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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見到霍衡出現,便道:“今來見尊駕,是我欲完善一門道法,此法當能助渾章修士約束自身,不至於在登臨上境之時墮入大混沌中,隻我對大混沌之事並不熟悉,故是想來請教一下尊駕。”

他並不隱瞞自己的意圖,因為他知道霍衡是不會拒絕的。

果然,霍衡一點也冇有藏掖的意思,反而十分爽快道:“關於大混沌,道友想問什麼,我都可以告知。”

在他看來,張禦若是願意瞭解大混沌,不管現在出於什麼目的,這都是一件好事,不管後者現在是如何想的,他相信其對大混沌瞭解的越多,便越能明白混沌之道方纔是真正的無上之道。

張禦見他應下,略作思索,便即提出了一些問題。

霍衡則是有問必答,並且還順便提出了一些有益的見解和意見,不過張禦也會有自己的判斷,到時候肯定是會有所取捨,而不是一味相信其人所言。

在一番對言說完之後,他對霍衡表示謝過,而後者也未有多說什麼,轉瞬便化去不見。

張禦心中知曉,每回與自己對話的實際都非是霍衡本身,而僅隻是對方一道留痕所化。

可以這麼說,從他遇上霍衡到現在,這位就從來冇有以真正的真身出現過,甚至這位到底有冇有真身,這也難說的很。

而玄廷似也從來冇有剿滅其人的意思,對此人采取的態度似便是不過問,不理會。

顯然這件事玄廷另有考量,所以他自然也不會去多事。

他看了眼前的混沌亂流一眼,此前他便準備在這裡開辟一個道場,今次既然到來,那便索性順手把此事做了。

縱然他有守正宮,不過那畢竟是曆代守正所居之地,現在隻有他一個人是守正,故此獨鎮此處,可要是玄廷再授予另一個人守正之職,那麼道理上也是可以居於守正宮中的。

所以擁有一個自己的道場也是有必要的。

現在他有分身在外,便有什麼事情,玄廷也可以及時聯絡上,倒不怕錯過。

於是他立定此間,把自身心光向外放開,霎時間,無量清光向著外間展開,混沌亂流則是隨此向外消退而去。

奎宿地星之上,梁屹自洞窟出來之後,就往乙未天城過來,在軍署門前通報姓名,等候了許久之後,才見邊覽匆匆到來,一見到他,便拱手致歉道:“讓師兄久等了,不知師兄尋小弟何事?”

因為訓天道章之故,如今所有玄修都在忙碌之中,幾乎連半點空隙也冇有,他這等人更是除了修持彆無其餘時間了。

梁屹道:“師弟這般忙碌,我也就長話短說了,如今高玄尊做了伊洛上洲的玄首,要重立玄府和各分府,那是本是真修地界,十分缺乏人手,故是傳書來我處,望我可以帶一些師兄弟回往內層相助,我這次來向師弟告彆的,同時問一問邊師弟,可願意隨我一同回去麼?”

邊覽苦笑道:“師兄,我與軍署立過定約了,十載之內不得脫身,不過有幾位師弟,如賈師弟、徐師弟他們未曾與軍署定約,許是可以與師兄一同前往內層。”

梁屹道:“好,多謝師弟告知了,那麼為兄就此告辭了,若是有事,可以傳話於我。”

有了訓天道章之後,便有什麼事,他們也可以用道章交通,隻是梁屹這一次主要是來當麵告彆的,不然也無需特意跑一趟軍署。

邊覽道一聲好,他抬手一禮,鄭重道:“師兄,一路保重。”

梁屹點了下頭,便與邊覽彆過。自軍署中出來後,他便通過道章問了一下眾多師兄弟,畢竟他是大師兄,擁有足夠威望,而且此回是去為玄尊做事,當即有賈安同、徐亥等十餘人都是表示願意與他一同去往內層。

在與眾人約定過後,他便由天門穿渡,離了奎宿,來到畢宿之中。在此間等了兩天,與趕來的一眾同門彙合,便即登上了去往內層飛舟。

隻是他方纔走入艙內,目光一轉,卻是見得一個熟悉人影,走上前,拱手一禮,道:“師道友?你也在此?”

師延辛也是有些訝異,顯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梁屹,正容還禮道:“梁道友有禮。”

梁屹道:“師道友,你這是回內層麼?”

師延辛道:“是,老師傳書,要我回內層。”

梁屹知曉他本是伊洛上洲出生,不由點頭道:“看來我們是同路。”

而就在兩人說話之間,又有一行人走入了舟艙,兩人看過去,因見對方皆是真修,故隻是彼此點了一下頭。

許成通在與兩人打過招呼後,便在一個寬敞座位坐了下來。

這一次張禦令他將西穹天之事交給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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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他則是調回內層,負責重新整理伊洛上洲的駐地事宜。

此刻他也是躊躇滿誌,這是守正認可他老許的能力啊,守正如此器重他,他又怎能不儘心儘力?

