天河。

這兩道河流時而交彙,時而盤旋上升,併發出大河崩騰之時的隆隆湧動之聲。

許成通也是不免激動起來,道:“伊洛上洲!”

張禦此刻走前兩步,往前看去,他仔細一望,卻是發現那兩道河流之中有兩條夭矯白龍穿梭遊走,那並非隻是一種幻象,而當真是活生生的真龍。

許成通見他留意那真龍,便解釋道:“巡護,我老師教我道法之時曾言,我天夏到此之時,以古夏之水相渡,引動地脈再造伊洛二水,此二水因此得有靈性。

在濁潮到來之際,得一位大能以**力牽引點化,化二水為二龍禦住濁潮,自此便為伊洛上洲之守禦。”

張禦瞭然點首,濁潮危害極大,青陽上洲有大青榕遮護,伊洛上洲這裡則有雙龍之水,看來其餘上洲亦是有相應的力量護持。

見已是找到了此行所在,他也不再急驅前行,而是收了心力回來,推動白舟緩緩往洲域方向過去。

直到挨近到洲陸邊緣的時候,卻見某處一座山丘之上有氣霧湧出,隨後便見一條蛟龍自裡竄出,向著他們飛來。

蛟龍背上則是站著一名藍衣道人,一隻手拖拽著一根韁繩,他來至近處後,對著白舟喝問道:“來者止步,請報上名姓。”

張禦道:“許道友,你去與他言說。”

許成通精神一振,道一聲是,他穿聲出了飛舟,與那道人交流了起來,並將張禦給他準備的名冊交給對方觀看。

那道人檢視過後,又對許成通交代了兩句,打一個稽首,便又駕馭蛟龍離去了。

許成通回來之後,道:“巡護,辦妥了,隻是這位道友說,就算我是有外層軍署的使者名冊,可若是要在洲中停留長久,也仍是需登名造冊的。”

張禦道:“無妨,我們要去的是靈妙玄境,與洲中乾係不大,也待不了太過長遠。”

許成通想了想,道:“巡護,七十年前,伊洛上洲的靈妙玄境的入口在陽州和潁州這兩地,也不知如今是否有所變化。”

張禦道:“我事先問詢過,這兩處依舊是可以進入玄境之內,但現在在南方的慎州和長州之中,也各有兩處入口。”

許成通喃喃道:“這麼說來,伊洛上洲的靈妙玄境又是擴大了許多了。”

靈妙玄境是由靈關改造而來,出入之地越多,那意味著界域便越廣大,很可能還是由多個靈關連在了一處。

張禦知道,靈關這等地界因為不曾受濁潮侵染,所以也容易為各方勢力所盯上。

這裡真修能牢牢占據此地,那是因為在伊洛上洲之內,真修勢力極其龐大,洲中仍是保持著一部分玄修未曾興起之時舊有格局。

這或許也是黃孟桓跑來此地的原因,其人大約是想藉助當地的真修勢力庇佑自身。

由於他們一行人是由北方進入洲域的,故是他冇有再去繞路的意思,直接催動白舟往位於最北方的潁州而來。

在行駛了百多裡後,眾人便見前方的霧氣之中浮現出了一道蜿蜒長嶺,山脊直接如龍蛇一般延伸入天雲之中。

而在儘頭之處,隱隱約約可見一座巨大的牌樓,在天日之下,正向外綻放著道道瑞光,此刻正有不少修道人沿著山道往那處牌樓飛馳而去。

哪怕不用去問,他們也自能看出,這裡當就是進入靈妙玄境入口所在了。

許成通略帶感慨道:“‘車馬入天去,問道雲峰中”,巡護,這是‘問天門’,冇想到,七十多年了,也冇什麼變化。”

張禦抬眼望著那個光彩熠熠的牌樓,在青陽上洲時,靈妙玄境的入口都是設在隱蔽地界,不為外人所知,當真可說是避世而居,而在伊洛上洲,卻是光明正大的擺在那裡,好似生怕世人看不到一般。

由此可知,兩州真修的行事風格當也不同。

另外他也是發現了一件事,他們這一路過來,幾乎冇有見到造物,承載往來諸人的多數是靈禽走獸和少數飛舟法器。

他催動白舟,也是沿那蜿蜒山道而行,漸漸接近了入口所在,到了這裡,可見牌樓前還立有一座法壇,上麵站著一名羽衣星冠的道人,但凡有人到此,都會主動停下,待此人問過話,互施一禮之後,纔會繼續往門中去。

這應該就是此處的守門之人了。

未有多久,白舟也是到了那巨大牌樓之下,在緩落下來後,張禦帶著許成通等人自裡走了出來。

那道人見到他們一行人,辨了辨氣機後,神情不由一正,整理了一下衣冠,從法壇之上走下來,對兩人鄭重打一個稽首,客氣言道:“兩位道友可是要入玄境麼?不知此行欲拜訪哪一位同道?”

許成通站出來道:“我聽聞玄境之中近來有一場論法盛會,故特意趕來此地,意欲一聞同道高論。”

那道人點頭道:“原來是為此番法會而來,兩位道友且請稍待,待我用過鑒鏡,若辨識無礙,就放幾位入內……得罪了。”

說著,他拿一個法訣,霎時一道光亮自法壇上照落下來,將張一行人籠在其中。

不過這光亮落在許成通身上冇什麼,可一到張禦身上,卻是立時被排斥開來,並向著周圍散逸而去。

那道人不覺皺起眉頭,道:“尊駕是玄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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