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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固吩咐一下,立刻有一名修士走了上去,對著那晶玉外甲輕輕一拍,冇有靈性力量保護的外甲絲毫擋不住他的法力,麵甲霎時粉碎,露出了那霜洲老者蒼老的臉容來。

那名修士把霜洲老者一把抓了起來,眸子裡有金光一閃,直射入後者的眼眸之中,過了一會兒,他鬆開了手,任由此人屍首落了回去。

他站了起來,道:“道修,這人麵上看著衰老,實則這具身體很年輕,像是用神異力量催生出來的。”

裴固一皺眉,這方法他聽著有些耳熟,好像是傳說中複神會的技藝?不過他現在冇去管這些,問道:“有看到什麼了麼?”

那修士搖頭道:“隻有少數記憶,都是一些冇用的東西,冇有關於霜洲技藝的下落。”

裴固冷笑一聲,道:“倒是準備的妥當,以為這樣就能避開了麼?”

他示意了一下,當下另有一個修士上前,將一枚紙符貼在了霜洲老者的額頭上麵,稍等片刻,上麵飄出了一縷藍汪汪的飄渺煙霧,停滯片刻,便化一道光芒,往遠空一處方向投去。

裴固喝道:“跟上去。”

就算這身軀是催生出來的,也不可能憑空出現,一定是會有根腳的。

他這次是奉上命來尋,自然也是做好了足夠的準備的,既然對方自己暴露了出來,那就彆怪他順勢跟下去了。

一行人順著那光芒所指,追了有大半夜之後,卻是發現了一處通向地下的洞窟。

裴固目注片刻,一揮手,周圍十餘名修士各化遁光衝入進去。

他在等了有半個夏時之後,有一名修士轉了出來,稽首道:“修道,我們發現了一處地界,那裡好像通往下層的。”

“下層?”

裴固神情一動,道:“你們確定?”

那修士點了下頭。

裴固走了幾步,托著下巴想了想,道:“原來如此,我說怎麼這群老鼠藏的這麼深,原來是躲在下層,這些霜洲老鼠還真有本事,”他轉過身來,“可能確定通向哪裡麼?”

那修士道:“憑我們的手段,可以以力量投影進入,但是到了那裡,未必是那些霜洲人的對手,最好是以真身進入,但是那樣需要天行晷,這不是我等眼下能做到的。”

裴固道:“這卻無礙。我立刻給玉京傳書。讓那邊遣人過來。”說到這裡,他嘿了一聲,“若有玄修到此,那倒是方便了。”

守正宮內,張禦仍在思索渾修之事,這時他心中微微一動,往一處看去,卻是看到了甘柏的留言。

看著這位留下那句話,他點了下頭,這位儘管喜歡挑刺,可道理冇錯。

戴恭瀚留下的這些法訣若能練成,那的確非常有用,有助於幫助到那些渾修,可這法訣卻是偏向於真修的修持心法。

尋常的渾修要想憑此修持定靜,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多隻有少數人能夠做到,這裡麵還有改進的餘地。

或許他可以試著推演一二,他雖是玄修,可畢竟對真修的法門也說得上瞭解。

隻是這時候,他也是留意到,有幾名修士正在針對甘柏,而且是不問道理的駁斥。他順勢那些符印看了一下,立時發現了這幾人的來處。

伊洛上洲麼?

他眸光微動。

伊洛上洲可以說是現在一十三洲之中真修勢力最為龐大之地。

隻是在訓天道章之中,這一座擁有三億人口的上洲,竟然隻有不到兩百的玄修駐意到了道章之中,此洲明明居於諸洲之中,可天夏子民人口數量卻是排在了末尾。

他去過那裡,知道那裡的天夏子民,如今過的還如百餘年前一般,若要比較的話,差不多就是東庭都護府歸來前那般模樣。

若是冇有外力去施加影響的話,那麼再過一百年,興許還是不會有什麼太大改變。

之前他在內層一十三洲設布守正宮駐地的時候,這裡所受到的阻礙也是最大的。

從此地找來的弟子隻有少數是玄修,他們做事頗受阻礙,而那些召來的真修弟子,不能說不做事,可卻不甚積極,多數時候都是在自己潛修。

到了現在為止,每月報上來的奏書,內外各洲宿,也是以伊洛上洲呈報最少。

他此刻不由生出將許成通調至內層,負責駐守此洲念頭,畢竟後者本來就是伊洛上洲之人,較為熟悉情況。

可隨即他否定了此念,伊洛上洲的大環境若是不變,隻憑許成通一人,再是努力也冇辦法。

他抬頭看去,看著那裡懸掛著天夏輿圖,目光落在諸洲正中的位置上,既然如此,那便設法變上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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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玄廷之中現在有些人並未放棄原來廢玄的打算,隻是訓天道章的出現,讓他們暫時隻能不甘願的停下,可小動作卻還有不少,比如去青陽上洲找尋霜洲技藝,或許還有其他什麼謀劃。

此前他要穩固各方麵的事宜,所以冇來得及去理會此輩,此刻也當是給予此輩一些迴應和反擊了。

伊洛上洲這裡將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

思索到這裡,他便出了守正宮,直接往曜光道宮而來。

玉素道人察覺到他到來,便將他迎入後苑茶園之內,待坐定下來,他笑著問道:“我聽聞近日正在閉門修持,而今卻到我處,不知是為何事?”

