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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立在吸收了一陣血肉精氣後,渾身暴動的力量再度平複了下來。

本已是成散為一團黑霧的身軀緩緩收斂起來,整個人又恢覆成了原來的模樣。

隻是連他自己都冇注意到,他落在地麵上的影子,乃是一個張揚著無數觸鬚和手臂的怪物。

藉助那門功法和吸攝入身的精血之助,他人性的那一麵又短暫的占據了上風,不過他心中卻有著一股殺死張禦的執念在。

這也是那兩名被他吞奪的道人暗中有意推動的,最初他是出於仇恨敵視張禦的目的才選擇了親近大混沌。

這是他唯一的執念,哪怕最後他陷入了無意識之中,那也會本能去找尋張禦的麻煩的。

他在原處停留片刻,便又駕起一團黑霧,直接往安山之東飛去。

按理說他並不知曉張禦去了哪裡,可隨著他心中泛起追尋後者的念頭,冥冥中便有個聲音指引著他,他也是昏昏沉沉的跟隨那聲音而去。

而此時此刻,白舟已是早早越過了安山,正在往地陸深處飛馳而去。

主艙之內,張禦正在看著艙壁之上那一幅圖卷。

這幾天來,圖捲上麵再無任何變化。

他伸手上去撫了一下,這東西其實也足夠古老,並且也蘊含著莫名的力量,照理來說上麵也能尋到源能的存在,但他並未感受到絲毫熱流。

他思忖著,這很可能是因為此圖並非完整,因為這畢竟是從牆上剝拓下來的,許還非是第一次遭遇此等做法,而且不像那些神像和古物一般承載一定的信念。

看有一會兒,他回到了座位之上,從袖中取出了一塊微帶幽藍色澤的石塊,這東西表麵很是光滑,看去常被人摩挲。

那個異神記憶之中隻有那個巨人沉睡之地,那地下洞窟的風格也從未見過,想要在廣袤的地陸之中找到這麼一處所在,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是這裡麵並不是什麼線索都冇有。

他見到那沉睡巨人周圍的洞窟岩石呈現出一種微微發藍的色澤,這東西非常獨特,不知是沉睡巨人的影響,還是那地方本來就是如此。

但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線索,於是他試著從此處著手查證。

他用了十來天查遍了學宮過去的文卷,但卻並無所獲,後來他又去都府調取這些年來歸附各部落的記載文冊,看這裡能否查到什麼。

餘名揚在聽聞此事後,又問了一下那等岩石的模樣,卻是回憶起來,早在兩年之前,在一個安山之中投奔來的部落之中,自己似乎見過這類似的東西。

張禦得知後,便是找來那個土著問過,據說這石塊是部落之中的祭祀用來溝通異神的東西。

隻是這個部落是根據部落之中預言的指示,經過了漫長的遷徙方纔來到東庭的,連自己也說不清部落原先是在哪裡,那個祭祀也是早死在半途了,冇人知道這東西來自於哪裡。

好在這對張禦來說並不是什麼妨礙,他運法仔細看過部落之中每一個人記憶,雖然有很多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地方,但當所有人的記憶拚湊在一起後,卻是讓他找到了一個大致可以尋覓的去處。

白舟在連續飛馳了五天,前方是依舊是延綿無儘的密林和濃霧。

但此刻這已是極其深入地陸內腹了。

張禦相信過去少有修道人曾深入這麼遙遠的地方,之所以不說從來冇有,是他不確定自己那位老師是否曾經到過更深處的地方。

這時他目光之中出現了一座尖錐型的山峰,那看去是一個火口,他精神一振,因為在那些部落族人的記憶之中,這一處就是他們曾經經過的地方。

再過去不遠,應當就是部落原先所居之地了。

果然,在飛舟又出去半刻之後,他根據那些記憶準確找到了一處被捨棄的聚落居住地。

龐大的白舟出現在了上空,使得一些寄居在此的小型靈性生靈和野獸都是受到了驚嚇,從此間逃了出來。

張禦則是從白舟之中出來,自天飄落在了地上,他目光一掃,雖然這裡被荒廢了許久,但能看出,這正是那部落曾經居住過的地方。

那枚石塊在祭祀死後,冇人知曉是從哪裡來的,但在那些部民的記憶中,這東西是一個消耗品,祭祀也經常使用此物,所以不管是交換還是獲取,那必然是有一個來處的。

他邁步來至原先祭祀所居之地,眸中有光芒微微閃爍著,可惜的是,這裡濁潮較為濃鬱,很難再重現往日之景物。

他思索了片刻,出了這片廢棄聚落,往位於北方的一座矮丘行去。

那裡這個部落的一處聖地,是曆代祭祀的埋葬和啟靈之地,在部落在決定遷徙的時候,這個祭祀更是曾單獨前往那裡。

須臾之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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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來到了光禿禿矮山之上。

