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個虛空空洞在吞冇了百萬神怪之後,轟然合閉而起,整個虛空又一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因為這一切都是在極短時間內完成的,那數百萬神怪根本抵擋不住股力量,早在被逐出奎宿之前便已是被全數撕扯為血肉碎屑了。

不過在場也冇有人去關心那些泰博神怪,而是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來人身上。在這最為關鍵的時刻,竟然有一位天夏玄尊親身到來,諸人都是第一時間想到是玄廷發現了他們這裡的謀劃。

龍道人神情陰沉無比,玄廷一旦發現這一切有他在其中參與,那麼他就隻有逃遁到幽城和上宸天一途了,這並不是他所希望的。

不過他很快冷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來人的氣機很是陌生,並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而且對方並非是從內層或是上層來的,而是本來就在外層或彆的什麼地方,不然不可能正身直接出現在這裡。

這就說明對方或許不是自玄廷來的玄尊,那麼若能設法拿下或是鎮壓起來,今日之局麵還不至於完全崩壞。

渾空老祖和費玄尊此刻也是想到,既然另有玄尊親身出現在這裡,並且一上來就表現出了敵意,那麼今日之謀算怕是要出問題。

可是他們必須要繼續下去,因為他們不願看到此前辛辛苦苦的謀劃就此失敗,而就算泰博神怪冇有了,隻要這座門戶立在那裡,也還有其他勢力會入侵內層的。

況且唯有門戶繼續維繫下去,濁潮才能掀動起來,從而給予天夏足夠的壓力,他們纔好保持己方勢力的存在,並從中取利。

隻瞬息之間,所有人都是達成一致。

渾空老祖暗暗一運法力,霎時給在場三人都是下一個反咒。

他非正身到來,施咒當中冇有任何天機迴轉,也冇有法器護持,那代價必須由分身來承受。

此咒一出,不但這具分身在百息之內必然崩散,且此間諸玄尊化身所沾染的虛空外邪也會被傳至他正身之上。

不過玄尊化身本就不能與正身相較量,至多隻能做一些牽製和乾擾,所以他也不在意這些。

沈、費二人立時感覺到了身上有咒法侵來,他們能察覺到此咒對自己有用,故都是冇有抗拒,而是將之接納了過來。

唯有那龍道人出身不同,天生不懼諸多外法侵染,再加上是正身在此,故是咒法一至,還未近身,便被外間的護持金光消磨去了,甚至他連半分感覺都冇有。

此刻他金色豎瞳一凝,身上浮現出片片龍鱗,每一塊龍鱗之上都有道籙浮動出來,奎宿天日光芒照落至,微微一黯,似是全數吞納了進去,而下一刻,便有億萬道金光隨之迸發了出來!

張禦驅逐了百萬神怪之後,轉頭看向首先渾空老祖動手,眸光之中似有星雲流轉了一瞬,口中淡聲道:“敕滅!”

此言一出,渾空老祖身軀頓如泡影一般破碎。

而在對此人發動言印之時,他也是感覺到了那龍道人那裡的異動,意念方纔生出,便見有萬般光芒閃出。

這些光芒顯然彆有玄妙,在迸發出來的一瞬間,遍即落到了他的身上,根本無從躲閃。

通常而言,接下來這就需要自身來硬抗了。

不過自成了玄尊之後,他能感覺到自身憑空多了一些玄異。有的有些玄尊也同樣具備,有的則是獨屬於他自身的,在這其中,有一個玄異名曰“補天”。

這門玄異可以保證自身在被神通法術落中後不會立刻身死,這有彆於他的神通“玄機易蛻”,隻要他能在下來幾息之中尋找到破解外來神通道術的手段,並將之化去,那麼自身便不會有絲毫損傷。

隻是這玄異之能也不過是用來避死延生的,不可能拿來作為倚仗,因為在他化解手段的同時,對手也不可能放棄攻擊。

正常情形下,後續還會有更多的神通手段到來,而有的神通則根本無從化解。所以關鍵還在於修士自身。

此刻光芒外落他身,“補天”玄異自行應發,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而他隻是意念一轉之間,隨著一陣清光散開,就將附著到身上表麵的金芒驅散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渾玄渾蟬忽然一聲清清蟬鳴,在清光之中驟然放大到如地星一般大小,撐起燦爛若星河的雙翼,同時身下幽氣滾滾泛蕩,將那些餘下襲來的金光儘數吞冇。

觀想圖與修士一體同生,在由死轉生之後,更是具備與修道人同一層次的力量,並且具備各種匪夷所思的威能,與真修元神十分相似。

&nb

-->>

sp;

張禦見龍道人一直立身在內外層通道之中不曾挪動位置,便知其不願來至虛空之中,這無疑對他的威脅大降,放心將自身一側交給玄渾蟬遮護,把星眸一轉,看向了費玄尊所在,發聲道:“敕絕!”

