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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定符這時想到一事,道:“原師兄也是在外聯絡同道,他四處奔波,怕是不及收我傳訊。”

聶昕盈道:“師兄無需憂慮,小妹稍候把每一個同門都試著聯絡下,隻要他們當中有一個見得原師兄,他就能知曉了。再說,除非玄尊出麵,以原師兄的遁隱之能,可不見得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桃定符倒也同意這個說法。

這位原師兄最擅長遁隱之術,又整天在琢磨此法,看上去就想著以此道攀上境了,就連那天與他說話的身影,他也判彆不出到底是假是真,這位隻要不主動現身,不是玄尊還真不見得能找到其正身所在。

他道:“我先去與張師弟打一聲招呼。”

而在桃定符走後,江旬忽然想到了什麼,有些擔憂道:“張玄尊雖然如今是玄尊,可是宗門也是勢大,並且門中疑似有數位玄尊,他們若是聯合在一起逼壓,張玄尊能夠扛住這等威迫麼?”

他倒不為自己擔心,大不了被宗門尋去,而張禦明明是玄尊,自己是可以脫身事外,不必趟這攤渾水的,要若因為他們被牽累進去,或是被玄廷責怪,他也是過意不去。

聶昕盈問道:“師兄放心,小妹方纔說了,張師弟不同於尋常玄尊,乃是有名位的玄尊。”

玄尊與玄尊是不同的,有名位的玄尊與無有名位的玄尊又是不同的,前者隻是代表了功行境界,後者則意味進入了上層的統攝層。

她是玄尊弟子,十分瞭解這些,也知道有名位的玄尊的份量,但是其他人未必清楚,故她也是於此稍加解釋了一下。

江旬聽完,這才理解。

可這引得他更為感慨。他原先以為聶昕盈已是他們這些人中前路最好的了,但冇想到這位張師弟卻是更為了得,而且說起來後者所受到的師長指教,反而是他們之中最少的,這更不容易了。

不過聶昕盈這麼一說,他倒是對此事更多了幾分信心了。

桃定符出了白真山後,便即尋到了駐留在玉京之中的楊瓔,他知道楊瓔身邊有著東庭玄府的玄修護持,憑此當是可以通過訓天道章找到張禦的。

楊瓔上次就是找到了桃定符和聶昕盈二人才得順利辦成東庭升府之事,現下她自是自義不容辭,立刻喚過嘉月,道:“嘉月師姐,此事就交給你了。”

嘉月站了起來,小心道:“是要我聯絡玄首麼?”

桃定符打一個稽首,道:“事情頗急,拜托這位道友了。”

嘉月可不敢受,趕忙避過,再是萬福一禮,道:“前輩言重了。”

她定了定神,心下一喚,將大道玄章喚出,隨後尋去張禦那處,她試著呼吸了一下,纔敢發聲道:“玄首可在麼?弟子嘉月拜見。”

待得光幕之上有人影現出,她不敢去看,低頭斂衽一禮,道:“玄首安好。”

張禦她自是見過的,當年她還當麵受過指點,可現在張禦不僅是玄首,且是一位玄尊,故她此刻有些緊張。

張禦聲音在她心神之中響起:“不必多禮,可是玉京這邊有事麼?”

嘉月趕忙以明觀之印現出背後桃定符,楊瓔等人,道:“是桃道長這一回要找尋玄首,說是有緊要事機。”

張禦道:“你告訴桃道長,有什麼話由你轉告於我。”

嘉月道了一聲,“是。”

桃定符將大概事情說了下,因為隔了一個人,他冇有說得太明顯,不過他知道張禦應當是能明白他的意思的。

張禦聽得轉告之後,對嘉月言道:“你告知桃道長,就說我已是知曉了,也不用擔心那些同道,若是趕不及來玉京,可去往各洲守正宮駐地暫留,自可得有護持。”

嘉月當下將他話轉述給桃定符知曉。

桃定符聽罷之後,便就謝過嘉月,立刻轉回白真山,說明情形後,聶昕盈冇有耽擱,立即著手安排,試著將此訊息傳至各同門所在之處。

一晃之間,兩天過去。

翼空上洲之北,乃是幽原上洲,這兩洲之間,亦是有著廣大闊土,守正的分洲駐地便落在此間。

此時在駐地高台東麵的寬長台沿之上,盤膝坐著一名望去三十餘歲的道人,他麵相很是英俊,一身黑色道袍,在陽光底下眯著眼,抱袖而坐,模樣看著有些懶散。

有一名弟子自台沿另一處走來,向他遞上一物,道:“沈道修,駐地的牌符在此。”

沈道人展開袍袖,站起來,將牌符收過,稽首道:“這位同道有勞了。”

那弟子還了一禮,便就離去了。

沈道人拿著牌符看了幾眼。

就在昨日,他得到了聶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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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傳報,瞭解到宗門正四處找尋他們這些以往曾在荀師門下修過道的學生。

他是怕麻煩且又有些懶撒之人,在幽原上洲隻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其餘事一概不過問,被宗門找上,在他看來就是最為麻煩之事,所以也就接納了聶昕盈的說法,往守正駐地來避風頭。

他暗忖道:“既然聶師妹說來了這裡無礙,應該能擋住宗門吧?若是不成,我卻隻能躲去荒原之中了,唉,當真是麻煩,這世間承負何其多也。”

他也是心裡抱怨,他修他的道,宗門管宗門的事,彼此兩不相乾,何必找到他頭上來呢?不知道越折騰承負越多麼?

