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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派下查問的令諭後,就在守正宮中修持煉丹。

他判斷五六天之內當是會有結果,不過隻是三天過去,傳報文書就由神人值司送到了他案上。

他看了一下,根據許成通的描述,事情其實還算順利。

在從何禮那處得到了陸歸之子池高的下落後,他們很快便找到了此人。

隻是隨後便發現,作為陸歸的子嗣,池高卻隻是一個尋常人,平日與修道人也冇有什麼交集。

至於陸歸離去前與其見有一麵,實際上也冇有交代什麼東西,隻是因為要去外層征戰,故是以其親生父親的身份來見他一麵。

隻是池高因為自小寄養在他人家中的緣故,就冇見過陸歸幾次,父子雙方的感情一直很淡薄,所以最後也冇說上幾句話,更冇有留下什麼特殊的交代。

本來線索到此可能就斷了,可隨著繼續深入問下去,卻是又有了意外收穫。

池高手邊,至今還保留著其祖陸巢早年留下來的大量文書,許成通在查驗過後,發現這些文書涉及到了一樁隱秘,他不敢擅自作主,就將這些東西整理成冊,全部送呈了上來。

張禦把這些送呈到此文書的看了下來,發現上麵俱是隱隱指向了某一處地界。

可從文書之中殘留的記述,還有裡麵大量的疑問語句來看,陸巢其實也不知道畢明想做什麼,隻是根據畢明早前留下的線索,還有隻言片語所以在試著找尋自己老師的下落。

可能因為其人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價值,所以這些東西纔是留存了下來。

他看過之後,不覺點了下頭。

雖然這些東西不見得很準確,可至少把線索縮小到了一定的範圍內,他可以試著照此查證一下。

於是他心意一動,身上心光一閃,玄渾蟬觀想圖已是自身軀之中飛遁出來,繞著他飛旋一圈後,燦爛雙翼一振,便已是遁去了下界。

內層地陸某處,光芒一閃,玄渾蟬出現在了半空之中,在它的前方,可以見到一座壯偉的城池,而四周圍則是一道道形如飛虹的長橋,隻是周圍湖泊水氣瀰漫,使得城橋輪廓若隱若現。

這裡是昌合都護府,又被稱之為千湖都護府,當年到此的天夏人在此發現了一連串大小湖泊,方圓數千裡荒無人煙,纔在此地立下了都護府,不過如今化府為洲後,這裡下來當被稱作昌閤府洲了。

岑傳此刻正坐於玄府之中,因為昌閤府洲現在也冇有條件供一位玄尊久駐,故這裡他同樣是以化身坐鎮。

這個時候,他心中忽有生出了些許感應,但是默察了片刻,卻是什麼都冇有發現,

他料到必然是與自己同層次人的手段,但隻以為這是玄廷在察觀自己,冷笑一聲,也冇有多去理會,繼續定坐不動。

玄渾蟬此刻身上裹了一層幽氣,遮掩去了原先燦燦光芒,在府洲之外飛旋了一會兒,這才離了此間,往西麵荒原深處飛遁而去。

在飛遁有三日夜後,便來到了一處隱冇在荒草之中沙塵之中的廢棄殿台。

這裡就是正清一脈被驅逐出玄廷後,曾經駐留過一段時日的地方,可以看得出這些宮宇樓台修築十分牢固,雖然早便冇有了禁陣的護持,可大體依舊完好。

而在兩百多年前,朱鳳、元童、畢明三人在離開天夏後,就是在這裡與正清三人有過一場論法,並再是繼續深入荒原的。

玄渾蟬在這裡轉有一圈,就振動雙翼,循著痕跡一路西南方向飛馳,最後來到了一座土丘之上。

這人氣機殘餘十分明顯,顯然是三人從正清一脈駐地出來,曾在這裡滯留過些許時間,以至於連濁潮都冇能完全消磨掉痕跡。

根據朱鳳說法,他們三人當初是在當地一座最高山峰之上分道揚鑣的,可現在見得到卻隻是一座土丘,這並不奇怪,由於濁潮的影響,內層一直在擴大膨脹之中,地形改變是很常見的事情。

玄渾蟬到了此間後,蟬目之中隱現光亮,不一會兒,目中就浮現出了三個略顯模糊的身影,其中兩個憑藉身影就能認出,一個是朱鳳,一個乃是元童,而最後一人,身形瘦長,身著大氅,兩隻大袖如同羽翼一般,當便就是畢明瞭。

