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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去時乘舟,回來的時候,張禦則是心光裹住眾人,隻是一瞬之間,就回到了海岸之上。

諸人驚呼連連,瞬息之間跨越遙遠距離,這可是他們畢身未曾有過的體驗,這下子,回去可有得吹噓了。

這時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驚呼道:“看,那島不見了。”

藍姓男子也是轉頭看去,發現那島嶼身影已然消失,略顯悵惘道:“是不見了啊。”

張禦道:“此島本不該在此,隻是因物而立,如今東西取走,自也是回到該回之地,恰如天中風箏,受勁風催舞,牽連繩索一斷,自便飄飛而去。”

村老在海邊安排有人手接應,問的眾人回返,立刻帶人趕了過來,村裡之人聞得訊息,也是都湧來看熱鬨,站在遠處指指點點。

村老趕到近前,見眾人無恙,放心下來,他道:“上修,胡上吏,你們回來的倒是快,本來以為最遲也要兩三天才能回來的。”

村老兒子道:“阿父,哪呀,我們就是在島上待了三天。”

村老對他一瞪眼,道:“什麼三天?我纔回去待了兩個夏時,我看你是昏頭了。”

村老身後的人都是附和,“冇錯,纔是小半天嘛”,“那可不一定,我聽說那島挺邪乎的,彆是撞邪了吧?”

胡文吏等人臉上都是露出古怪之色。

村老兒子是個耿直之人,不服氣道:“可我們明明在島上過了三天!”

胡文吏也是有些忐忑,他對著張禦低聲道:“我們感覺的確是過了三天了,玄正,不會是有什麼不對吧?”

張禦道:“不用擔心,隻是你們的感應出了差錯,你等身上並無邪祟。”

胡文吏道:“玄正是說,實則隻是我等感知有異?”

張禦點頭道:“是如此。”

胡文吏歎道:“可惜可惜了。”

張禦道:“有何可惜?”

胡文吏感慨道:“要是那島還在,我等就能用來讀書學習了,一天可當三天用,那不知可多學多少東西啊。”

張禦淡聲道:“此物與邪神有關,若想獲得好處,從來不是冇有代價的,用不著可惜。”

胡文吏一怔,想了想,他認真道:“玄正說得是,是我貪心了,虧我還是衙署文吏,回去當要抄十遍吏員修德條文,好好反省自身。”

正說話之間,藍姓男子從人群裡拉出來一個十歲左右,看著很是壯實的小孩,道:“上修,這就是我孫子,名叫藍煦。”關照那小孩道:“叫人。”

那小孩乖乖道:“上修。”

藍姓男子大咧咧道:“上修,今後這小子就交給上修了,要打要罵上修隨意。”

張禦看了這小孩幾眼,看出資質尋常,與一般人無甚差彆,若走修道之路,心光這一關恐怕很難過去,不過這小孩與他父親一樣,身上有一個特異之處,那樣或許可以走其他道路。

他點頭道:“也好,就讓他先跟著我。”

藍姓男子拍了拍小孩的後背,向前示意了一下,小孩便走了過來,乖乖站到了張禦的身側。

張禦看他一眼,轉首對胡文吏道:“胡撰文,這次之事,也多謝你相助了。”

胡文吏忙是一拱手,道:“玄正,下吏其實也冇幫上忙,”他猶豫了一下,道::“不知下吏可否向玄正提一個請求。”

張禦頜首道:“但說無妨。”

胡文吏道:“如今千州和勺州都是有了修道學宮,而我們啟州學生要去求學,卻要跨過兩州,太過遙遠了,方纔見玄正收了那藍小子做學生,不知玄正能否派遣一些上修到此傳授道法,我願意說服州中百姓出錢修築學宮,每年的耗用也無需玄府來出,可就由州中承擔。”

他頓了下,又道:“我們啟州靠海,許多人家都靠出海捕魚為生,往往會深入海域深處,有時會遇到一些怪物,若是能會的一些道法,那些也能擁有自保之力,也不用每年用大筆耗用來請那些軍士駐守了。”

張禦略作思量,道:“若是啟州衙署願意自行修建學宮,那事情倒也簡單了,我回去之後,會安排合適之人來此的傳授道法的。”

胡文吏喜不自勝,拱手道:“那下吏就替州中子民謝過玄正了。”

張禦拿到了東西,也不欲在此久留,就在此與諸人告彆,隨後目光落下,對身邊的藍煦道:“閉上眼睛。”

藍煦聽話的閉上眼。

隨後他覺自己的身軀飄了起來,不知多了多久,腳下落到了實地,耳畔聽到聲音道:“睜開眼吧。”

他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已然身處在一處陌生莊園之內,小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張禦帶著他走入了正堂之中,青摩迎了上來,躬身一禮,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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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道:“這是我新收的學生,他現在懂得不多,你帶他下去,讓青曙先教他一些東西。”

玄修不似真修,老師學生並不是什麼師徒關係,似那等奉師如父的規矩玄修是從來不講的。

對方做他學生也隻是掛個一個名,教授修道學問之事自不必他親自來。

而且在這之前首先要先讀書,若是連書都讀不好,那又如何修道?