他收好牌符,正待坐下時,卻忽然天空一暗,整個駐地忽然被一大片陰影所籠罩,他不由一眯眼,往上看去。

上空金光一閃,有一名道人出現在了那裡,其手中持有一枚玉符,道:“弟子沈乘安,宗門相召,符印在此,隨我速歸!”

沈乘安看了幾眼,懶得說話,隻是把手中剛捂熱的牌符衝著上麵一晃,意思是我和你不是一個統屬,你不要來找我,有本事找上麵去。

那道人冷笑道:“你們這些人,果是如折師妹所言,一個個桀驁不馴,不遵門中規矩,既你不願走,那就由我來代勞了。”說著,他將手中玉符往下一擲,就有一道光華直奔下方而來。

可就在這時,駐地中那一根玄柱之上卻忽然爆發出一陣光芒,那玉符撞在上麵,卻是轟然破散,化為點點光芒散開。

那道人一驚,望下麵的玄柱,怔了半晌之後,終究冇敢再動,最後一聲不發,就如來時一般離去了。

沈乘安見那天上陰影散去,天光再顯,心裡琢磨了一下,把那塊牌符小心收好,不過胸膛卻是挺起了幾分。從此刻起,他沈乘安也是有後台的人了。

而此刻不止是他,各處得了聶昕盈傳訊避入守正駐地的同門,也都是得了駐地玄柱庇佑,一時間,元都派派出的傳命弟子,俱是紛紛遇挫。

而這個時候,韋廷執在奉命之後,就離了上層,來至內層之中。他停在天中,拿出了一枚玉符,往外一拋,此物就化一團光芒散開,融入了大氣之中。

元都派整個宗門都是落在鎮道法器之內,並時時在內層轉挪,除非真的撕破臉皮,以清天星盤全力搜尋,不然很難找到其之所在。

從這方麵說,他猜測上宸天此前迫使他們動用星盤之舉,許並不隻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給元都派立造分離出去的條件。

若真是這樣,這計謀其實很是高妙。這是暗中給了不安分的人一個機會,不安分的人自然就跳出來了。

他在這裡等了一會兒之後,便見上空有出現了一個橢圓形的法器,其正在大日之中,將天光遮掩了去。

他打一個稽首,道:“玄廷使者韋梁,前來麵見元都一脈諸位道友。”

元都派早前便已申明,已然化去宗門,併入天夏之中,故他以元都一脈相稱,而非是再說原先宗門之名。

他話音落下後不久,一道金光自上將落下來,並垂落在他麵前。

他整了整袍服,便就走入進去,隨著那金光一閃,他發現自己已是出現在了一座流淌著懸空瀑布的浮山之上,有一名身著的鶴氅道人站在不遠處,對他打一個稽首,道:“韋廷執有禮,掌門師兄命我前來迎候。”

韋廷執微微一皺眉,他還有一禮,謹慎言道:“王道友,韋某這便隨前往麵見任道友。”

王道人看他一眼,態度依舊和善,笑道:“韋廷執隨我來吧。”

元都山門這裡經過了曆代營造,風光景物格外秀美,稱得上仙靈薈萃之地,就更有大道自然之意趣,便是玄尊觀來,也是心曠神怡,隻是韋廷執一路走來,卻是無心多看。

王道人道:“韋廷執是第二次來我元都吧?”

韋廷執道:“確實是第二次。”他頓了下,目光注去,道:“不過眼前所見之景,似與往日有所不同。”

王道人笑了笑,道:“韋廷執卻是不知,我元都挪移換空,景物多變,對應天外二十八宿,有二十八處外景,又有日月二殿,卻是對應日升月降,陰陽輪轉之理。

前次韋廷執所往之地,乃是月殿,如今陰陽變易,卻是輪到日殿為正,我如今正好是去往日殿路上。”

韋廷執道:“日月輪轉以為值,貴方顯是看重天理,知曉正序為何,也如此方得行正道,恰如那天地之分,乃是清升濁降,若是濁在清上,那便是頭重腳輕了。”

王道人笑道:“道友此言謬矣,天地不同,則道理不同,怎可用一世之理框儘諸天之理?似如此世之中,濁潮一至,則必然天地大擴,諸星重列,此濁者,纔是推動萬物變轉之主宰,故不拘窠臼,順天應機,方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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