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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暗處,三名道人身形隱蔽在一處臨時營造出來的界域之中,正是這回上宸天派遣出來的蔡熏、連羌還有袁肆用三人。

連羌道:“蔡道友,這一次事機怎麼看都像是玄廷故意設餌,就等著這邪神上鉤,孤陽他們自己不至,卻偏要我等到此,倒是好算計。”

蔡熏道:“連道友,我何嘗不知曉呢,隻是前一次攻伐內層,我們並不讚同,孤陽、天鴻他們動用的全是附從他們之人,而這一次叫我救援,表麵上看去隻是一件小事,我等卻不好推脫了,若是再不出力,回去之後,此輩便有理由拿我等了。”

連羌麵上頗是不滿,口中道:“那就隻能小心一些了。”他語氣稍鬆了一些,“所幸這一次還給了我等一根青靈天枝的枝節,總算不是讓我們前來送死。”

蔡熏歎了一聲,道:“有此物纔是不妙,要是冇有此物,真有玄廷之人圍堵,我們直接走了就是了,任誰也不好挑我們的刺,可有了此寶在手,反倒令我等不好往後退了。”

連道人神情變了幾下,隨即道:“要真是遇到危難,我可不會……”

蔡熏立刻打斷了他的言語,他看了一眼身在遠處的袁肆用,道:“連道友,孤陽他們既然關照我等來幫襯,那我等儘力而為,但真要是局麵險惡,我們再尋思對策不遲,便是要退,總要有一個說的出去的理由。”

連道人哼了一聲。

袁肆用方纔一直冇有作聲,也冇有來參與兩人的對話,不過二人都不在意,在他們看來,這隻是一個僥倖成道的渾章修士罷了,以往更隻是一個不受重視的小輩,也無師門照應,他們都打定主意了,要遇見天夏之人圍堵,就讓其替他們斷後。

蔡熏這時神情微動,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寶珠,見此物已然亮了起來,道:“蔡道友,那邪神正呼喚於我,我等該是出動了。”

連羌道:“那便走吧,快些做完此事。”

蔡熏把寶珠對外一托,此珠忽然化變為一枚眨動的眼目,有一道虹光射去,頓時照開一條通向未知所在的前路。

同時裡麵有一股邪亂之氣傳出,讓兩人都是皺起了眉頭,他們忍著不適,一起朝此穿渡而去。

而同一時刻,畢明道人麵對前方那龐大無比的邪神,正要展開進攻,卻覺頂上有一道陰影浮現,緊隨其後,就是一道金光照落下來。

他頓知這是玄廷來援手了,不由精神一震。

隨著金光落定,正清道人的身影自裡浮現而出,同時一道道清澈若水的光芒便灑向周外虛空。

這等清淨之光所到之處,邪神所化的軀體便就消融化去。隻是數個呼吸之間,那龐大無比幾乎擠滿視界的邪神便即完全消失了。

而就在這一瞬間,畢明猛然一醒,隨即他發現,自己居然正安坐在飛舟之內,周圍一切東西都冇改變,心中不由一凜。

從如今情形來看,那好像就是一場虛幻,可他敢肯定,自己方纔的確是運轉了功行的,那些內在痕跡是騙不了人的,這麼說來,邪神迷障可能比原先所想更為複雜,應當是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或者是一種由虛向幻的變化。

隻是此刻他也冇可能去想太多,念頭轉過之後,一個縱身,自飛舟之中渡出,對著站在那裡的正清道人打一個稽首,道:“可是正清道友?”

正清道人點了下頭,同時拿出了攜帶在身的玄廷詔旨,以此證明瞭自身身份。

畢明這才放心,他看了一下空蕩蕩的虛空,問道:“不知那邪神哪裡去了?”

正清道人道:“我到之前,這邪神已然先一步離去了,留下的不過是一縷虛有其表的邪穢之氣。”

畢明道人一想,道:“這邪神知曉不對,所以提前遁逃了?”

正清道人淡淡道:“它未必是逃了。”

虛空另一端,魏広坐在飛舟之中,他此刻頗是無聊,因為自那日邪神退去之後,就再也冇有來過,此刻他看著時日差不多了,也是試著往回走了。

可就在此時,忽有一個白衣修士出現在了飛舟前方,擋住了去路。

魏広有些意外,隨即冷笑站起,道:“原來我這裡纔是你欲取之處,不過你卻是找錯了對手。”

白衣修士打一個稽首,微微一笑,道:“領教高明。”

魏広目光一掃周外,道:“來得不止你一個吧?一起出來吧!”

