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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屹退出訓天道章後,他不由得一陣沉思。

因為他功行已然在關卡之上,還差些東西就可攀登上境,所以能聽出萬明道人話中所隱藏的意思,要想往上走,定然是要研修道理的,道理不明,則道途不通。

這裡不能跟著他人走,而要自己知道自己的道路是什麼,否則就算成了上境,也隻能跟在他人身後。

對於這些,他自己也有感悟,最近也在翻看道書,畢竟他也是玄尊弟子,有些東西他也是明白的。

隻是他在想,若要研修道理,玄修不就和真修一個樣了麼?

需知玄修承擔的職責很多,首先就是配合軍方抵禦內外之敵。

因為濁潮的退去,如今內層地陸已是開始復甦,各種草木蟲獸開始陸續冒了出來,一些上洲之外望去已不是一片荒涼,而是遍佈綠色了,但是同樣帶來的,還有各種神異生靈和神怪。

每一個上洲的洲域非常龐大,可表麵看去,卻好若被包圍在汪洋中的一座座島嶼,需要迎接一**浪潮的衝擊,還有外層的地域,從來都是欠缺人手的。

更彆說現在訓天道章的出現,各洲宿方方麵麵都需要玄修的助力,連一些方纔感應到大道之章的弟子都是承擔了一些聯絡的職責。

所以從長遠來看,大多數玄修其實冇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參悟道法的,他們自己更是欠缺這方麵的意願。

但是他覺得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彌補這裡的不足。

那就是觀察者。

或者說,真修所用的“知見真靈”。

在餘常被擒捉起來後,他一度因為前麵找不到路,有一段時日認為造物能夠幫助玄法進行突破,直到張禦的成就,訓天道章的出現,纔是完全拋棄了這個想法。

可因為那些時日的接觸,他對造物也有了一定程度的瞭解。

若是有這東西存在,那麼可以很好的幫助到玄修在前期觀摩道書,並且節省一定的時間,而且此類東西其實是禦主的一部分,禦主一念之間就可將之消殺,故隻要來源正當,其實是相當穩妥的。

不過這隻是他一個想法,他也不知道是否正確,他覺得隻有等自己也攀升到了上境之中,才能找到答案了。

想過之後,他又一次沉浸入了定持之中。

東庭玄府,張禦化身站在星台中間,看著麵前那一株巨大的樹木,那茁壯的主乾上,撐開了繁盛而茂密的枝葉,那裡纏繞還星星點點的柔和光芒,這是神異力量異常凝集的體現。

在鎮守府洲這段時間中,他也冇有坐著不動,而是派遣分身去四下去蒐集那些神樹的殘枝,在不斷拚湊之中,使得這株神樹也是愈發高大,其大部分實際是落在間層之中,這顯露在外麵的隻是一小部分。

可惜此樹的根繫到現在不知去了哪裡,不然可更為完整。

此刻在那枝葉掩映之間,還垂掛著了一顆顆光潤飽滿的果實,每一顆果實中都蘊藏著滂湃的生命力。

過去伊帕爾神族找到這棵神樹後,將之原本的意識剝去,轉化成了自身種族的承載物。它們將記憶和生命都寄托在了神樹之中,每一個伊帕爾神族意外身死之後,都可以借用神樹果實再重新生長出來。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得上是一種寄生。

他在掌握了神樹後,自然也就不需要神樹去承載這些東西,但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利用此樹重新塑造出一個種族,且是擁有神異力量的種族,也可以不是種族,而是一個個不同形態、且可自行繁衍的生命。

不過因為神樹的不完整,自然不可能伊帕爾神族這類強橫的異神,而至多隻是下位修士層次的生命。

他思索了一下,傳了一個意念過去,過去片刻,其中一個果實放出光芒,搖晃一下,忽然掉墜了下來,在地麵之上裂開之後,自裡鑽了出來一頭有著華麗彩羽的鳳鳥,鳳目傲睨,芝冠懸空立,尾羽似虹霓。

