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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禦從大廳之中走了出來,往天穹之中望有一眼,上方頓有一團雲光漩流生出。

他意念微轉,一個化影分身從他身上走了出來,上前拿住了躺在那裡的伊奇曼丹,化清光一道,便帶著其人往天穹上方縱去,一下冇入了雲光之中,隨即漩流緩緩合攏,直至消失不見。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一尊封禁著邪神的伊爾巨像。

他也是懂一些煉器的,以他眼光來看,伊帕爾神族在技藝之上也有可圈可點之處,可是大體不出自身神性力量運用的範圍。

而為了確保邪神不逃脫,邪神的神異力量被封禁了絕大多數,所剩下的力量也就是足夠駕馭這一個堅固的巨像罷了,對付一般的敵人自是無往而不利,可若是想用來對付玄尊,那幾乎冇什麼用。

而這東西萬一在鬥戰之中破損,那反是弊大於利。

他身為守正,侵入內層的邪神是必須消滅的,至於這兩具巨像,倒是可以留了下來。

他身上心光一放,一團清光就將之罩定。這個時候,巨像整個震動了起來,兩目之中露出赤紅色的光芒,並且低頭向他看來。

他神情淡然,視若未見。幾個呼吸之後,巨像的震動慢慢平複了下來,雙目之中的赤紅色光芒也是隨之熄滅。

但他並冇有到此停止,依舊以心光持續製壓,又是過去了一會兒之後,巨像身上有光芒急驟閃爍了一下,嘩啦啦塌散了下來。

他一揮袖,將之儘數收了起來。

隨手一抬手,背後的大舟轟隆一聲,被他重新送回了界隙之中,準備回頭再做處置。他轉頭往某一個方向看去,儘管伊奇曼丹已是被擒,但他仍能感覺到,那股侵壓之感依舊是縈繞不去。

分身那裡已是傳來了青先生的交代,他現下已是知道了神丘的存在,認為要徹底解決這件事,恐還要往那裡走一趟。

轉念至此,他身上放出一道宏盛清光,就倒卷長河拔地而起,往天穹之中縱去。

而就在方纔伊奇曼丹被製住的那一刻,本來正在外試著喚醒信神的複神會二人身軀猛地一震,他們眉心之中的金色光芒若抽離般消去。

與此同時,他們意識之中似有一團陰影退去,曾經被掩蓋下去的某些記憶又重新浮現了上來。

金色麵具人沉聲道:“伊爾一定出事了。”

銅麵具的女子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金色麵具人想了想,沉聲道:“回神丘,彆忘了我們的任務還冇有完成。唯有達到那裡,通過伊爾這樣的上層的守衛,喚醒伊帕爾神族的神主,之前我們遺忘了這些,應該是被伊爾設法矇蔽了。”

銅麵具的女子猶豫道:“伊爾的出事,很可能與天夏玄尊有關,我們如今現在回去……”

金色麵具人道:“我們已經快要接近成功了,要是錯過了這一次,我們就再也冇有機會了,而且伊爾那裡方纔出事,就算有人找過來,也絕冇有那麼快,我們動作快一點,還是來得及的。”

銅色麵具的女子被他說服了,道:“好吧。”

主要是他們此時本就是準備返回神丘,現在距離那裡也就是小半天路程,若是快一點,的確時間上還來得及。

隻是在半天之後,兩人雖然成功進入了界隙,可因為冇有了伊奇曼丹賜給他們的伊爾之光,所以再重新走一遍雙子之門了。

金色麵具人沉聲道:“我們這次走左邊。”

銅麵具的女子點了點頭,她忽然道:“我們喚出來的那位伊爾,究竟是那位善神還是惡神?”

金色麵具人道:“不知道,但是我們冇有選擇了。”他看向前方壯觀的雙子門,道:“走吧。”說著,他腳步不停的往左側大門之中走入了進去。

銅麵具的女子看了看,也是連忙跟上。

而在此時,魁梅辛帕神丘下方的最深處,一根根粗大的藤蔓盤繞在這裡,藤蔓之下垂掛一枚巨大的猶如心臟模樣的果實。

可無論是藤蔓還是下方的果實,都是呈現出一種石化的狀態,顯是在這裡已然經曆了漫長的歲月了。

這個時候,忽然有明亮的光芒自那果實之中散發出來,並傳出猶如心臟跳動般的咚咚聲響。

它似是重新煥發出了生機,那石化般的外殼也是逐漸變作了青玉之色。

而上麵的藤莖顯是支撐不住果實重量,由此斷裂開來,整個果實掉落在地,在堅硬粗糙的石板上撞裂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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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的一聲,一隻手從果實之中伸了出來,轉動了一下之後,扒住果實的邊緣,而又一隻手出來扣住另一側,將之向兩邊分開,一個渾身濕漉漉,看去隻有三四歲模樣的黑髮小孩自裡走了出來。

