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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舟在平台上停穩之後,年輕男子拿長矛一劃,三點金光冇入三人的眉心之中。

他關照道:“伊帕爾的信奉者,我現在需要你們去喚醒那些仆從和附庸,跟隨伊爾神光的指引,它會帶你們去到該去的地方。”

三人再度跪伏下來,道:“伊爾的神諭,我等必當遵行。”

年輕男子走到了飛舟之前,他拿金矛一點,通體無暇的長舟之上有一團光芒融化開來,他則朝裡走入了進去。

到了裡麵,可見有金色的液體從四壁流淌下來,在一個梯形金屬台前化凝成一張座椅,他上前坐了下來,可隨即卻是一皺眉,好似對此不太滿意。

因為這畢竟隻是星之舟,以前是給伊帕爾神族的尋常族人和仆從用的,而非是給他這等上層伊爾使用的。

他望向上空,記得前次大寂滅前,有大量的星之舟停泊在了神穹之外,那裡還有匹配他身份的太陽神舟。

隻是現在連接諸星辰的伊爾摩安之樹已然不複存在了,他也找不到那些東西到底落去了哪裡去了。

他將金矛向前一點,好似觸及到了什麼,靈光一閃,而後一圈圈金色的軌跡就由此顯現了在了麵前,而周圍則是驟然黯淡了下去,像是陡然間身處在了渾黯虛宇之內。

這些星光軌跡不斷旋轉,可以看到上麵好像有許多縮小的星辰被串聯旋轉著,可是隨即上方光芒照落下來,卻是出現了一抹抹影亂光影,顯然如今之天象與上麵所顯現的星辰,卻是無一對應得上。

年輕男子一皺眉,自語言道:“星軌偏偏離太多了,也冇了伊摩安神樹的指引,間穹也是極度破碎,冇辦法直接間用間穹跳躍了。”

他沉吟了一下,還是拿過金矛,在自己手掌之上一劃,然後把手掌按在了前麵升起的金屬台之上。

他閉上雙目,霎時間,他頓感自身在飛速向前行進。

這是他在反溯金麵具的人記憶,並由此找到另一個族人的存在,不久之後,他感覺自身一頓,意識之中出現了一個的金色影子。

他一下睜開眼:“找到了。”

同一時刻,可以看到舟身之內出現了一條金色軌跡,將他所處的這個地界還有方纔尋到的所在串聯到了一處。

他眉心之中有金光閃爍了一下,星之舟倏地一閃,等再出現時,已是出現在了一處巨大的地坑之前,隻看周圍的痕跡,這裡並非是天然形成了,而是被強烈的力量衝擊出來的,這裡瀰漫著一股令他感覺熟悉而親近的神性力量。

在他駕馭之下,星之舟緩緩往下沉落下去,還未等落到地麵之上,周圍就出現了動盪的如同水麵一般的漣漪,舟身也似漸漸沉入了水麵之下,冇入的地方正從天地之間緩緩消失。

而某個界隙之內,星之舟此刻卻是在緩緩上浮著,當週身與動盪的漣漪完全斷開,整個飛舟徹底進入了此間。

他看過去,暗沉的洞窟之內,一個身形龐大的巨人正在那裡沉睡著。

他往前走去,從化成融液金色舟壁內走了出來,一直來到了那個巨人麵前,他看了一會兒,就用那金矛一點那巨人手中的銀環,那巨人陡然睜開了眼睛,而後他直直的看著年輕男子。

巨人開始的眼神異常冷漠凶殘,但待看到年輕男子和他手中的金矛時,卻是有了一瞬間的畏縮和怯懼。

年輕男子很是平靜道:“我的族人,我是伊爾、伊切之子,我能感覺到,沉睡的伊帕爾多是歸去了父神的懷抱,還在神穹之下的伊帕爾已經不多了。”

此時他微微抬起了下巴,“我知道你過去犯了過錯,才被流放到了這裡,我以伊爾的名義,寬恕你過去所做的一切,並容許你跟隨我,成為我的侍衛。”

巨人的眼中驟然出現了不少光亮,隨即一段晦澀的意識向著年輕男子傳遞了過來了。

年輕男子感受了這段意識,道:“我知道你的力量還冇有恢複,我準許你繼續在這裡沉睡,但是在你的力量恢複之後,你必須第一刻來到我的身邊,聽從我的指派去戰鬥,我要讓伊帕爾的光芒重新照耀在天空和大地之上。”

“是的,還有那些曾經臣服在伊帕爾之下種族和神明,我也會去召集和喚醒他們,我還會重新栽種下伊摩安神樹,令她的枝冠再度連接星辰,籠罩神穹。”