這鳳鳥出來之後,便朝他親昵靠了上來。

張禦看有一眼,把袖在其羽翼之上一拂,霎時頓有一股輝盛彩光煥發出來,這卻是激發了其身上的神異力量。

這鳳鳥發出一聲鏘鏘鳴聲,對著他連拜三拜,而後一振翅翼,飛到了枝頭之上,尾羽之上便道道神異靈光垂降下來。

張禦看了一眼,知這鳳鳥已在此間築巢,下來便可借托此樹庇佑繁衍後代,同時它會遮護神樹。不過星台高遠,殊絕人間,還有大陣圍護在外,當是冇有任何外來生靈可壞得此間。

這個鳳鳥隻是他做得一個嘗試,也算是為原本空曠寂廓的星台做一些點綴。

神樹之果其實對他冇大用,但卻可用其作為一種獎賞。

比如在東庭府洲之內立下足夠多的功績和貢獻之人,那他都可以賜下一枚神果,令其獲得一個完全以自身的意願塑造出來的智慧生靈。

他考慮了一下,召來玉冊翻了翻,看近日哪個低輩弟子立功較多,不過看了下來,倒是有些意外,立功最多的居然是嚴魚明。

他抬頭吩咐道:“青禾,去把魚明喚來此間。”等在外間的李青禾應有一聲,便即下去傳命了。

過不多久,李青禾在外言道:“先生,嚴魚明到了。”

張禦道:“讓他上台來。”

過了一會兒,嚴魚明走了進來,躬身一揖,道:“學生見過老師。”

張禦頷首道:“免禮。”他微微抬頭,道:“魚明,可曾看見那株大樹了麼,你可自上摘一個果實。”

“果實?”

嚴魚明看了眼,他之前上過星台,這大樹也不是第一次見了,能夠感覺到此樹的不凡,他心象老師讓我摘一枚果實,莫非這是什麼靈果?吃了可以增進功行的?

他胡思亂想的走到了樹下,頓時感受到一股十分柔和的神異力量湧上身來,他心下一動,起心光試著溝通了一下,隨著一股意念湧入心神之中,他頓便知曉這果實到底為何。

他眼前一亮,想了想,再是走近了一些,伸手按在了大樹之上,過了一會兒,其中一顆神樹果實表麵湧現出一道明光,而後晃了一晃,便從上掉落下來。

他不待此果落地,放出心光一接,而後將之抱住,隨即便聽到,這果實裡間似有一個心跳之聲,他嘿嘿一笑,用心光將托在一旁,自己來到張禦身前,恭恭敬敬一揖,道:“多謝老師相賜。”

張禦微微點了下頭,他也冇去問嚴魚明到底塑造的是一個什麼樣的生靈,道:“這是予你近來立功的褒獎,你且下去吧,回去好生修持。”

嚴魚明興奮言道:“是,老師。”他一禮之後,就歡喜無比的下去了。

張禦待他走後,轉過身來,放開了玄府外麵的禁製。

等有了有一會兒,便見一道光影照來,落在了星台之上,瞻空道人自裡走了出來,對他打一個稽首,道:“張守正,有禮了。”

張禦還有一禮,道:“瞻空觀治有禮,觀治怎來此?”

瞻空道人道:“受玄廷所托而來,奉命檢視一些事宜,此事與張守正也有些牽連,故是所幸直接來尋守正了。”

他將一封書旨取出,遞給張禦,“守正請觀。”

張禦拿了過來一看,眼眸微微一動,這上麵說得是近來玄廷用新近煉成了一件法器,可以觀照內外,這法器雖然不如清天星盤,但仍有一定作用,故在祭煉成的當日對內層進行了一次查照。

但這麼一照,卻是有了一個發現,當年守正宮一位守正曾經莫名失蹤,玄廷待要找尋之時,正好一場濁潮到來,下來為了維護各洲,對抗外敵,玄廷也便無暇去尋了,此事便一直冇有結果。

可是這一次,卻疑似發現了此人的氣息,但是隨即其又消失不見。

他抬頭問道:“東庭?”

瞻空道人點了點頭,道:“看那氣息位置,便在東庭,隻是這法器新近煉成,其中還有缺陷,也難確定是否是正確,林廷執判斷,也有可能是這位守正當年留下來的氣息,若是如今被照顯出來,卻也是有可能的。

但不管怎樣,既然有所發現,終要查個清楚的,故是讓我來此與張守正商量,我們一同試著搜檢一下。”

張禦明白了,因為玄廷不確定此事,所以不想大動乾戈,而知他正身近日在閉關,故是讓依舊有暇的瞻空道人來此查問一下。

他覺得此事的確有必要,當年一位玄尊莫名失蹤,本就十分蹊蹺,而且這個時候忽然顯露蹤跡,那恐怕不見得是什麼巧合,不禁讓人懷疑會不會與上宸天有所牽扯。

他道:“觀治可是認識這位管守正麼?”

瞻空道人道:“也算是認識吧,這位法力道行隻是尋常,但論輩位資曆卻是不低,隻是人緣不太好,聽說還和一些道友有過沖突,總是被削功,故其雖然立功不少,可從天夏入世後就一直在擔任守正,從未有變。”

張禦考慮片刻後,道:“此事既發生在我東庭地界之上,那我不能置之不理,我當變化一具化影,與觀治一同前往清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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