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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再次進入了混沌晦亂之地後,便即起意念感應,試著找尋此前留在這裡那一具分身。

雖然這裡地火風水不定,使得諸物破碎,變亂極多,不過化身哪怕相隔層界,都會有一絲遙感存在,能被正身所察知,至多隻是不明化身具體情狀罷了。

而他這一找尋,那化身也是有所感應,也是同樣往正身這處尋來,待兩者相接近之後,頓時化為一道清光投入到了正身之中,而分身方纔於此間所見所感也是一同彙入到了主意識之內,等若是他親身經曆一般。

而後他意外發現,分身存在這段時間之內,其實碰上了一股亂漩,然而分身敏銳察覺到了危機,並且設法進行了迴避。

雖然最危險之時曾一度被亂漩困住,可最後仍然是脫離了出來,而有過這一次經驗,下次再是碰到亂漩,他不但能提前有所防備了,也知如何擺脫了。

這時他心意一轉,將那“玲草芯燈”喚了出來,置於身前,心力往其中渡入,那原本那如豆大小的燈苗得此助力,忽忽一長,頓便向前放出一道雪亮光芒來,哪怕是此間晦澀變亂也未能將之遮掩下去。

張禦不覺點頭,此燈光亮既然能指明道路,那這無疑說明朱鶿此人就是躲藏在此間。

不過這氣息化煉為燈火,在彆處還好,在這裡時時受地火風水消磨,遲早是會被耗儘的,所在他要儘量在燈光熄滅之前找尋到此人。

於是他起心光稍作遮護,辟開外間晦亂,霎時清光綻開,恰如煌煌大日,而他自身則順著這一道光芒追尋而去。

在追尋許久之後,那光芒愈發明亮,好似那目標就在前方,他也是提高了警惕,可這個時候,周圍亂流忽然變得平穩了許多,繼而感受到那暴亂的地火風水也俱是消退而去。

他心下一動,伸手輕輕一拂,前方好似是撥開了一層霧氣,由此露出了一個浮空島陸,可見裡麵有山嶽江河,原野峰巒,更有數座古雅宮台矗立山崖之上,這處分明就是某位玄尊開辟的道場。

他並冇有貿然進入,思索了一下,便將芯燈收起,對裡放聲言道:“不知這裡是哪一位玄尊道宮?可能出來一見否?”

他這裡一說話,宏大道音破開晦亂,傳入島洲之中,引得群山迴響,百鳥齊飛,不一會兒,便見就有一道靈光飄升而起,有無數翠綠竹葉紛飛,隨著氤氳氣霧一湧,裡麵走了出來一位仙家氣象十足的老道人。

老道看了張禦一眼,不禁有些詫異,上來打一個稽首,笑道:“這位道友看著眼生,以往未曾見過,可是新近成就上境的道友麼?”

張禦還有一禮,道:“玄廷守正張禦,道友有禮了。”

那老道人聽他說及“玄廷守正”四字,不覺收起了此前的從容隨意之態,神情也是變得嚴肅起來,口中道:“貧道甄語平,不知是守正到此,失禮了,守正此來想是有事,卻不知甄某可能幫襯什麼麼?”

張禦道:“前番時日玄尊朱鶿因涉及背亂天夏一事,逃去了清穹元磁之外,玄廷下命,令禦擒捉其人,我以芯燈追尋,那光卻是指向了道友這處,故是特意前來一問。”

甄語平一皺眉,他略作思忖,撫須言道:“前番時日朱道友確實到我這裡來過,隻是我在這裡常年潛修,不問外事,並不知外間情形,不知曉他已然有反逆之事,不然也不會讓他登門……

對了,臨行之前,他我還贈了我一物,當時老道我也未太在意,也不知道友尋來,是否與這東西有關?”

張禦道:“不知是何物,道友可能拿出來一觀否?”

甄語平應道:“自是可以。”他伸手一拿,卻是自星袋之中拿了出來一隻巴掌大小的金銅小鼎,並托在掌中,擺至與眉齊高的地方,道:“朱鶿贈我的便是此物了,此物有寧心定氣之功,彆的卻看不出異狀什麼來。”

張禦當下便拿出芯燈,對此一照,發現那光芒正照落在金銅小鼎之上,顯然這東西與朱鶿大有關聯,甚至可能曾是其人煉化入心光之物,這便算得上其人一部分,也是如此纔會被芯燈尋到。

而這東西,許也是朱鶿怕是玄廷來人追索,為偏誤後來之人而故意留下的。

他轉念過後,又問道:“甄道友可知朱鶿離開之後,又去了哪裡麼?”

甄語平搖頭道:“其實我與此人並無什麼太大交情,他當時隻言是恰巧路過故是順便探訪,後來並未曾說及自己去處,貧道也未多問。”

張禦點點頭,一指那小銅鼎,道:“甄道友可否將此物交予我?”

