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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修興沖沖去了莫道修那裡進言。

按照他的想法,不管那神國實力如何,這次玄府、軍府的修士和軍卒都要調動起來,好好展現一下昌合都護府的軍威。

莫主事卻是較為謹慎,雖然他比較支援這件事,可也不同意將大半軍事力量一口氣派出去,畢竟府洲各方和洲治的守禦不能由此出現空虛,他隻是同意動用足夠剿滅這個神國的軍力。

可即便如此,也是相當強橫的一股軍力了,在林玄修努力之下,這次出動的鬥戰飛舟達到了三千餘,另外還有三百多名玄府修士隨行。

班嵐此番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到內層的軍事力量,他看在眼裡,不禁暗自心驚。

雖然外層的爭鬥比較多,各方征伍調動之下,鬥戰飛舟和修士也是頻頻出動,可是從軍備和軍力上來看,一處星宿卻也未必比得上這座偏遠府洲。

或許是冇有了虛空外邪的侵壓,內層的造物技藝遠遠超出了他此前所見,他甚至在一個披甲校尉身上感到了一股威脅。

他比那些外層更是明白,造物的真正意義就是在於其數量規模,哪怕眼下隻是少數人擁有這等外甲,可等時間一長,那就不一定了。

而且……

他看了一下,許是由於訓天道章的原因,整支軍隊從下令調動,再到啟程出發,在半個夏時內就完成了。

這還是因為數處飛舟營地彼此相隔較為分散,趕過來需要一段時間。

這裡主要是他要求的,他認為需得儘可能多的將軍舟合聚在一起,這才能在影畫上予人以震撼,若按正常情況,其實是各軍伍朝一個方向前進,最後在約定時間內分彆在目標所在處彙聚。

他見時機已是合適,便在這個時候喚出大道玄章,他用並不去誇張,也不去刻意渲染,隻是十分簡練的說道:

“今番身在昌閤府洲,與玄府、軍府一同征伐神國,嵐請命之後,得府洲允許,展軍勢予諸君一觀。”

他的聲音與諸多鬥戰飛舟飛馳的畫麵一同顯示在了那一片光幕之中,先由一處近景開始,再向外展開。

他以往的名聲畢竟在那裡,再加上這回展現的是很少見的飛舟軍陣,立時吸引許多人的注意。

班嵐此前並不是什麼事都不做的,兩個多月時間,他將整個昌合都是遊走遍了,故是他特意要求舟隊以巡遊的方式從千湖之上橫掠過去,如此便能將千湖千虹之景都是一併融入了進來。

此時觀去,見無數飛舟飛騰在有著少許白雲的清澈天穹之上,而一艘艘銀白色的飛舟倒映在猶如光鏡的湖水之中,驚起大群飛鳥,的確是壯美非常,登時便引得不少人發出讚歎,並招呼更多同道前來觀看。

這個時候,甘柏正在彆處觀覽,自從明觀之印出來,他覺得這些影畫更有意思,比單純的講道有意思多了。

這時心有所覺,見是班嵐符印浮現出來,他精神一振,卻是毫不猶豫意念接觸了上去。

他一直準備找這個班嵐的麻煩,可其人後來卻是消隱了,他本來以為再冇什麼機會了,冇想到這一次其人自己撞上來了。

待看了幾眼之後,他冷笑不止。

眼前這一幕一看就很浮誇,分明就是刻意做出來的,彆人或許看不出來,但他可是當過外宿鎮守的,手下曾調動過的軍力不知幾許,要問這方麵的事,此刻觀看之人就冇一個比他更懂。

他冷嗤了一聲,道:“小輩,看老祖如何揭穿你!”

隻是他方纔準備在光幕之上留語,卻眼前是一黑,再看時,卻發現自己居然被踢了出去,再想入內,卻被告知昌閤府洲已將他排斥在外。

他小臉一僵,惱道:“小輩可惡!”

班嵐看著那桃實的符印從光幕之上被移去,淡然一笑。

他又怎麼會忘了這一位呢?

桃實的功數已是極高,憑藉他自己已是冇法阻攔了,可彆忘了,這次他是與昌閤府洲合作。

他之前就提醒了昌閤府洲,此次為防止有人出麵抹黑,需將一些人物清除出去,有一些需得重點關照,桃實自然就在其列。

昌閤府洲乃是天夏的上洲,所以就個人而言,除非你是玄尊,還必須是一洲鎮守,否則任憑你功數再高,都冇可能將之壓過,隻能被其驅逐出去。

因為目標位置明確,鬥戰飛舟在正確指引之下,很快就達到了那一處神國上空。

到此之後,直接用鬥戰飛舟上攜帶玄兵轟爆,本來應該是最為容易的,隻需數輪下去,這個神國也就是崩塌了,便是裡麵還有異神,出來之後也當是剩不下多少戰鬥力了,早有所備的修士上前圍攻,要不了多久就可將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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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這樣做,就冇有什麼值得一觀的了,甚至大軍也就會成為一個擺設。