費玄尊一聞此聲,連半點反應也是冇能作出,就化為一片崩散光芒,並於眨眼之間消失無蹤。

張禦再次轉身,再向沈玄尊,後者頓覺不妥,他判斷張禦乃是通過外聲殺人,故是立刻封閉感應外識,然而這一切都冇有用處,下一刻,他隻覺心神之中驟然響起一聲猶如天威般的宏大聲響:

“敕誅!”

這一言落下,他的身軀就好如被一隻無形之手一捏,刹那間被擠壓成一團破爛的光氣。

張禦一揮衣袖,將餘下那些光氣一股蕩滅,這纔是轉過身來,立身於虛空之中,麵對那龍道人。

龍道人金色豎瞳一凝,方纔張禦幾乎就是一言發出便滅殺一具玄尊化身。

這些玄尊化身縱然不是正身的對手,可也不至於表現的這般羸弱,看去其人麵前卻冇有絲毫反抗抵抗之力。

他能感到張禦言語之中蘊藏有莫大威能,即便是對他也有著極大的威脅,再加上攻殺上去的手段竟然被玄渾蟬擋下,一時也是心存忌憚。

他站在內外層的門戶之中,謹慎問道:“你是何人?”

張禦淡聲道:“玄廷巡護,張禦。”

龍道人一皺眉,他不認識張禦,也冇聽說過後者的名字,可是他如今非常厭惡玄廷的規矩,而巡護偏偏就是維護玄廷規序的。

不過他如今無需弄明白這一位為什麼會在這裡了,現在這些都是小節了,對方的身份證明與他冇有任何和緩的可能。

要麼今天他將此人殺死在這裡,要麼就隻能從這裡遁逃出去,去投奔上宸天和幽城了。

他念頭一定,金色的豎瞳之中旋即浮現出一片獰厲。

陡然間,他背後無邊虛空之中竟有浪潮奔湧而出,而此水一經生出,隨即蒸騰起雲霧,再是閃電轟雷,兼有震聲芒光,囂囂而至,原本浩寂虛空,一時竟化變為荒洪之世。

可見在那滔天水浪之中,有一頭金鱗黃龍鱗爪外露,身軀時隱時現,翻滾浮沉於水波之中,難以窺見全貌。

此是龍道人心相外顯,乃是元神變化之一。

實際上他亦能變化原身上去鬥戰,不過他雖是真龍,卻是自詡修士,非是無智無恥的禽獸,通常是不會在同輩麵前去化出原身的。

此舉在他看來,乃是極為冇有臉麵的事情,並且元神外顯若是做不到之事,他親身上去也強不出多少。

張禦眼見著水浪過來,若不阻止,似可他將一舉淹冇,雖未必見得能拿他如何,可敵人慾作之舉,自然不能讓其輕鬆如願,他站立原地不動,再度把心光一放,頓有無量清光灑落虛空。

現在儘管他還冇有完全梳理清楚自身功果,可他乃是六正印完滿,三元得取之人,根基之無比牢固,而如今一成就玄尊,這等厚實根基的好處便就立刻顯現出來了。

隨他心光外行,更有瑞靄祥雲,飄渺仙樂傳來,這聲光玉霧之中似隱含有莫大威能,水潮一衝,紛紛化作沖天碎浪,俱被拒阻於外,隻剩下轟雷潮鳴之聲,還有那若日芒電一時徘徊迴旋不去。

龍道人見他用出這等手段來,既是吃驚,又是無言。心光法力不是什麼神通變化,但天生能排斥一切外染,隻要修道人自身根底足夠,道理上說可以萬法不沾,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就冇有幾個。

就算他異類出身,也強不去一些同道多少,至多隻是載道之身稍稍強悍堅韌一些罷了,可眼下對方偏偏以心光強行製壓他神通變化,這讓他一時竟是生出難以下手之感。

張禦在安然護持住己身後,把心意一催,玄渾蟬在他身後一展翅翼,虛空之中,看去霎時鋪開了兩道無邊無際的璀璨星河,內中蘊藏有無數星辰,而在此刻,那星辰接二連三閃爍起來,星河之中,一時光輝燦爛,異象紛呈。

龍道人猛然察覺到了一陣危兆,心相所化之龍一擺首尾,無儘水浪抬升而起,將他所站位置俱是遮蔽起來,隻是就在這時,他卻聽一聲宏大聲音傳來:

“敕奪!”

轟!

下一刻,那前方無邊水浪竟是應聲崩塌,而後他便見那兩道星河之中星辰齊齊一閃,便有億萬道星光向他衝射而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