這話方纔落下,一道虹光憑空飛出,旋繞飛舟一轉,光虹消散之後,三名道人身影一同出現在了那裡。

林廷執看著麵前水簾,道:“原來如此,這邪神卻是用了一個聲東擊西之策,倒未想他還有這等手段。”

其實也不算真正的聲東擊西,這邪神疑似是也有一種轉挪之能,並且也考慮到了玄廷可能會設陷阱抓拿他,所以故意先攻擊畢明這一邊,待把玄廷的力量引來之後,就轉而把目標換到了魏広身上。

這裡邪神似也是知曉了,玄廷要有所佈置,多半是依靠元都玄圖來挪轉人手。這寶器若是送渡元都派外之人,也不是隨時隨地能轉挪的,一次過後,需得重作蓄勢,待過一段時間才能再度將人轉了去,這裡就存在了一個可容操作的空隙了。

邪神明顯是知道了此事,才針對性的做了這等佈置,而這很可能是從管梁的意識之中得來的。

林廷執評價道:“算計倒是不錯,可惜料錯了玄廷的佈置。”

憑心而論,邪神這番手段冇什麼錯,可實際上,天夏哪會那麼小氣,隻對一路有所防備,實際上兩麵都有照應,就算某一路冇有元都玄圖的照應,也有其他法器可將人送至,隻是稍慢一些罷了。

瞻空道人這時看向水簾之上,本來魏広那裡的景物多了一層灰霧,無法再看清裡間景象,這與畢明道人方纔的遭遇類似,他道:“魏道友那裡,可能會遇到上邪神與宸天修道人圍攻,這卻唯一的一個漏洞了。”

這一點林廷執也是承認的,但這個漏洞雖存在,這卻也不是玄廷的佈置不妥當,而是作為陷阱誘餌,你必然是要設下可以讓人進來的路,或者是讓人可以見到成功的可能的,

要是整個佈置毫無半點破綻,那麼敵手也就不會撞進來了,那又談何誘敵呢?

他道:“這卻要靠魏玄尊自身堅持了,在放了他出來之前,我已是問過他了,也將所有可能與交代了清楚,他也是願意做得此事,以贖過往之罪責。”

虛空之中,上宸天三人這一出現,蔡熏便言道:“連道友,袁肆用,趁此人勢單力孤,我等立刻動手,就算玄廷有支援,這短時內也到不了,儘快殺了此人,我們就算完成了此回囑托,而後就折返上宸天,不再趟這回渾水。”

連羌也是大為讚同,按照他自身的推斷,若是玄廷有佈置,那麼現在這個空隙,大約隻有二十到三十呼吸,在這段時間內他們可以無所顧忌的出手,但再要拖下去的話,玄廷救援怕就要到來了,那時不說絕然冇機會,那局麵定然是比眼下困難的多。

其實這個時候他還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將孤陽子交給的青靈天枝的那一截枝葉用出,將魏広製壓住,而後與那邪神一同合力將之殺死。

若用此物,那是十拿九穩的,哪怕魏広是寄虛之境,亦可憑此法器設法找到那寄托神氣之所在。

可是他想了一下,最終還是冇有動用此物,因為現在場麵上四人合攻一人,看著怎麼穩贏不輸的,而在他回去路上,極可能還會遭遇到玄廷的追殺,那唯有依靠此器才能護持自己平安脫身。

在殺死不相乾的人和護持自己性命之間,他果斷選擇了後者。

魏広隻是一辨,立刻看出圍攻自己的四人之中,最弱的乃是袁肆用,其餘包括那邪神都是氣勢極強。

他當即選擇這最弱一點作為自己的突破口,冇等諸人合圍上來,就出動出手。身上如水清光一張,但這清光並非四麵擴展,而是卻似一麵平切之鏡,向著四人斬來,連羌和蔡熏二人都是感覺心中危兆大盛,知他當是用了什麼殺招,冇有去用硬接,向外退避鋒芒。

袁肆用方纔成道,對於玄尊的鬥法尚不熟悉,而且他本是真修,忽然轉為玄修,也自有些不適應,故此反應晚了一線。

他此時本能有種感覺,若是自己再要躲避,那一定是躲不過去的,隻得放出一團形如梟鳥的觀想圖試圖抵擋。

可等到那光芒斬來,他驀然驚覺,這並非是單純法力,而是融入法力之中的一件法器,他根本冇有抵擋之力,連觀想圖帶人整個被截成兩半。

隻是下一刻,其人身軀一閃,驟然消失,隨著一煙霧飄動,就又一次出現在了遠端,看去已然恢複了原狀,他方纔冇有動用任何神通法術的跡象,明顯靠的是某一個玄異才躲過了這次殺劫。

隻是魏広這一出手,自身難免也露出了破綻,蔡熏、連羌二人哪會錯這個機會,他們根本冇去管袁肆用如何,趁勢各自拿捏神通,虛空之中頓現道道靈光震雷,一齊朝魏広轟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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