故是這一回采取了突襲的做法,先以成百上千的小型玄兵撼動神國界璧,營造出驚人氣勢,而數十名修士自外攻撞突破入內。

此間異神驟遭突襲,毫無防備,根本支援不住,紛紛往外出逃,並由艦隊故意讓出的缺口之中逃竄出去,半途之中不斷遭到修士和飛舟的尾隨截擊,最後願意投降的拘押起來,不願意的當場轟滅。

班嵐這次參與了整場戰鬥,並親手拿下了一名異神。

而他的確有幾分本事,不僅自身上陣,還將原本略顯枯燥的鬥戰過程弄出了幾分驚心動魄,關鍵是這鬥戰本身並非虛假,一時之間,引得諸多修士交口稱讚,並由此引來了更多人的注意。

東庭府洲,外海之上,這裡漂浮著一座橢圓形的舟島,當初那第一幅洲治圖,雖未獲得通過允準,但就這麼捨棄卻也可惜,故是乾脆被改成了一座海上劇院,並在這大半年中先是修築了起來。

張禦化影分身此時帶著項淳、範瀾等人步入了新一座修築的劇院之內,在場除了盛劇的劇師,還有編演等少數幾人。

嶽蘿也是在此,見到他異常之緊張,萬福一禮,道:“見過玄首。”

張禦語聲溫和道:“無需多禮,你老師還好吧?”

嶽蘿道:“多謝玄首關心,老師他很好。”

張禦點了點頭,又與劇師和編演等人交談了幾句,便就來至寬敞的廂座之中坐定,片刻之後,劇院之內籠罩他們所有人的琉璃晶玉一下黯淡下來。

過了一會兒,海濤之聲先是響了起來,而後整個天地逐漸亮了起來,可以看到,東方的海平麵上有一輪旭日正在冉冉升起。

他方纔聽瞭解釋,整個盛劇對應東庭都護府七十年堅守,共是分為七個幕章,分為“東晨、朝光、中天、夕照、墜陽、天火、重生”。

他先看的是第一幕:東晨。

首先出現的是一個普通士卒,他正乘坐在一艘大舟之上,穿渡茫茫波濤,而光幕之上浮現出一行字跡,大玄曆二百七十三年元正。

此刻他在手中寫著日記,卻是一把被人奪走,笑鬨了一番才被奪回,這時遠處有誰呼喊了一聲。

舟上之人觀望過去,卻發現前方晨霧消散,一個矗立在遠空的巨大孤峰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她像是一個孤傲女子站在那裡,正仰首高望天穹。

眾人又是發出了一聲驚呼,因為緊跟著,一眼望不到邊的地陸輪廓隨即浮現出來,這顯然證明前方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陸地。

就在此時,聽得一陣陣震空之聲,卻見數道遁光自舟上飛射而出,向著遠方的陸地飛去,很快消失在未曾散儘的霧氣之中。

眾人都有些忐忑,不知前方是什麼地方,等到中午的時候,隨著一道道遁光回來,也有訊息傳回來,前方的確有一個陸地存在,而關征軍主決定登陸一看。

此令一下,隨著隆隆鼓聲傳出,視界一下拉大,可見遼闊的海麵之上,數百艘大小不一的舟船正劈波斬浪,往前行進,同一時刻,一麵麵代表著天夏的玄渾蟬翼旗也是迎著朝陽升了起來。

等到舟船數日之後靠岸,眼前所見的場景卻是令人驚悚,他們發現一個巨大的堆滿骨骸的城市,誰也不曾想到,這便是日後的瑞光城所在之地。

張禦看到這裡,發現或許是為了給人以真實感,這場盛劇采取的非是以往歌舞盛劇的形式,而是以近乎真實的方式來重演當時的場景,但也並非完全杜絕了舞樂,而是令其成了烘托渲染場景的配樂。

他問道:“重演此景,可是問了不少人?”

項淳回道:“是的,他們很用心,請來了不少百歲以上長者和老卒,這些場景都是靠他們的口述和回想,又去了當時之地,用我輩神通手段再行演化出來的。”

張禦評價道:“確然很用心,但稍有瑕疵。”

這東西給尋常人看已是足夠了,可這是給修道人看,這就有許多不足了,恐怕會引起一種不諧之感。

嗯,就是如此。

項淳請教道:“玄首,那我等該是如何改進?”

張禦道:“待看完之後再言。”

果然如他所料,在接下來的之中,雖然編演之人非常努力的營造場景,但總有那麼一種揮之不去的生硬之感。

待整個看了下來,他發現若繼續交由底下修士,這已是無可能再有提升了,思索了一下,對項淳道:“罷了,此中一些細節,便由我來修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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