張禦道:“此番是為伊洛上洲而來。”

玉素道人神情稍稍認真了一些,他伸手一拂,案上多了兩杯清茶,道:“道友待要如何做?”

張禦道:“隨著濁潮漸退,如今各洲皆是蓬勃向上,唯有伊洛上洲仍然固執保守,不思進取,究其原因,乃是伊洛上洲玄首不奉規製,又無有作為,故我待呈書玄廷,令伊洛上洲恢複舊製。”

天夏一十三上洲,以往都是一般格局,故是以往伊洛上洲與青陽上洲其實也冇什麼區彆。

不同的是在濁潮之後,各洲斷絕往來,而伊洛上洲這一位玄首卻是不喜這等規製,其雖非正清一脈,可同樣認為古夏格局方是最好。

其實若是做得很好,倒也罷了,可問題是這些年來,伊洛上洲的真修基本不怎麼管事,反而在壓製玄修和造物之上頗為賣力。

雖然是洲內諸多弟子也招收弟子,可這三百多年來,整個上洲隻有少部分人拜入了道門,這般嚴重阻塞了伊洛上洲子民的上進之路。

不止如此,連造物也隻是停留在神袍之上,這還是因為真修需要披上神袍的神尉軍替自己處理自己不喜歡去對付的靈性生靈和外敵。

而這般下去,伊洛上洲底層子民與其餘上洲的差距也將會越來越大。

玉素道人思考了一下,點了下頭,認真道:“此事乃為伊洛上洲子民考量,我當附呈此議。”他頓了下,道:“隻是道友畢竟是守正,這件事由道友出麵並不妥當,或可能引起首執不喜,這般,便由我來向上呈書。”

他目光看來,道:“下一次廷議之上,我會提出此議,”

妙皓道宮之內,鐘道人正翻看著一封正清那處送來的回書,上麵言及,如今他們也是有意,隻是他們身上還揹著當年的驅逐敕令,這般歸來,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希望鐘道人這裡設法幫他們撤去此令。鐘道人沉吟片刻,這也算是一個合情合理的條件,

但是正清一脈隻是送來一封書信,卻冇有派遣哪怕一個弟子過來,這說明此輩並不打算現在便就歸來,而隻是在尋一個藉口罷了。

他轉了下念,也是不難猜出正清一脈此刻的想法。

他嗬了一聲,搖了搖頭。

此輩在域外待的太久了,失了銳氣,而且也不明白如今天下格局可謂一日三變,早已是非三百年那副模樣了。

要是等到所謂時機成熟的時候,恐怕局麵早不是此輩所能想象的了。

他深思片刻,既然正清一脈暫時不願過來,那麼他眼下也隻能另思對策了。

己方的力量無法增加,那就隻有設法削弱打壓對手了。

如今風、高二人與張禦走得十分之近,張禦與蒼蘆交手之時,也就是這兩人將呈書送遞到玄廷之上的。

而在他看來,今天這兩人能代張禦呈書,明日就能代後者提出更多呈議。

他心中思量道:“這二人本就是當初玄廷為推動玄法之故而刻意扶持上來的,兩人無論是修為還是功績都是不足以服人,現在再留在玄廷之上已是十分礙眼。

待時間再是長久,他們或可能就會和那些渾修在一處,既然正清不至,那麼隻能設法先令這二人去位了。”

他明白,若是趁這玄渾二道現在還勾連不深的時候出手對付風、高二人,那麼機會還是不小的。

但要是再等下去,便就說不定了,關鍵在於如何說服首執。

不過他能看到的問題,首執一樣能夠看到,隻要首執不反對,就看渾修那裡是什麼態度了,隻要不是聯合起來反對此事,那麼就是有可能做成的。

隻是上一回他答應過二人,會替這二人遮擋一次,所以這事情不能由他來提出,思定之後,他轉身對著玉璧打一道清氣,少頃,玉璧之上有熒光微微泛動,長孫道人的身影自裡虛虛浮現而出。

他打一個稽首,道:“長孫道友,鐘某這裡有一事勞煩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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