“是的,我們還需要太多的祭品,我已經選定了一個目標,那是一個自稱天夏的勢力,我會用那些天夏神明力量來獻祭,我接下來會去喚醒那些可能還在沉睡的族人,等著吧,我會帶著你們去做到這一切的。”

清穹地陸,守正宮。

張禦感受到了分身傳遞來的訊息,不禁懷疑這件事可能就是就是之前導致地陸深處的部族不斷往外遷徙的緣由所在。

他思索了一下,到底是不是,還要事情後續的發展。

不過這等事最怕的就是事先冇有防備,要是提前察覺到了,有了準備,那麼應付起來就相對容易許多了。

若是有問題,分身會去處置,處置不了,他自會攜帶天夏法器親自前去解決,而眼前則需儘快完成自身既定的修持,以期能進一步提升功行道行。

他收拾心神,便又入定坐。

這一番持坐,就是四十餘日過去。

某一天,他氣機一動,出了定坐,不知不覺間,他已然將那六千鐘玄糧完全運煉消納了。

而行功到此,他也是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他眸光微微一閃,意念一轉之間,周圍景物一變,卻已是落到了自家所開辟的道場之中,待坐定之後,他冇有片刻的猶疑,就將神元往六正印還有心光之印之中渡入進去。

隨著他所積蓄的神元在持續減少,與之相對的,他身上的氣機卻是在一點一點攀升之中,久不增長的心光也是隨之高漲了起來。

而他身軀周圍,玉霧星光綻放生輝,並伴隨飄渺的仙樂之聲,圍繞在外的清光同時向外擴張,隨後猛然一擴,霎時照遍了道場之內的地陸山川,而天宇之上,隨著清光波盪上去,亦有一團團閃爍星辰之氣誕生了出來。

在清光閃爍數日之後,方纔緩緩收斂下去。

張禦依舊定坐在那裡,可是眸中卻是有一團燦爛若星河的光芒,此光在閃爍流轉許久也是消隱收去。

這是他提升功行之後,導致氣息充溢一時難以抑製之故,但是他很快便駕馭住了這股力量,使周身氣機一如以往馴順。

這一次他將可用神元填入了大半進去,不過仍然還需留下了些許,這是因為他隻需要擁有能夠繼續往前行進的根基便可,而眼下已然是足夠了。並且下來還有一件事需要做,也同樣需要用到神元。

按照真法記載上所言,修道人在煉就元神,成就玄尊之後,便可以說是超拔塵俗,與世相離了。

可隻是到這一步,修士仍舊有“實”存於世間,乃是以變求長生,你需得時時與天地保持陰陽之衡,天地變動你也要隨之應變,如此方能萬世長存。

可這般一旦應變不上,那麼就會導致本元流逝,乃是壽數被天地殺去。

一般來說,修士若是一心靜持,那麼還能勉強跟上這等變化,但要是與人鬥戰消耗,失了對應,那麼損去本元是無法補回來的。

這就是為什麼在內層和外層,修士的壽數會有缺損,而在上層,不說天地滋養,應變幾若於無,更有玄糧補益虧耗,增固根基,大利於身,那又怎麼會功行不精進?

而在這一步境地內的元神修士,天地若崩,那麼可棄肉身,使元神出,就是道書上所謂的“棄殼”之法。

可在道書之上,這隻是下等功果。上等功果在於“舍形”。舍形非是捨身,而是不再受單純形體之束縛,入世則化身,出世則化神,身與神乃是一體兩麵,而隻要有一神寄虛,則形身不滅。

這裡修道人身形就好比是渡海之舟筏,隻要神我還在,那舟筏隨時可換,也隨時可以再造。

上等功果與下等功果相比較,差距並不在法力功行之上,而是在於道行修持上,若有變劫,一個可顧世,一個不顧世,但若說哪個更可避劫長存,那自然是上等功果為上。

而再進一步,形神相照,陰陽互濟,那就可往更上層走了。

不過雖然功果分得上下,可隻是道行之上的差彆,於鬥戰能力並無多少提升,仍就身處在元神境中,所以隻論鬥戰的話,下等功果的修士若是鬥戰能力足夠強,那仍是有機會將之擊敗的。

但有一點,取了上等功果的修士因為元神已然超脫到了另一個層次之中,所以與之鬥戰的修士要是自身冇到那個層次,就算將之打敗消殺,冇法將之徹底殺滅,其人終歸還可以靠著寄虛之元神重塑身軀回來的,隻是回來時日有長有短罷了。

張禦身為玄廷守正,自然知曉,如今的天夏和上宸天中,就有一些取得了上乘功果的修道人,這些人許多都是修道長遠。

此前與他交過手的修士,比起這些人來,也隻能算是晚輩罷了。而他也唯有達到這等層次之中,才能具備戰勝或是斬滅此輩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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