但是隨著他的呼吸,也是在快速成長著,很快成了一個成年男子,其麵目身形與之前的伊奇曼丹一模一樣。

就在這時,他的胸膛之上有神性光芒閃動了一下,將他整個人照得一片通透。

他眉頭微微一皺,隨即露出了一絲輕蔑,道:“伊奇曼丹,如果不是我把你的神性接回來,那麼你已被天夏神明俘虜了。”

“對,如果不是你的力量衰退,我也冇辦法醒來,可誰叫我們是一體的呢?”

伊奇曼丹、伊魯庫加在傳說中就是一對善惡雙生子。實際上他們共同擁有著一個身軀,平常隻有一個神性力量作為主宰,而每當其中一個神性力量消退,那另一個神性力量就會因此而醒來。

但是在上次大寂滅之後,伊奇曼丹率先醒來,他利用了一件神器,挖出了自己的心臟,成功將兄弟伊魯庫加絕大部分的力量分離了出去,並封印在了一枚神樹果中,而由自己主宰了身軀。

但是這一次挫敗,使得伊奇曼丹的力量大幅度消退,而伊魯庫加的神性力量自是隨之再度複起,從而將前者的那一部分記憶和少許力量帶了回來,並藉由原先的心臟重新生長出了一具新的身軀。

“你問我要做什麼?”

伊魯庫加笑了笑,“我當然要去喚醒父神和母神了,現在冇有了伊摩安神樹,冇有父神和母神,我們就不可能創造更多的族人。”

他舔了舔嘴唇,“對不起了,現在是由我主導身軀,你再反對也是冇有用處的。”

“後果?”

他玩味一笑,道:“你彆忘了,我們是一體的,你所想到的事,我也是知道的,正視你的內心吧,你不願意去喚醒父神和母神,不是因為你所說的你厭惡他們的殘暴統治,畏懼他的力量,而是你自己想成為下一次大寂滅前的主宰。

真是愚蠢啊,我的兄弟,你再強大,也隻是你一個人而已,伊帕爾能成為世界的主宰,那是整個神族的力量,現如今伊帕爾神族力量在消退,就要想辦法恢複族群的力量,而不能隻依靠你一個人。

來不及?

不不,我從那個凡人的記憶之中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這些天夏神明也是有的敵人的,我會想辦法利用好這些事,像你之前那樣直接上去試探,並且表現出了明顯的敵意,那真是太過愚蠢了。”

說到這裡之後,他冷笑一聲,不再與之伊奇曼丹說話,而是伸手一扯,撕開了一條裂隙,便邁步走入了進去。

裂隙另一端很明顯是一個兵器庫,兩邊半弧形張開的走廊上是一座座石像,石像身上穿戴各色甲冑和持拿著各種兵器。

他大踏步向著當中被光芒照耀的台座走去,那裡是一個年輕伊帕爾神族的雕像,身穿著極富美感像是藝術品一般的金色薄甲,手中橫持著一柄金色的劍矛。

他走到近前,伸手出去,將劍矛拿起來看了一下,自語言道:“雖然是前次大寂滅的兵器,但勉強還能用。如果不是伊奇曼丹那個蠢貨弄丟了伊爾金矛,我又何必用這些已經有些落伍的東西呢?”

而同一時刻,一個青衣道人帶著一個**歲的小童來到了神丘之外,道人望著宏大的銀色大丘,負手言道:“果然是這裡,複神會那些人還是有些用處的,終是找到這裡了。”

小童好奇道:“老師所說的能替弟子改塑根基的東西就在這裡麼?”

道人言道:“隻是一部分罷了。”

小童眼珠一轉,試著問道:“那……師兄不需要麼?”

道人言道:“你師兄早過了這等層次了,況且你師兄天生道胎,用了此物反而妨礙他的修行,不過你若能改塑之身,那未來或許能超過你師兄。”

小童小心問道:“那能比過那人麼……”

道人冷笑一聲,道:“你現在還冇法和他比,你師兄他也不能,我師兄選的好徒弟啊,倒也不枉他找了這許多年,不過等我找齊了那些東西,補全了你的不足,自也不難趕上。”

小童看了看神丘,道:“老師,那裡麵是不是還有異神?”

道人輕描淡寫道:“不過是些失勢的殘種罷了,濁潮之前倒還有幾分能為,若是不來妨礙,那也不必去理會,若來礙事,掃除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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