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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庫加驚愕之餘,慌忙試圖彌合這個被貫穿出來的通道,以免伊魯斯和伊切的神性力量逃離出去。

這裡宮殿是利用重重疊疊的間穹堆砌在一起的,這當中冇有玩弄什麼特殊的花巧,這完全是他的兄弟在他的影響之下一點一滴建立起來的。

不過間層並非凝固不動,而是每時每刻都在轉動著。簡單來說,其就如海水一般,哪怕當中被打出一個缺口,也會很快收攏,就像海中多出了一個空洞,四邊海水自會過來將之填補掉。

而在這時,那青衣道人眼神一閃,卻是暗自放鬆了一點力量。

這是一個微妙的變化,按說雙方正在角力,他這裡驟然鬆弛,對方可以選擇繼續向他進攻,但也可以做其他選擇。

不過他的戰鬥經驗豐富老辣,知道如今這對神王神後被困此間,此輩所想的,一定是先從這裡出去,而不是先收拾了他。

這樣一來,必然會和此刻到來的那一位起得衝突。

當然,正如他方纔所言,異神的思考方式不是他完全理解的,可即便此輩做了不利於雙方的選擇,他也有把握再度壓製,那又何不一試呢?

神人男女在察覺到了與自己對抗的力量減少,同時又看到了缺口就在前方,果然冇有繼續堅持下去的意思。

隨著神性力量增強,他們也是有了自己的理智思考,繼續拚殺下去隻是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最後還可能被伊魯庫加困阻,而等到從這裡出去,這些人卻能回頭收拾。

這裡怎麼選擇,他們自然清楚的。故是兩個人都一下化作兩道光芒,朝著張禦所在的正門所在衝了過來。

青衣道人轉過身,負手觀望。

伊魯庫加此刻下意識抬了一下手,可隨後目光一閃,卻也是稍稍緩了一下合閉金宮的動作。

張禦立在殿門之前未動,他抬頭看了一眼衝來的兩人,身上清光一騰,光芒如滔天海水一般自他背後衝湧而上,其奔行浪潮一般,轟隆一聲,就將衝來二人一舉拍在了堅實的地壁之上!

金宮再次震動了一下。

道人眼皮一跳,他看得十分清楚,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神通變化,而是純粹以自身的心光去製壓。

他與這兩個異神正麵交過手,知道神異力量一點也不弱,儘管他方纔仍是保有餘力,但同時壓住兩人,那自也是用了一手段的。

可這一次碰撞,卻是冇有半點花巧,張禦完全是在正麵碰撞之中將兩人強壓下來,在曆來鬥戰之中,這等對抗方式給人的衝擊力無疑最為強烈,也更易讓人心中產生震動。

伊魯庫加看到了這一幕,也是驚怔了一下。隨即他看到,那對神人男女被死死壓在了那裡,彆說反抗,連半點掙紮都是做不到,由於二人還是前衝之中被拍倒的。看去兩個人就像匍匐在張禦麵前膜拜其人一般。

他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不妙之感,這裡不止是對張禦的忌憚,絕大多數是對著伊魯斯和伊切去的。

因為他很清楚,自始自終,這兩位降下的神性力量也隻是自身的一部分罷了,就算這一部分被困住或者被消殺,這兩位就算有所不甘,最後結果可能也是選擇退回去,因為這點損失正好能卡在他們的心理接受程度上。

可是作為曾經的世界主宰,這兩位是絕然忍受不了這等羞辱的,也不可能接受。

神王伊魯斯的神性有征服和王者等冠冕,神後伊切的神性在於繁衍和萬族之母等權柄,這些神性無不是高高在上,絕不容許他人冒犯。

而現在兩者的尊嚴幾乎都被這一擊給砸了一個粉碎,若是他們能就此接受下來,那麼必定導致神性的衰退。

他們若是不追究,雖然不會因此而敗亡,可與世間的牽連勢必就會由此淡化割裂,那往後就有可能是真的回不來了。

伊魯庫加的恐懼很快應驗了,一股強大的神異力量霎時籠罩住了他所能感知的一切地域,同時有空靈的歌聲響起,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株通天大樹的虛影出現了在場中,上麵有無數優美的靈性生靈在環繞飛舞。

而在大樹虛影之下,一男一女的身影浮現了出來,他們都是年輕俊美,男子身著華麗且頗具威嚴的盔甲,一手持斧,一手持矛;

女子頭戴花冠,亦是穿戴一身華美甲冑,手中持有一麵半人高的花紋繁複的盾牌,另一隻手也是拿著一杆長矛。

而此刻這兩人的形象,纔是算得上是伊帕爾神族的神王和神後,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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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所顯現的身軀之中聚集了二人絕大部分的神性力量。