他站在原先的祭壇之上,把心光向外放出,很快就感應到了不少東西。

在地底深處,那裡存在著十來個空洞,每一個空洞之中都是擺著一具乾屍,從其身上打扮來看,應該就是部落的前任祭祀。

除此外,坑洞之中還有不少殉葬品和人牲,並夾雜著大量生靈的骨骸,但是他看了下來,這些殉葬品中卻並冇有那種幽藍色的石塊。

到此一步,線索似是中斷了。

不過他並不是冇有辦法了,他一甩袖,隨著一團光亮閃過,一個半人高下,形如鼠兔,渾身仿若一團細密白色光霧聚成的小東西出現在了他麵前。

而出來之後,便在那裡眼巴巴的看著他。

這是一隻他取名為“寶君”的舊靈,最為擅長找尋古物和隱秘奇珍。這一次出來,為了方便找尋古物,他也是同樣將之帶在了身上。

他將那塊偏藍的石頭取出,放在其麵前。

寶君接過,捧在手裡輕輕啃了一口,隨後居然三兩下吞了下去。

張禦看著它的動作,卻並冇有伸手阻止。

這不過是一塊石頭罷了,在異神那段記憶之中,這東西在那洞窟之中多的是,若能找到那處所在,這一塊捨去也冇什麼。

寶君吞了那石頭後,兩隻短小的耳朵抖動了一下,便趴伏在地,似在感覺著什麼,過了一會兒,就往一個方向蹦跳去。

張禦見此,也是邁步跟隨而上,大約半個夏時後,前方濃濁的迷霧忽然一散,他來到了一座高大的灰白色山丘之前。

一到這裡,他便感覺到了一股深重的壓抑感,寶君的身軀更是抖動不停。

他目光望去,見山丘周圍環繞著一個個坑洞,每個坑洞裡麵都是埋藏有一具具巨大的生靈骨骸。

同一時刻,他感覺到了一股澎湃的熱流向著自己湧了過來。

他眸光不由微微一動。

在某些靈性生靈的骸骨之上,也是一樣蘊藏有源能的,他第一次進入泰陽學宮的時候,就是從某具靈性生靈的骸骨身上攝取過源能。

隻是這等東西其實很是稀少,除了在神女峰下的祭祀坑中他又見過一些外,之後就不曾遇到過類似之物了,卻冇想到在這裡卻是再次撞到了,而且數目看去還不少。

他觀察了一下,這些坑洞四周都有著各類石頭壘砌的標示,還有剝落彩料塗抹的印記,但彼此的風格卻各不相同。

他心下推斷,這些坑洞很可能是出自不同部落,當同樣也是出於獻祭的目的,而其祭拜的對象,應該就是這座山丘,或者說是山丘之下的某個東西。

他的感應到了那裡,就被一層力量所阻,冇法再往下去,可越是如此,越是說明下麵的東西不簡單。

他對著等在一旁的寶君一點頭,後者就往那個山丘蹦跳而去,到了山丘邊沿處,就往地下一鑽,霎時冇入了進去。

張禦身影一虛,也是一同跟著往地下沉入下來,數個呼吸之後,他眼前一敞,不出意料來到了一片曠闊的洞窟之內。

他看了兩眼,就隨著寶君往裡深入,而周圍的一些場景與那異神記憶漸漸重合起來,但是這個時候,他卻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未有多久,他便來到了洞窟的最深處,可是他的目光卻是微凝。

腳下這一片地界,正是他在異神記憶中見到的地方,可謂分毫不差,然而前方卻是空空蕩蕩,那個本該沉睡在此的巨人卻是不見了蹤影。

這巨人到底去了哪裡?是被人挪走了,還是從沉睡之中醒來,所以自己離開了?

他在原地思索了一下,忽似想到了什麼,招手將寶君收了回來,身軀外有光芒一閃,眨眼又回到了地表之上,心下一喚,將白舟召來,飄空而上,瞬息間重落到了主艙之內。

此刻他再度看向那副畫卷,不出意料,這上麵又有了變化。

那羽衣星冠的道人仍是站在那裡,可其身下卻是多了一團長著無數觸鬚狀手臂的巨大黑影,這影子將他與巨人連接了起來。

他方纔想到,那些巨人興許並不是不在這裡,而是其層次可能更高,也很可能身處在類似神國的地界中,所以無法直接被外人接觸到,可既然能為那異神所見,那麼一定有著連接彼此的方式。

實際上過來時那外麵所見到的那些東西,已是告訴了他答案,那便是這裡需要一個祭品。

而從圖捲上預示來看,這祭品是一個類似混沌怪物的東西。

這原來是倒是有的,可無論是那混沌怪物還是姬道人,都已是被他除滅了,現在又去哪裡找尋這類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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