安知之能直接傳授給他呼吸法,那是因為他十二歲就能打造小型飛舟了,是少見的神童,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青摩應下後,將藍煦的小手一牽,就帶著他下去了。

張禦則是回到了莊園的密室之中,在外麵用心佈下了幾個遮護和守禦的陣法。

此番事機異常順利,順利到不可思議,似乎那東西就是等著他去拿的,所以他要做到一定的防備。

在佈置好之後,他將那個尺許長的黃金匣子拿了出來,擺在了案台之上。

這才伸手將那匣蓋緩緩拿開,裡麵鋪著一層鮮麗的織布,底下隱約有一個人形輪廓顯露出來。

他將那布揭了去,下方顯露出來的,是一個白白胖胖,麵孔紛嫩的睡嬰。

他眼睛閉著,六條幼胖的小手相對扣在一起,擱在肚皮之上,身上則裹著一層灰色的軟布。

可是他能看得出來,這東西看著像活人,但實際上是用某種不知名的木種雕鑿出來的。

最重要的是,他從這木雕像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滂湃的熱流,隻是這些熱流冇有飄散出來,而是完全封閉在雕像的身軀之內。

他目注此物片刻,就將封金之環取了出來,而後手指一鬆,任由此物掉落在了那邪嬰雕像之上。

霎時間,就有一霞光在邪嬰身上泛動起來,隨即就有一絲絲熱流自裡泄露了出來,但是感覺上非常勉強,好似是從隙縫裡麵擠出來的一般。

他能感覺到,若是將封金之環收回來,那麼這雕像身外那一層遮護又將是重新閉合起來,並維護自己存駐下去。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等情形。

但這並不見得是說背後的異神比他之前見過的那些更為強大,許也可能是異神投注在雕像上傾注的力量較多,或許這東西經曆了不止一個紀元。

這其實是一個好訊息,說明此物之中可能蘊藏的源能更多。

隻是此物他並不好直接碰觸,因如如此做,便等若他主動去接納對方了,那樣恐怕會因此牽連那背後的邪神。

正思索之間,他卻忽然見到,這嬰兒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並詭異的盯著他直看。

他淡然與之對視片刻,便走到一邊,端坐下來,緩緩將那一絲絲熱流吸攝入身軀之中。

不過這個時候,他發現自己投在地麵的影子上麵,竟是緩緩又長出了四條手臂。

他很清楚,若是自己對此信以為真,或者有半點懷疑,那麼這等事就有可能變會化變為真實。

不過他根本不為所動,隻要上層力量不曾直接滲透到他身上,那麼就不用懼怕什麼,更何況他有天一真水護身,玄尊化身出手都不見得能一次拿下,更彆說隻是些許邪神之力了。

下來三天時日,他都是在此坐定,並吸納此中傳來的熱流。

但是他也是發現,隨著在這雕像之前定坐,同時也有無數詭奇的咒聲傳入到他耳中,雖然對他並無作用,可每次都需要分心去對抗,這三天時間恐怕連半天的效用都冇有。

那樣恐怕數月都冇辦法將此物所蘊藏的源能取拿到手,故是這裡必須要想一個辦法進行壓製。

他思索了一下,去到靈妙玄境倒是可以避開這等邪神力量,不過他心中卻是有一個更好的去處。

思定之後,他站了起來,將那黃金匣子重新合上,自密室出來,直接步出莊園,而後騰空一縱,霎時出了洲陸,並往南域荒原而來。

飛遁未有多久,他落在一個矮丘之上,目光稍作探詢,身影一閃,已是來到了一處空地上方,停落片刻,往下一落,無聲無息沉落到了地下,進入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空洞之中,周圍有無邊煞氣在這裡湧動不息。

可以看到,前方儘頭處,豎立著一個大玉盤,上麵捆縛著一個模糊人影,有黑紅兩道煞氣場河在旁滾滾湧動。

此間正是元童老祖的囚押之地!

這裡不僅有這些煞氣,還有當初玄府所加設的禁製,連元童老祖的力量都宣泄不出去,邪神之力更是半點彆想滲透進來。

他在此重新將那拿金匣拿了出來,任其飄在前方,再將那蓋子去了,可不知何時,那邪嬰的眼睛又一次睜開了,此刻正死死盯著他。

他淡然看有一眼,便抬手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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