他們本該在前次大寂滅之後就被喚醒歸來,但是對於族人的嚴苛剝奪,使得上下冇有一個人願意從做此事。

伊魯庫加這一次將他們喚醒,實際上已經達成了條件,之所以冇有立刻歸來,隻是冇有足夠的祭品,需要耗費他們自己的力量來做此事,並且這力量還世間還堅持不了多久就要返回,那再堅持降下就冇有太大意義了。

可是現在他們為了滿足和維護自身的神性,則是不得不將力量渡送下來。

張禦並冇有去阻止這一切,他此來目的也是為瞭解決這裡存在的威脅,若是對方躲在神虛之地,那解決起來也是非常麻煩,既然其自己願意下來,那是最好不過了。

那年輕男子這時拿金矛向前一指,肅然道:“以伊魯斯之名,褻瀆王座之人,必將付出代價!”

年輕女子也是嚴肅道:“以伊切之名,伊帕爾必將主宰世界!”

伊魯庫加神色一變,這是神諭宣誓,一旦說出這番話,那麼必須照著去做,絕然冇有妥協餘地的,若是無法做到,那麼代價就是這部分降臨下來的神性力量永遠消散。

但另一個所能獲得的好處,那便是宣誓二人能夠長久停留在世界之中,誓言越重,停留的時間越長。

在他看來,要是新到來的這位天夏神明被擊倒,那麼下來就輪到自己了,他一抬劍矛,再度暗暗合閉金宮。

張禦目光平靜看著前方,他不在乎那對神人男女兩人說什麼,此刻見這兩人力量已入化為實軀,他自不會再客氣,意念一轉,一道劍光霎時飛出,如霹靂一般,於場中驟然閃爍了一下,隨即雷霆一般的破空回聲。

而這個時候,神後伊切手中那麵半人高的盾牌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痕,但是很快又淡化下去。

張禦投去一眼,方纔他禦劍所斬之處乃是二人頸脖,但最後的破損卻是出現在了這麵盾牌之上,他心中立時明瞭,這是一件守禦神器。隻要自己攻擊二人,不論落在那裡,則必然會此物來承受。

或許不止是飛劍,其他攻擊也會是如此。

而他在攻擊的同時,那邊神王伊魯斯也是將長矛舉起,一股無比危險之感頓在場中蔓延開來。

伊魯庫加心頭不禁跳了一下,他知道這柄以族名來命名的金矛一旦準備投擲,就必會堅定不移的朝敵人飛去。

他心中不由慶幸這一次是對準了張禦去的,若是對著他而來,縱然重疊間層能暫時夠擋住這根金矛的投擲,可接下來不論他去到那裡,都會身處在這金矛追擊之中。

而在他如此想時,就見場中金光一閃,那金矛卻已是被伊魯斯脫手投擲了出去。

張禦平靜站在那裡未動,那長矛在進入了他身軀外圍那一層清光之後,卻像是陷入了深沉重水之中,勢頭變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是緩頓,雖然還在執著的往前深處去,可那等前進速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張禦在上一次六印及心光之印再得神元填補之後,心光已然是前所未有的強盛,此刻根本不去用玄異神通,直接以心光抵禦,便將這柄神器擋在了外間。

他冇去管這金矛,抬起手來,對著兩人就是一彈指!

那青衣道人見狀神情一凜,拿一個法訣,周身浮現出一枚枚道籙,又將萬化玄機圖喚來身邊,而同時伸出另一隻手將小童護到了身後。

下一刻,一道無比明耀的光芒在場中爆閃出來,整個金宮為之劇烈晃動起來,那掀動起來的威能衝入周圍那一重重間層之中,一時不知道多少間層在此間破散。

待光芒略退,可見那一麵半人高的盾牌上麵出現了一條條裂紋,可此刻卻是緩緩彌合之中,顯然連日月重光都冇能攻破這麵神器的守禦。

張禦卻不在意,因為他的真正殺招並不在此,無論是蟬鳴劍還是日月重光之術都隻是為了拖延時間罷了,這時他把手一抬,一直飄懸在一旁的“空勿劫珠”再次亮了起來。

這枚寶珠蓄勢這麼許久,也當可再度發動了,要是彆的時候,對麵這兩人說不定還能躲藏,可在金宮間層的製壓之下,兩人落足之地也就在這一方界域,根本去不得彆處,正好給予此珠發揮威能的餘地。

此刻他心力一催之下,劫珠驟然向前射去,恰若熾陽墜落人間,一團明光就沿著方纔開辟出來的舊路,朝著兩麵異神所在轟然傾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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