甄語平忙道:“這是自然,道友儘管將此物拿去便是,”他歎了一聲,道:“朱鶿既成叛逆,此物便是道友不要,貧道也不敢留在身側了。”說著,就將這小銅鼎往前一遞。

張禦接了這銅鼎過來,稍作檢視,便將之收入星袋之中,而後再問了一些其他問題,最後稱謝一聲,便就告辭離去了。

其實就在說這話的功夫,他已然試著感應了一下此地島洲,因為這裡內部並無禁製,所以他感應輕而易舉把這裡看了一個通透。

可以確定此間除甄語平外,隻有幾個精魄化身的役從,並無其餘人存在。

等他來到了外間,又持芯燈在手,對著外間再是一照,這一次,那芯燈果然指向了不同方位。

隻是他眸光閃了一下,卻是冇有繼續去追,而是身形一轉,再次來到那島洲之內。

甄道人此刻仍是站在天中,似在想著什麼,還未落回道宮,見到他又是回來,詫異問道:“不知守正可還有什麼見教?”

張禦看了他一眼,忽然對他一揮袖,一道強盛清光照落下來,甄語平在愕然之中頓時隨著清光散去。

張禦麵色平靜,對此結果毫不意外,他猜測不錯的話,方纔這甄語平其實就是朱鶿了。

在他看到的其人的述曆之中,這個人身具一個玄異,可以自內而外完全變化成他人的模樣。

方纔那芯燈所指,實際並冇有指錯,其人實則近在眼前,隻是故意把他注意力引到那銅鼎之上。

當時此人就在此地,而等他退去外間之後,其人又化一具分身在此,自己則迅速從另一麵出了島洲,這也是為什麼那燈光又指向了外麵。

至於此人這麼做的目的,記述上有言,此人十分之擅長遁行之術,對方很可能是想在遁行之中耗乾淨芯燈上的氣機,然後再回到島洲之上安然存身在此。

這樣就可以另一個身份安穩待下去一段時間,並繼續籌謀下一步。至於甄語平本人哪裡去了,是不是當真存在這麼一個人,這卻是需容後考慮之事了。

他隻要抓拿到了其人,那麼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消殺了這化身後,他當下傳處島洲,又祭起芯燈之光追尋下去。

在晦亂之地穿梭,除了需抵禦暴亂的地火風水,還有就是需當心亂漩,這使得修道人不敢遁行過快。

不過他化身遭遇過一次亂漩,他心中已是有數,就算自己撞上也能從中設法擺脫出來,故是遁躍極快,隻是一會兒,就追上了一股既熟悉且又陌生的氣息,催那芯燈照去,雪亮光華一落,“甄語平”的身影霎時從中暴露了出來。

甄語平不想張禦如此之快追到自己,他神色一變,卻是把遁光一折,身影霎時一個遁躍,卻是從芯燈照耀之下閃去不見。

張禦一見,立知他是使了某種遁挪之法,不過在這晦亂之地,隨意用得此術,那不定就會落入亂漩之中,此人多半是借用了某些自己留存的東西為引,又遁行回那處島洲了。

而接下來芯燈所指,也是證明瞭他的判斷,於是他心意一轉,也是再一次回到了那島洲之上。

一如他所料,甄語平此刻正站在此間,此人見他過來,身上形貌一陣變化,變作成了另一個麵色蒼白的赤目道人,從其麵目上看,這是那朱鶿本人。

朱鶿沉聲言道:“張守正不愧是玄廷授命的守正,一眼便識破了朱某的佈置,隻是朱某希望張守正不要再追下去了,朱某可以立誓往後不再出現在任何天夏人麵前,如此也可避免你我一場鬥戰,守正以為如何?”

張禦淡聲道:“朱玄尊的話說完了?”

朱鶿神情一沉,道:“張守正何必如此?朱某也不是冇有後手,若是你再苦苦相逼,那我便不得不做那個選擇了。”

張禦平靜言道:“朱玄尊打算如何做呢?”

朱鶿冷笑一聲,道:“尊駕可是聽說過霍衡麼?”

張禦看了看他,道:“聽過又如何?”

朱鶿沉著臉道:“這裡是混沌晦亂之地,我隻需言及我需轉入混沌之道,就能喚得其人前來相助,入守正莫要逼我走那一步!”

張禦冇有再與他多言,身上清光驟然放開,朱鶿神情一變,他也冇有猶豫,大聲道:“我願身入混沌,自此修持混沌之法!還請霍道友助我!”

他這一聲喚出,一開始好似冇有什麼動靜,可是隨即他感到了什麼,就見一個身著黑袍的年輕道人就站在他的身側不遠處,冷然看著他道:“是你要想轉修混沌之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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