而他的幾弟子在坐下來後,則在背後傳聲議論起來:“俗世之言怎說的,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老師這番回去,表麵上不說什麼,心裡定然很得意。”

另一個弟子卻是正色道:“我覺得老師冇這麼膚淺,老師修為精深,坦蕩磊落,哪會在意這些!”

先前那弟子詫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許成通那裡一眼,忽似想起什麼,馬上重重一點頭,道:“對,對,是我想差了,老師不是那樣的人!”

許成通麵無表情坐在那裡,可弟子相互傳音他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很是欣慰,到底是自己的弟子,還是能理解他的。

也多虧了他長久以來的耳提麵命,看來以前的訓斥管教還是非常有用的,他思忖,下來當是也可以讓他們多承擔一些重擔了,免得話太多,泄露太多機密。

虛空亂流之中,張禦將心光擴張到極致後,隻覺自身氣意已是在此定住。

這便如同在汪洋之中立下一根無法被汪洋撼動的堅柱,可以循此立下根基,並由此為始,開辟出一個道場來。

此時他一揮袖,一枚光華燦燦寶珠被拋了出來,並往下落去、

此是從玄廷得來的定神珠,可以幫助道人定壓亂流之中的地火風水,並以此連通清穹元磁。

其實他不用此物也是可以,不過純憑自身之力,那或許要用上數年乃至十數年時間,這裡才能徹底穩固,而有了定神珠,頃刻間就可以助他抵禦外來侵襲,這等省力之物他自不會捨棄不用。

此刻此珠落定之後,就與他種下的氣意合到了一處,由此放出一道光亮來,很快與心光重合到了一處。

霎時間,如同晦夜消退,白晝到來,諸般濁穢向外迅速移去,整個心光籠罩的地界之內,混沌亂流具被驅逐一空。而後在這一刹那間,一點靈光乍開,陰陽兩分,清升濁降,天地始現。

張禦定坐在半空之中,上方天穹之中日月諸星照影皆是映現出來,並將此投照而下,與此同時,下方也是顯現出了山川河嶽,陸地汪洋,隻是尚缺生靈草木。

不過這卻無需他自己來推動,過去片刻,就聽得有樂聲響起,這道場與外間亂流交彙之處,卻是有一個個先天精魄生出,隨後紛紛往這裡投入進來。

像蒼蘆這等人,自家道場冇有設布任何生靈,一望便是將這些精魄拒之門外了,他自不會如此,在這上層之中,先天精魄乃是萬物之靈引,生機之源頭。

這些精魄感若是他得思緒意念,自會化為種種先天神祇,不過他此刻卻是澄空思慮,任其落入道場之中,

這些先天精魄未得外感,生髮自我意識之前,實際上就是一縷先天精靈之氣,故是稍作運化,便成為這方天地之滋養。

未過多久,就有各色各式草木及生靈在地陸之上蔓延開來,勃勃生機由此生髮而出。

到了這一步,他方纔放開束縛,任由清穹元磁之力被定神珠接引進來。

而先做此事和後做此事結果是截然不同的。

若是先接引此力進來,那麼此間一切受清穹元磁侵染極深,彼此難以擺脫,玄廷若有需要,隻需頒下一個符令,他人持此便可進來道場。好處是這裡受元磁之力支撐,今後他無需自己再時時定壓。

而似現在這般,待得天地分成,最後放開元磁之力,與清穹元磁聯絡便並不如何緊密,若有外力侵壓,他無法藉助元磁之力抵擋,隻能自己承負,但是同樣,無由他這個道場主人允許,玄廷來人除非自外強攻,否則也是進不到此地。

而在完成這一步後,張禦便任憑得這處道場自行演化,自己則是心意一動,回到了守正宮內,而下回若要回至道場,隻需再起一意轉動便可。

他再次走入內殿,雙袖一展,坐定下來。知悉了一些大混沌的變化後,他準備儘快將渾章法訣推演出來。

如今內外層界已然維持了半年多的平靜,連外層諸勢力對諸星宿的侵攻也是緩頓了下來。

這其實也是訓天道章的出現,導致各宿軍府能夠更為準確和方便的調動軍力和人手,外層諸勢力一下無法適應,故是隻能暫時退卻。

但等此輩尋到合適的應對辦法之後,相信終究是會捲土重來的。

而他身為守正,那時候恐怕便無可能安穩待在宮中了,所以他要利用好這段時間,儘可能完成眼下所需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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