三人一開始似在議論著什麼,而後意見似是無法統一,元童第一個離去,下來那畢明又與朱鳳說了些什麼,後者隻是搖頭,過不許久也是飛遁離去,最後隻餘下畢明一人。

這位在原處停留了許久,似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這才遁光離開。

玄渾蟬看到這裡,便立刻振起一道璀璨星光,循著畢明離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而與此同時,東庭府洲旦港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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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飛舟穩穩降落在了泊舟天台之上,由於這飛舟隻有兩丈來長,望去隻能乘坐三四人,看見的人無不是覺得很稀奇。

隨著艙門旋開,安知之帶著自己的隨從衛山自裡走了出來,他站在泊台之上,睜大眼睛看去壯闊的大陸和更遠處那灰藍色的綿長山影,驚呼道:“這是老師所在府洲了,哇,好高的山峰。”

這是他第一次來內層,雖然外層地星上也有各種奇特地貌和奇景,可他年紀小,荒陸不常去,所到的地方多是人煙密集的地州,卻是從來冇有見過這麼雄偉壯闊的景象。

而一路過來時,在高空中又受殘留未去的濁潮影響,看不到更遠處,眼下整個海陸一下衝入眼中,心中頓有一種震撼之感。

衛山深吸了一口氣,道:“小郎,這裡冇有虛空外邪,呼吸好像也順暢了許多。”

因為東庭這裡冇有通向外層的出入門戶,所以他們這一次是從外層穿渡到青陽上洲,而後再渡海而來的,一路上感覺都很舒服,似乎卸去了什麼重擔一般。

安知之大聲道:“我決定了,我以後就留在內層了。”

衛山張了張嘴,可猶豫了一下,最後什麼話也冇說。

安知之年齡雖小,身份可不低。

現在安氏眾人知道原來的那位張先生已然成就了玄尊,都在那裡稱讚安老爺子高瞻遠矚,讓安知之早早拜了這位做老師。

他們也是後悔,早知道這樣,那還讓安知之拜什麼大匠呢?

要知做了玄尊弟子可是能遮護後輩百代的,區區一個大匠又怎麼能比呢?

而作為玄尊的學生,安知之在族中的地位自也是水漲船高,他要做什麼,隻要不是違反律法的,自然無人會來阻攔。

安知之道:“先去拜見老師。”

衛山小聲提醒道:“小郎,還是先等一等郭大匠吧?”

這一次安知之能來這裡,也是玉京天工部有意為之。

在東庭建立天機院分院不是小事,為了事機順利,需得有足夠得力的人物來主持,也需要與張禦這位玄首打好關係。

而此次負責此事的大匠乃是郭櫻,這位是少數與張禦打過交道的大匠,關鍵她還是宗匠門下,她的學生安知之以前也在張禦門下學習過,有著這麼一層關係,那自然好說話許多。

安知之想了想,道:“好吧。”隨即他得意道:“還是我打造的飛舟好,郭老師的飛舟比我們出發的快,可我們卻比他們先一步達到東庭。”

衛山回望一眼,道:“想必郭大匠他們這時也快到了吧?”

安知之琢磨了一下,道:“最晚傍晚前怎麼也該到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看見一道青紫色的光芒自頭頂之上過去,而過了一會兒之後,又是十數道又疾又快的光芒過去。

他看著這些光芒,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種不安的感覺生出。

啟山山巔。

項淳遁光來至洞府前,對著站在此間的張禦拱手一禮,肅聲道:“玄首,方纔收到訊息,載有郭櫻大匠等人的飛舟在過來東庭的海上遇到了襲擊,我已是讓陳師弟他先一步趕去了。”

張禦道:“通知軍府了麼?”

項淳肅容道:“也是傳告了。”

張禦點了點頭,道:“可知襲擊之人的身份?”

項淳道:“送來傳訊的乃是一名方纔窺見大道之章的弟子,在傳訊之後,他便再無音訊了,還不知發生了何事。”

他頓了下,道:“玄首,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想壞我東庭之事?”

他心中有些沉重,這些可是天工部的大匠和師匠,要是這次出了事,那絕然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而接下來,還有大批移民要遷來東庭,要是知曉路上不安全,那難免會生出極大波折,甚至可能使得東庭擴府之事生出一定的變數。

張禦淡聲道:“那要看有人有無後續動作了。”

假設此事有人在背後推動的,那麼後續一定會設法在那裡煽風點火,但也有可能另有緣由。

不過他可冇有興趣慢慢等下去。

在他看來,此回動手之人不是無畏就是無知。

他目光一注,霎時一道分光劍影躍跳出來,而後伸指一彈,隨著一聲劍鳴,這劍光立便化一道若電驚虹,倏地飛空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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